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圖

第七十九章 你不是骨妖嗎,怎麽沒一點骨氣

有何打算?

許秀才一怔,隨後苦笑起來。

“之前父親一直讓我勤學苦讀,好以後考取功名,報效朝廷。”

“可現在,我家都沒了,實話說,許某已經心灰意冷,不若削發為僧。”

張唯皺了下眉頭。

抬手按了下許仲的肩膀。

“隻要你還在,家就在!”

“不管是為你爹,還是你的妻子。”

“你都應該好好活著,非但如此,還要活得轟轟烈烈。”

許仲不由抬頭,看向張唯。

張唯掃向那幾具骨妖的屍體:“好好看看這個世界,許兄。”

“如今的大曜朝,風雨飄搖,內憂外患。”

“關外,蠻族侵我邊境,殺我百姓,戰火連綿千裏,一日未曾停歇。”

“關內,妖魔橫行,為禍人間,更有貪官汙吏,魚肉百姓。”

“我一介武夫,可憑手中之刀,斬妖除魔。”

“但斬不盡貪官,救不了朝綱!”

他轉而看向許仲。

“但你們讀書人可以!”

“你應該秉承父誌,考取功名,入朝為官。”

“或許你一個人改變不了什麽,但如果有更多像你這樣的人站出來,或許,就能夠避免像今日之般的災難,發生在其它家庭中。”

許仲大受震動,喃喃自語。

“我....我做得到嗎?”

張唯搖頭。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這條路,會比削發為僧更難行。”

“所以我無法替你選擇。”

“你隻能捫心自問。”

說罷。

張唯離去。

城外還有妖等著他去收呢。

路上。

朱盈川輕夾馬腹,來到張唯身邊。

“大人。”

“嗯。”

“我覺得大人手中的刀,同樣也能救國!”

張唯一怔,接著笑道。

“救國如救人,我隻會殺人,不會救人。”

隨後策馬揚鞭,絕塵而去。

城西,亂葬崗。

馬嘶聲由遠而近。

以張唯為首,清衛署諸人來到此地。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墳堆。

有些墳堆立有木碑,但更多的,卻是無主孤墳。

此地一馬平川,幾乎沒有障礙物,隻有一株孤零零的老槐樹。

不過,老樹已枯,樹幹發黃,枝條也沒有新芽,已經死去。

上麵停了幾隻烏鴉,看到人,便‘呱’一聲飛走了。

樹下有口沒有墓碑的墳。

看著那口墳,張唯打了個眼色,陸南天幾人便四散開去。

隨後,一名巡使扔了個包袱過去。

包袱落地,散了開來,裏麵滾出一顆顆頭骨。

正是那幾隻骨妖的首級。

張唯這才揚聲道。

“墳裏那個,不出來跟家人見一麵?”

頓時。

那墳堆微微顫動,土石高聳,仿佛下一秒,就會有東西從裏麵出來。

然而。

墳堆突然靜止。

接著一條土龍隆起,從那墳堆一直往遠處延伸。

張唯哈哈大笑。

“跑?”

“趕緊給我跑!”

“看看是你腿快,還是我的刀快!”

說話之際。

張唯伸手輕按馬背,人便借力躍向半空。

戰刀出鞘。

再斬下時。

一柄柄血色刀斧,斬擊而去,劈落大地,把那條土龍剁成一截又一截。

數次斬擊後,那條土龍停了下來。

前端土石拱起,一具骨頭架子爬了出來。

隻剩下半個身子和一條手臂的骨妖,牙關扣動,發出聲音。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所有事情,都是家父所為,跟我沒有關係。”

張唯從天而降,一腳踩在骨妖腦袋上,把這顆頭骨踩進土裏去。

“沒有關係?”

“你能躲在那口孤墳裏,是你老子努力的結果。”

“一邊享受著你老子的勞動成果,一邊說跟你沒有關係,你不是骨妖嗎,怎麽一點骨氣都沒有!”

旁邊。

朱盈川聽得努力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笑出來。

陸南天則小聲道:“看起來,張大人心情很糟糕。”

這時張唯叫道:“給我弄幾條野狗過來。”

很快,巡使們抓來幾條野狗。

張唯把骨妖從地上拎起來,一陣猛烈搖晃,搖得妖怪身上的骨頭不斷往下掉。

最後頭骨隻連著一條脊椎。

這隻骨妖嚇得聲音都變尖了:“你要幹什麽?”

張唯道:“廢話,當然是拿你喂狗,給受害的百姓報仇。”

聞言,骨妖不由詛咒起來:“你如此心狠手辣,不得好死!”

張唯湊近骨妖,臉龐幾乎要擠爆妖怪的視野。

“記住我這張臉。”

“我就算死了,到了九泉之下,也隻有我殺你們的份!”

“到時候,你們還得給我再死一次!”

骨妖眼中火苗內爍。

如果它有肉身的話,現在已經尿出來了。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暴戾殺意,自張唯眼中散溢而出,不斷衝擊著骨妖的心神。

隨後一柄戰刀的刀尖在骨妖眼裏飛快擴大。

哢嚓。

張唯先是一刀捅進骨妖頭顱,讓它眼眶裏的火焰熄滅。

接著才將骨妖丟向野狗,那連著脊椎的頭骨落地,幾條野狗就衝了上去。

一陣撕扯。

就各自叼了塊骨頭跑了。

張唯這才出了一口惡氣。

“妖怪就好好當你們的妖怪。”

“還學起人來搞一家團圓?”

“忒惡心人!”

收刀,上馬。

張唯揮手:“回去,我請兄弟們喝酒!”

巡使們歡呼起來。

*

*

*

聚義堂。

陳紫山正在看賬本。

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傳來。

“爺,剛收到消息。”

“三狗收了一批‘兩腳羊’,打算晚上用以前的老辦法運進城來,明日在老槐下做買賣。”

陳紫山猛地抬起頭,眼裏閃爍怒意。

“反了他了!”

“當我說話是放屁是吧?”

“我已經明令禁止,誰也不準給我碰這門營生。”

“他還學會陽奉陰違了?”

陳紫山立刻站了起來:“去,叫上弟兄們,晚上隨我出城。”

很快到了晚上。

陳紫山騎著馬,後麵跟著幾十名好手。

其中不乏山下野修。

陳紫山本人也是修士,隻不過他天資有限,再加上還要操持生意。

修煉多年,也不過是納氣五重境界的法修。

不過。

對付一個人牙子也足夠了。

出發之前,陳紫山早命人去打探對方行蹤。

此刻。

道旁老樹下,一道身影從樹上跳了下來,對陳紫山道:“爺,找到三狗了。”

“帶路!”

轉眼。

陳紫山來到城外五裏坡。

緋色的月光下,陳紫山大老遠地就看到幾輛馬車。

這時有風從馬車那邊吹了過來。

風中,帶著絲絲甜膩的味道。

陳紫山臉色一變,道:“不對勁,這是血腥味。”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