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醒來
司晏禮的胸膛劇烈起伏,他盯著她看了幾秒,眼神裏翻湧著驚濤駭浪般的欲望和掙紮,最終,那些情緒被他一點點強行壓回眼底深處。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裏已經恢複了大部分清明。
“不行。”他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克製,“不能這樣。”
蘇湘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她隻知道那股好不容易被緩解的燥熱又卷土重來,甚至更加強烈。
她急切地伸手去抓他,想要重新投入那個能讓她忘記一切的懷抱。
司晏禮捉住了她的手腕。
“看著我,蘇湘。”他的聲音恢複了慣有的冷靜,雖然依舊低沉沙啞,“現在做的一切都不是你的本意,我會讓你清醒過來。”
蘇湘茫然地看著他,似乎聽不懂他在說什麽,隻是本能地掙紮,想要掙脫他的鉗製。
司晏禮迅速從西裝內袋裏抽出一條深藍色的領帶。
“忍一忍。”他低聲說,聲音罕見的溫柔。
他握住她胡亂揮舞的雙手,用領帶綁在椅背上。
蘇湘掙紮:“不……放開我……好難受……”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終於不受控製地滑落。
她看著司晏禮,眼神裏充滿了委屈,仿佛在質問為什麽他要這樣對她。
司晏禮臉色微暗了下去,他抬手拭去她臉上的淚痕。
“很快就好了。”他承諾道。
他不再看她委屈的眼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專注於處理她的傷口。
處理完傷口,他站起身,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立刻帶王醫生到雲亭會所。”他的聲音恢複了慣有的冷硬和權威。
掛斷電話,他轉身看向蘇湘。
她已經被藥效折磨得神誌不清,在椅背上不安地扭動,嘴裏發出細碎的嗚咽。
她的連衣裙領口敞開得更大了,露出精致的鎖骨和大片泛紅的肌膚,頭發淩亂地貼在臉頰上。
司晏禮喉結滾動,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在她身邊,卻沒有再靠近,隻是靠在對麵的牆壁上,沉默地看著她。
等待醫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蘇湘的嗚咽聲在狹小的空間裏回**。
他幾次握緊拳頭,又強迫自己鬆開,始終靠牆而立。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敲門聲。
司晏禮迅速開門,醫生閃身進來。
“司先生。”醫生恭敬地點頭,目光迅速掃過室內的情景,在看到被綁在椅子上的蘇湘時,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但很快恢複了專業冷靜。
“她被下了藥,右手掌有外傷已經處理過了。”司晏禮簡潔地交代情況,側身讓醫生上前,“盡快。”
醫生點頭,迅速打開醫療箱,取出一支注射器和一小瓶藥劑。
他走到蘇湘身邊,輕聲安撫:“蘇小姐,別怕,很快就不難受了。”
蘇湘茫然地看著他,本能地往後縮了縮。
司晏禮走上前,單手按住她沒受傷的肩膀,“乖,別動。”
也許是他的聲音起了作用,也許是身體已經到達極限,蘇湘真的安靜了下來,隻是睜著水汽氤氳的眼睛,茫然地看著他。
醫生迅速在她手臂上進行了靜脈注射。
藥效開始發揮作用。
蘇湘體內那股燥熱開始緩慢消退,隨之而來還有困意,眼皮越來越重,意識逐漸沉入黑暗。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她最後看到的,是司晏禮那雙深邃的眼眸。
裏麵沒有了剛才的欲念和掙紮,隻剩下一種深沉的、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然後,世界徹底陷入黑暗。
司晏禮看著她終於安靜下來的睡顏,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下來……
意識如同沉在深海的礁石,被緩慢浮起。
蘇湘的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她微微偏頭,看清了所在的環境,一間布置雅致的休息室,米色的沙發,深色木茶幾。
空氣裏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雪鬆木質香。
然後,她看到了他。
司晏禮坐在離她不遠處的單人沙發裏,長腿交疊,姿勢隨意卻透著與生俱來的矜貴。
他已經換了一身西裝,深灰色,剪裁完美,領帶係得一絲不苟,恢複了平日那個高不可攀的司家掌權人模樣。
他正垂眸看著手裏的一份文件,側臉線條冷硬流暢,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燈光下他深邃的眉骨輪廓明朗,他似乎完全沉浸在工作中,修長的手指偶爾翻動紙頁,整個畫麵安靜得像一幅精心構圖的油畫。
蘇湘的心髒不受控製地漏跳了一拍。
記憶轟然回湧。
梁吉月陰毒的眼神,那杯有問題的香檳,男人令人作嘔的氣息和力道,牆壁棱角刮過掌心的劇痛,絕望中喊出的那個名字……
還有,那雙及時接住她的手臂,清冽熟悉的氣息,被他抱在懷裏的觸感……
以及……更清晰的,是之後那些混沌卻灼熱的片段。
她攀著他,主動湊上去索吻……沉溺其中……
“轟——”
血液湧上臉頰,蘇湘隻覺得整張臉都燒了起來。
她猛地閉了閉眼,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太……太丟人了!
她怎麽能……怎麽能對司晏禮做那種事?
就算是被藥物影響,可那些記憶片段如此清晰,她的主動,她的索取……
蘇湘咬住下唇,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身上蓋著的薄毯。
她這才注意到,自己原本淩亂的衣裙已經被整理過,扣子係好了,染血的外套不見了,隻穿著裏麵那件素雅的連衣裙,身上還蓋著這條毯子。
右手掌傳來隱約的鈍痛,她低頭看去,掌心已經包紮妥當,白色的醫用繃帶纏得整齊專業。
是他處理的嗎?
還是醫生?
想到醫生,她稍微鬆了口氣。
所以後來醫生來了,給她用了藥,她才能清醒過來。
那她那些……失控的行為,應該也止於那個吻……吧?
蘇湘不敢細想,隻想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她緩慢地試圖將身體往沙發深處縮了縮,又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幾乎遮住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眼神躲閃,根本不敢再看司晏禮的方向。
空氣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