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左右為難
黑霧彌漫,陽世的大宅和陰界的場景重疊。
在這光怪陸離的世界裏,張唯的長刀寒光流轉,錚鳴不斷。
一刀把南符上人的肩膀砍開,把他的手切下來。
隻可惜。
切開南符上人時,張唯又有一種大刀剁草的手感。
果然。
眼前這個道人,從被斬開的地方,‘砰’一聲騰起黑煙。
黑煙之中,一個被剁成數段的草人掉了出來。
張唯閃身回到朱盈川兩人身邊,壓低了聲音道。
“綏之,設法困住那妖道。”
“盈川,你護著小顧。”
說罷,身形騰挪,又殺氣騰騰地衝向南符上人。
顧綏之嘀咕道。
“大人,我隻是個開竅境,讓我去困住入海境,是不是太看得起我.........”
說歸說,他卻是開始掐訣持咒,準備出手。
另一邊,張唯如附骨之蛆,追著南符上人打殺。
一時間刀芒縱橫,上下紛飛,威力不好說,但絕對快。
張唯要的就是一個快刀斬亂麻。
斬得南符上人連一個屁都放不出來,更別說詛咒了。
老道被張唯追得上躥下跳,滿地打滾。
心裏那叫一個恨啊。
自己百般手段,諸多厭術,偏是沒時間施展。
換成誰都覺得憋屈。
然後。
更憋屈的來了。
南符上人剛抱頭滾地,躲開張唯奔著他老腰橫掃來的一刀。
就聽到耳邊突然響起風聲。
隨後一團風暴就把他給拉扯了進去,跌向風眼之中。
狂風呼嘯,帶動著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旋轉起來。
這也就罷了。
更讓老道著急的是,他身上的草人、符紙,全讓狂風給吹走。
那些符紙倒也罷,可沒有了草人,便無從施展那替死之術。
與此同時。
張唯見妖道被顧綏之的奇術困住,知道機不可失。
當即暴喝一聲,催運體內真元,化為猩紅殺氣。
一刀斬出漫天風雨!
狂殺刀,暴雨殺!
傾盆暴雨,被場間風暴吸了過去,澆殺其中的南符上人!
南符上人氣得哇哇叫,見一時無法脫困,又被那顆顆蘊含殺氣的雨點澆在身上,頓時全身上下,皮開肉綻。
他連忙猛咬舌尖,噴出一口鮮血,落在了顧綏之的風術上。
這道人的舌頭上,紋有奇符,有破法之威。
緊急關頭,可咬舌取血,驅動符籙,無需持咒,便能發揮作用。
便如此刻。
一口血咬出去,顧綏之的風術頓時消散。
南符上人重獲自由,立刻捉住從眼前飄落的一道黃符,急急頌咒。
隨後往自己身上一拍一抹。
說來奇怪,隨著道人這一抹,原本讓‘暴雨殺’澆得渾身是血的身子,轉眼恢複如初。
不過。
也沒有全然恢複就是了。
當那張黃符抹至妖道左手時,南符上人那條手臂當即肉爛骨斷,仿佛這條手臂代替身體其它部位,承受了全部傷害。
老道大叫一聲,用拂塵纏住爛手,猛地一扯。
就把這條手臂從自己身上扯了下來。
詭異的是,扯下手臂後,南符上人身上竟然沒有噴血。
同時,他的皮膚變得枯敗,像枯萎的稻草,整個人沒有了活人應有的氣息。
這時老道把那隻爛手朝顧綏之丟了過去,那條手臂尚在半空之際,血肉蠕動,轉眼間化成數十條毒蛇,淩空落下,噬向顧朱二人!
顧綏之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隻道小命休矣。
卻見旁邊女子武修,一步擋在自己跟前。
隨後拉開拳架,虛空中點點青光匯聚,化為青色大龍,盤繞在朱盈川身上。
“破!”
朱盈川一拳轟出,青龍撲進蛇群,橫衝直撞,翻江倒海,將半空蛇群盡數絞殺!
六丁六甲破邪拳!
辰龍翻江!
見身後兩人無恙,張唯提起長刀,猩紅殺氣流轉,在身後隱約化成一道模糊的血色身影。
踏進‘入海境’後,殺氣不再簡單化為臉孔,而是凝出身影,初具異相。
隻不過。
張唯現在還看不出這異相有何作用。
此時他也無暇理會。
當即衝向南符上人。
現在妖道身上草人掉光,無法再用那替死之術。
正是誅殺妖人的良機!
果不其然,當張唯一刀砍在南符上人身上時,這個道人身上終於沒有黑煙冒出來。
可是手感依舊不對。
還是那種砍在草堆上的感覺。
另外,南符上人中刀的地方也沒有流血,仿佛他自己變成了一個草人。
趁兩人挨在一起之際,南符上人用拂塵掃向張唯。
那把拂塵掃來時,上麵的麻絲化成蛇蟲蛛蠍等五毒之物,朝著張唯或噬或蟄。
張唯隻能抽刀飛退,長刀舞出密密麻麻的猩紅刀芒,把這些毒物一一絞殺。
正待重整旗鼓,繼續進攻的時候。
突然。
大宅後方轟隆一聲,接著是石裂牆倒的聲音傳來。
南符上人臉色一變,回頭望去:“不好.....”
“它要出來了。”
張唯眯了眯眼,隨後腳尖一點,身形如電,衝向妖道。
南符上人尖叫起來:“住手!”
“穢主要衝出來了!”
“隻有我能控製它!”
“殺了我,對誰都沒........”
話音未落。
刀光綻放。
妖道眼神猙獰,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在刀芒未曾及身之際,他的脖子就自行裂開了一道細縫。
長刀橫掃。
南符上人的腦袋就飛上了半空。
張唯嘀咕道:“說得好像你會帶著穢主離開似的。”
沒錯,即使不殺道人。
南符上人就會帶著穢主離開?
那他搞這麽多事情幹什麽。
既然是這樣,那為何不先殺了他,再全力對付穢野之主?
可在這時,張唯突然發現。
南符上人那顆腦袋,是不是飛得太高了一些。
而且老半天了,也沒掉下來。
仔細一看,便見老道那顆腦袋竟然往大宅外麵飛去,看得張唯目瞪口呆。
這什麽妖術?
“這是飛頭術,可身首分離,並存活一段時間。”
顧綏之叫了起來:“我在書上看過,說是白教這種妖術,隻要在時限內,把腦袋安到另一具身體上,便能活下來!”
張唯聽得心中一凜。
一個上人就有這樣的手段,那高功、供奉乃至白教的教祖,豈不更加難纏?
也難怪這個邪教,能夠跟朝廷對抗數百年。
果然有它的獨到之處!
這時,南符上人那顆腦袋已經飛出大宅。
張唯想追上去補刀,可大宅深處,一團深沉、凝重、壓迫感十足的氣息卻飛快接近。
一時間。
張唯左右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