造化圖

第四十四章 擇日不如撞日

砰!

緊閉的大門被張唯一腳踹開,便見到昏暗的屋子中,有人蜷縮在牆角。

定睛看去,原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長相與周知縣有幾分相似。

張唯當即道:“周捕頭?”

周剛抬起頭,認出張唯。

畢竟前些天齊府抄家時,他也在現場。

不由道:“張大人,你怎麽在這?”

張唯把他扶起來:“周知縣請我來救你,沒事了,馬嘯風已然受誅。”

周剛一聽,連聲稱好:“這姓馬的該死,非但窩藏朝廷要犯,還和邪教勾結,死得好!”

張唯有些意外:“勾結邪教?”

周剛重重點頭:“沒錯,馬嘯風的結拜兄弟劉麻子,除了是朝廷要犯外,還加入了白教!”

張唯顧盼道:“劉麻子人呢?”

周剛一臉惋惜:“跑了。”

聚義堂外。

城西之中。

劉麻子穿街過甚道,他實在狡猾,不時原路返回,又轉向他處。

故布疑陣,用來迷惑可能出現的追兵。

之前在聚義堂裏,他連施了幾次‘離魂術’,結果都以失敗告終。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畢竟這門奇術,他剛學會不久,尚未精通。

卻在想要繼續施法時,聽到大廳那邊的動靜,以及馬嘯風的慘叫。

劉麻子心中一驚,顧不得繼續施法,趕緊開溜。

這不。

他在城西兜兜轉轉,最後來到了城東一座幽靜大宅。

扣扣扣。

劉麻子輕輕敲門。

片刻之後,門打了開來,一個老仆從門縫裏往外打量。

劉麻子輕聲道:“老丈,妨請跟上人通報一聲,就說劉戒子求見。”

老仆看了他一眼,把門關上。

過了一會,門才打開,老仆小聲地說:“跟我來。”

兩人來到一間靜室。

門打開,劉麻子鑽了進去。

便見屋子中,設有法壇,牆上掛著畫像。

卻非道家三清,而是一個道人,身後日月同天。

法壇前麵,有道身影背對著劉麻子,盤膝坐在一個蒲團上。

是個道人,頭發蒼白,穿著杏黃道袍,抱著拂塵的左手上有六根手指。

南符上人!

“你怎麽來了?”

“不是讓你去說動聚義堂的馬嘯風,讓你那位大哥也一並加入我們聖教?”

聞言,劉麻子連忙道。

“上人,出事了。”

“清衛署的人上門,馬嘯風估計凶多吉少。”

老道雙眼猛然張開。

“又是清衛署?”

他哼了一聲。

“這些朝廷鷹犬,屢次壞我好事!”

“先是牛心村的鳥妖被他們除了。”

“接著是我在薑家村和山邊村的布置。”

“現在就連楊家溝那邊的蛇妖,也讓他們給除掉。”

劉麻子咬牙切齒:“這幫人確實可恨,要不是他們,我也不用像過街老鼠一樣,走在街上都要擔驚受怕。”

南符上人冷笑一聲。

“無妨,他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雖說那些妖物被他們除掉,但我利用那些妖物搜集來的穢氣血氣,已然足夠。”

“是時候做那件事了.......”

劉麻子似乎知道其中內情,壞笑起來。

“此事若成,上人便可晉升‘高功’,往後一呼百應,何其威風!”

南符上人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但很快收斂,搖搖頭道。

“能否晉升‘高功’,我倒不太在意。”

“我更希望,借由此事,暴露朝廷的無能。”

“當他們無法解決時,再由我們出馬,自可彰顯我聖教威能!”

劉麻子連連點頭,然後小心翼翼地問:“上人,何時起事?”

南符上人站了起來:“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

*

*

把周剛送回衙門後,張唯換了身便裝,就外出租房去了。

他一個外鄉人,想直接租房子,自然沒那麽容易。

於是張唯找了個掮客。

掮客,相當於現代的‘中介’。

隻不過這些人不僅僅介紹房子這麽簡單,什麽字畫啊、古玩啊,甚至青樓裏那些漂亮女子,隻要客人有需要,他們都有渠道。

被一個掮客帶著看了四五間房子,都不太滿意,張唯於是返回清衛署。

此時已是傍晚。

來到附近,便聽後麵有人嚷嚷:“借過借過。”

回頭,張唯看到一個漢子火急火燎地跑了過來。

眼看要撞上來,張唯連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那漢子就停了下來。

這時張唯看清,這漢子作驛卒打扮,於是問:“銀川驛的?”

會來清衛署的驛卒,也就隻有官驛的人。

那驛卒瞪大了銅鈴似的雙眼,似乎沒想到,看起來身形較為單薄的張唯,竟然用一隻手就把他按住。

等到張唯開口再問,他才連忙點頭。

張唯道:“送公文來了?”

“給我吧,我順便帶進去。”

然後他出示了令牌。

這個高大的驛卒連忙行禮:“見過大人。”

“不過。”

“這份公文,驛丞說了,得親自交給掌旗大人。”

掌旗的令牌為銅質,張唯出示的卻是木牌,因此,驛卒搖頭拒絕。

張唯道:“我暫時代理掌旗一職,交給我也一樣。”

這驛卒頗為固執地說:“如何證明?”

張唯不怒反笑:“你倒是敬業,行,你跟我進來。”

那驛卒走在後麵,小聲道:“啥叫敬業?”

“莫不是京城的雅言?”

搖搖頭,他跟在張唯身後進入清衛署。

來到大廳,幾名巡使交談甚歡,看到張唯進來,連忙起身,口稱‘大人’。

張唯說道:“這是銀川驛的人,送了公文過來,要交給掌旗。”

“但這位兄弟不相信我代理了掌旗一職,你們給做個證明。”

頓時。

那八字胡巡使就喝道:“大膽!”

“區區驛卒,也敢質疑張大人的身份!”

另一名巡使也道:“張大人代表清衛署掌旗一事,乃是李硯李大人親自授命,怎麽,你也想質疑李大人?”

那驛卒嚇了跳,卻也不慌張,連忙跪下對張唯道:“小人愚鈍,還望大人見諒!”

張唯笑了笑,扶起他道:“無妨。”

“你叫什麽名字?”

驛卒低頭:“小人賤名,姓趙名闖。”

“趙闖?”張唯點頭,“你很負責,往後我署的公文往來,就由你負責。”

“回頭我會跟銀川驛那邊打個招呼。”

趙闖喜出望外,若真如此,往後自己的薪俸,估計能多幾個銅板!

隨後他將公文交給張唯,張唯拿過一看,原來是延安府百戶所就‘邪陣’一事的回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