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對太子拔劍

夜色濃重，眼前連綿起伏的群山似湧動的獸脊，山間霧氣繚繞，仿佛一張巨大的網，將整片山脈籠罩其中。

陸琛勒緊韁繩，眉頭緊鎖。

即便父皇隻命他在山腳下巡視，但事關重大，他不得不冒險登山。

如果不能在衛審容和陸漣之前找到那兩人，並將其殺之，那麽陸檀大概便要成為一枚棄子了。

正在此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

陸琛聞聲策馬上前，隻見山崖邊緣，一匹白馬倒在地上，它脖頸處插著一把短刀，鮮血染紅了鬃毛，刀身深深沒入，顯然是致命一擊。

陸琛眯了眯眼——這匹馬他認得，正是陸昭的坐騎。

他正要命人仔細查看白馬的傷口，對麵卻傳來一陣馬蹄聲和腳步聲。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山間的薄霧，看到另一支隊伍正從對麵走來。為首的兩人，正是衛審容和陸漣。

衛審容一身紅色勁裝，眉目冷峻，手中握著一柄長劍，目光如電般掃視四周。而陸漣則是一襲青衫，神色凝重。

“太子殿下？”衛審容凝了凝眸，淡淡開口道，“陛下有命，讓殿下在山腳巡視，殿下為何到了這山頂來？”

兩支隊伍在山崖前相遇，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陸琛站起身，目光冷冽地看向衛審容和陸漣，聲音低沉而帶著質問：“本宮憂心五皇妹，無需向你們解釋。你們為何在此處？”

衛審容神色不變，淡淡道：“微臣猜測山頂線索最多，因此前來查探。”

“不必，”陸琛沉聲道，“這裏有東宮親衛即可。”

衛審容冷笑一聲，目光掃過他身後的隊伍，“這句話本該由微臣來說，太子殿下請回吧。若是出了什麽事，微臣擔負不起這個責任。”

陸漣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試圖緩和氣氛：“太子皇兄，現在不是爭執的時候，你們可有什麽發現？”

陸琛頓了頓，但越是想要隱藏，目光卻越是不受控製地落在了那匹死去的白馬上，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衛審容一怔，方才燈光昏暗，她並未看到遠處的那匹馬。

她翻身下馬，玄色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衛審容伸手摸了摸馬鬃，目光卻始終盯著傷口處的短刀。

她手指輕輕撫過刀柄上的劃痕，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神情頓時凝重起來。

這把刀是陸昭的。

看來有人在馬上做了手腳，導致陸昭不得不殺馬擺平。

她凝眼看了看這匹白馬離懸崖的距離，崖壁陡峭如陡峭，讓她的心猛地一沉。

衛審容向身後使了個眼色，龍雲衛中有幾人立即不動聲色地退下，暗中趕去了崖底。

陸琛一頓，正要抬手派人跟上，衛審容卻倏然拔劍出鞘。

陸漣見狀倒吸一口涼氣，“將軍，你瘋了？”

她對著太子拔刀，是嫌自己的命太長了不成？

看著陸琛驟然蒼白的神色，衛審容勾唇道：“殿下，山中多毒蛇猛獸，若是東宮親衛不能留在您身邊護您周全，那微臣隻好代勞了。”

陸琛眯了眯眼，旋即罷手道：“都別動。”

他暗中上山，東宮親衛不過十人，而龍雲衛有近百，誰輸誰贏一眼便能得知。

衛審容利落地收劍入鞘，“人手足夠就好。來人，夜深露重，送太子殿下下山！”

“是！”

龍雲衛不由分說上前，將陸琛幾人逼退了幾步。

他們本就是江湖人士，一同經曆過無數生死，早已不惜命，雖然已經被收入宮廷，對那太子的命令並不放在眼裏。

陸琛咬著牙道：“你們要造反嗎？”

“殿下在山腳巡視，本是陛下之命。龍雲衛隻效命於五公主，也是陛下之命。何來造反一說？”衛審容分毫不讓。

高楚在其中揚手道：“太子殿下，請吧。”

陸琛冷嗬一聲，甩袖而去。

而山腳下陰風怒號，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夾雜著淡淡的血腥氣。

火光在洞口處投下搖曳的影子，廢了好大力氣終於下到底的龍雲衛一眼就找到了山洞。

“兩位殿下，可還安好！”為首的侍衛低聲呼喚，聲音在洞中回**，顯得格外清晰。

洞內昏暗潮濕，地麵凹凸不平，偶爾有幾隻蝙蝠被火光驚擾，撲棱著翅膀從頭頂飛過。侍衛們屏住呼吸，一步步向深處探索。

陸昭按住刀柄，聽到為首之人的聲音時，才鬆了一口氣。

她對蕭煜點頭道：“是龍雲衛。”

二人互相攙扶著走出去，衛審容也已跟著眾人下來，走在最前。

失蹤一整日，陸昭身上的衣衫已經破爛不堪，神情也憔悴了許多。

衛審容連忙上前，“殿下，你沒事？”

陸昭緩緩搖頭，目光警惕地望向洞外。

“太子呢？陸琛沒來？”

衛審容有些驚訝於她一瞬間就聯想到了太子會來，看來此次事故的確有鄭家在其中插手。

“被我趕下去了，”衛審容神色凝重，“我對著他拔了刀，恐怕明日沒好果子吃。”

陸昭笑了一聲，卻對她這向太子拔刀的膽魄很是欣慰。

“我們接下來要如何，怎麽和上麵交代？”

陸昭看了看蕭煜，緩緩道：“山頂那匹白馬，你們是如何處置的？”

“我讓人看管起來，並未有人擅動。”

陸昭點了點頭，“很好。”

“就說我傷勢不重，但九皇叔為救我重傷昏迷、奄奄一息，一會兒命人將他抬上去。”

蕭煜輕笑一聲，抬手默了默陸昭的頭。

做戲做全套，眼下的情景，的確是該自己“受傷”，她才更好出手。

衛審容拱手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