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瞞天過海
察覺有異,陳紫山立刻抬起手,後方的兒郎便停了下來。
“你們留在這裏,我去看看怎麽回事。”
陳紫山翻身下馬,掐訣持咒,當即整個人縮入地麵,轉眼消失。
他使用的乃是土行天道的遁術,施展此術,需要憋住一口氣。
能夠遁多遠,全看一口氣息可以堅持多久。
若在氣盡時沒有及時離開地麵,有可能就把自己給活埋了。
轉眼。
陳紫山來到馬隊附近的一處草叢裏,身影悄然從土裏鑽了出來,這才悠悠吐出一口氣息。
隨後撥開雜草,往馬隊方向看去。
隻見緋色的月光下,幾匹拉車的老馬東倒西歪,血流了一地。
血漿中,還倒著數具屍體。
其中一具,長相粗豪,滿臉橫肉,正是當日張唯幾人在城西老槐樹下見過的人牙子。
此人諢名‘三狗’,專門幹些偷雞摸狗的勾當,最近幾年做起了‘兩腳羊’的買賣。
馬嘯風主持聚義堂時,對其不聞不問。
到了陳紫山上任,就嚴令禁止幫眾經營這種生意。
然而這三狗壓根沒放在心上,我行我素,不料此刻卻躺在血泊裏。
陳紫山看得分明,大漢的胸膛都給撕開,幾根白森森的肋骨暴露在空氣裏。
另外幾具屍體,死狀也極為恐怖,仿佛被野獸啃噬過一般。
這時陳紫山聽到馬車後麵有動靜,他深吸口氣,再次遁入土中。
在地底下遊走一圈,來到馬車後麵,小心地探出腦袋打量。
就見一具馬屍處,坐著個彪形大漢,用他那簸箕似的大手,抓著一具女屍。
猛然腦袋變為犬首,張開血盆大口,一下子就將女屍的腦袋咬了下來。
隨後又扳過人來,血淋淋地啃上兩口,就像是人在撕扯著肉食一般。
妖怪!
陳紫山頭皮發麻。
正要縮回土裏。
便聽有人在遠處罵罵咧咧。
“你們這群飯桶,下山的時候老祖千叮嚀萬囑咐,讓你們化為人身,潛入米縣,好伺機行事。”
“你們倒好,居然把用來掩飾的凡人給打了牙祭?”
“現在好了,連接頭的凡人都讓你們給祭了五髒廟,你們倒是告訴我,接下來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混進城裏去?”
陳紫山看去,有幾道身影從西麵的樹林裏出來。
走在前麵是個作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後麵幾個,全是渾身披散著淺黃色毛發,犬首人身的妖怪!
其中一頭犬妖滿嘴鮮血,它隨意一抹笑道:“阿爹莫要生氣,孩兒們也是在山上憋了太久。”
“突然跟這麽多人共承一車,兄弟幾個哪忍得住。”
“要怪,也怪那姓齊的。”
“怪他給老祖出了這麽一個餿主意。”
中年人沒好氣道:“這叫瞞天過海,你懂個屁.....”
中年文士突然用力地嗅了嗅:“等等,怎麽有生人的味道......”
他猛然朝陳紫山看過來,接著怒喝:“老四,別吃了!”
“人家都跑到你麵前,你就知道吃吃吃,你的鼻子是幹什麽用的,這都聞不到嗎?”
那坐在馬上啃食人屍的犬妖,聽得一愣,猛地往陳紫山的方向看去。
陳紫山早遁走了。
中年文士吼道:“你們這群飯桶,趕緊給我追!”
當即。
他身後的幾頭犬妖全撲了出去,手腳並用,在山林間閃電飛掠。
卻說陳紫山驚慌失措地逃回到手下所在處,一從地裏鑽出來,他就叫道:“跑!”
“快跑!”
“有妖怪!”
翻身上馬,陳紫山猛夾馬腹,跨下大馬就調頭往米縣的方向飛奔。
與此同時,遠處山林裏傳來一陣犬吠聲。
尚有弄不清情況的幫眾舉起火把,想看個究竟。
結果看到,一頭巨犬從草叢裏突然撲了出來。
大若馬匹的巨犬,渾身淡黃毛發飛舞,一下撲倒了數名幫眾。
張嘴一咬,慘叫四起,血浪滔天。
嚇得其它幫眾終於一聲發喊,緊追在陳紫山馬後。
此刻他們隻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個個驚呼四逃。
一頭頭犬妖從林中撲了出來,那被中年文士稱為老四的犬妖叫道。
“咋冒出來這麽多人。”
“別廢話,殺了他們!”
一頭格外健壯的犬妖低吼道:“我去追那個法修!”
它盯緊了騎馬的陳紫山,對其它人不管不顧,手腳如飛,狂衝過去。
陳紫山感覺到後麵一團酷烈妖氣飛快而來,咬咬牙,對旁邊一個心腹道:“你騎著我的馬趕緊進城,去清衛署找張掌旗。”
“告訴他,這裏有妖怪!”
說話的時候,陳紫山飛身下馬,轉過身獨麵犬妖。
他迅速掐訣持咒。
下一秒,地麵晃動,土石高聳,轉眼化成一段土牆橫在身前。
那犬妖一下子看不見陳紫山,咆哮一聲,加速衝刺。
一頭撞在土牆上。
土牆轟然倒塌。
但眼前已然沒有陳紫山的身影。
“蠢蛋,他往北麵逃了!”
中年文士的聲音傳來:“他用的是土遁之術,別用眼睛看,用你的鼻子!”
那犬妖立刻鼻吻聳動,嗅到了陳紫山的氣味,當即便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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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縣。
四海酒樓。
這原本是齊家的齊福酒樓,齊家家產入官後,周孝先依法把酒樓拿出來‘買撲’。
所謂買撲,便是向官府繳納一定數額的錢物後,從官府手中買斷一定時限,某種事物的經營權。
如今,齊福酒樓被聚義堂買了過去,已經重新更名並開張。
張唯幾人白天在城外處理完骨妖後,回到城中,便在酒樓裏點了一桌酒菜。
此時酒飽飯足,幾人走出酒樓,便要各散東西。
突然。
蹄聲如雷,在街道上炸響。
張唯皺眉:“誰啊,敢在大街上騎馬。”
大曜朝的律法有規定,鬧市不得縱馬,特別是沒有官身的,敢在大街上策馬狂奔,那就等著挨板子吧。
轉眼。
一頭大馬來到附近,馬上的騎士幾乎是摔下來。
卻顧不得疼。
連滾帶爬地來到張唯麵前,高呼道。
“張掌旗,救命啊!”
張唯一怔,看著此人麵生得緊,便問道:“你是?”
那人連忙道:“我是聚義堂的,張大人,城外有妖怪!”
“我們當家的,隻身引開妖怪,讓我進城傳訊。”
“我剛去了清衛署,聽那邊的人說您在這裏,於是趕了過來。”
“請你救救我們陳當家,救救我們聚義堂的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