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山洞療傷
“此次圍獵，榜首為——衛審容，衛將軍！”
宣令官話音剛落，全場嘩然，本信誓旦旦會奪魁的陸琛與陸漣皆是一頓。
眾人紛紛側目，看向那位立於馬背上的女子。衛審容的銀甲在殘陽之下熠熠生輝，她英姿颯爽，翻身下馬，提步登台，眉目間透著淡淡的從容。
“臣衛審容，參見陛下。”
她聲音鏗鏘而堅定，走上前時步伐沉穩矯健，加之方才太監所展示的堆積如山的獵物，嘩然的眾人便知這榜首之位是名副其實的。
庚帝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衛將軍巾幗不讓須眉，不僅在涼州評判時立下汗馬功勞，此次圍獵中也是獨占鼇頭，朕心甚慰。”
衛審容低頭答道：“陛下謬讚了，臣不過是盡己所能，為國效力。此次圍獵，也隻是運氣好罷了。”
庚帝笑了笑，抬手示意她起身：“衛將軍不必過謙。來人，賜賞！”
小太監呈著錦盒上前，其內是一把上好的宮廷短劍。
按照舊例，在圍獵中奪得魁首之人，除賞賜外還會有升官加職等恩賜，隻不過不急於一時。皇帝珍惜朝廷新生的寒門武將，自然不會薄待衛將軍。
衛審容領旨謝恩，一旁陸漣見了，暗自咬了咬牙。
他在軍中磨練了許久，但從未有過什麽正經的差事，或許父皇早就將他給遺忘了，問了五皇姐，也隻一味讓他等。
本想借著此次機會出人頭地，一展風采，沒想到竟被一介女流拔得了頭籌。
她所獵得之物比自己的多出一倍，怎麽可能會有如此人物，也不知是用了什麽手段。
“陛下！”
正在此時，良元德疾步趕來，“回陛下，還不見珩王殿下和五殿下的蹤影。”
往年狩獵中，即便有兩三人迷了路或是因什麽緣由晚了，也都是常有的事，因此眾人並未怎麽當一回事。
隻是往年的魁首蕭煜今年卻遲了……
方才眾人還有些驚奇，本以為這位朝中武將新秀是贏過了珩王，沒想到珩王到現在還不知所蹤。
陸琛隨意望了陸檀一眼，見她緊張得額頭直冒汗的模樣，頓時一怔。
庚帝皺了皺眉，抬手道：“派人去找。”
“是！”
陸檀似乎察覺到陸琛望過來的目光，她抬眼往那邊看去，此刻本就心虛，本這懷疑地一瞪，更是差點嚇破了膽。
陸琛心中的猜測更確定了幾分，他暗罵一聲蠢貨，又抱著幾分僥幸心理看向人群中的周書臨，卻不見他的蹤影。
他皺了皺眉，“父皇，歸來之人中也不曾見周公子。”
良元德在旁回道：“回太子殿下，駙馬爺身子不適，已經先行退賽，回房中修養了。”
陸琛指尖一頓，麵上雖還了然似的笑著，渾身卻已經僵住了。
他瞪向陸檀，陸檀緊皺著眉垂下頭去，不敢與之對視。
大事不妙，陸昭和蕭煜出事已經是八九不離十了。
他不覺得自己這個榆木腦袋妹妹能將事情做得滴水不漏，她出了事不要緊，但一旦牽連到周家，自己這條船就會被人鑿個底朝天。
陸琛隻是沉思了一瞬，立即便站起身來。
“父皇，天色漸晚，兒臣恐九皇叔與五皇妹在山中遇襲，還是讓兒臣親自帶兵前去吧。”
庚帝頓了頓，不知太子為何要如此大動幹戈。
他正要開口，衛審容眸光一動，搶先道：“陛下，何必勞煩太子殿下，何不讓微臣領龍雲衛前去，也可避免太子殿下落入險境。”
此事陸昭並未同她講過，因此便是突發事件，而陸琛向來是五殿下的政敵，他這麽急忙前去，定然不安好心。
雖然來不及分析局勢，但隻要和太子對著幹，總歸不會做錯。
庚帝正想答應，陸漣卻驟然道：“父皇！兒臣也願同往！”
圍獵之中他未能找到出頭的時機，不能再放過此次露臉的好機會。
更何況那五皇姐是他平步青雲的墊腳石，若是真的出了什麽事，也是他不願看到的。
庚帝眉頭皺了皺，“那就你們二人兵分兩路，各自領兵去尋。太子，在山腳下帶兵巡視即可。”
“遵旨！”兩人齊聲道。
陸琛一怔，但皇命已出，此時再窮追不舍，隻會惹人懷疑。
他眸光沉了沉，瞥了陸漣一眼，不知他為何也要來趟這趟渾水。
一個出身寒門、官職不高的女人若是發現了什麽，尚且好解決，陸漣再不濟也是個皇子，可不是能說殺就殺的。
陸琛摩挲著指節，看來，是要在暗中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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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和蕭煜繞下懸崖時，暮色四合。
兩人在一處山洞內坐下，不出片刻生起了一團火，火光微弱，映照在粗糙的岩壁上，投下兩道搖曳的影子。
陸昭靠在岩壁旁，手臂上的傷口仍在滲血，走下山底的這半個時辰裏，衣袖已經被染紅。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卻依舊強撐著精神，目光落在正在忙碌的蕭煜身上。
“把手給我。”
蕭煜撕下自己衣袍的一角，走到陸昭身旁蹲下。他的動作很輕，聲音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那時在長寧巷中遇刺，蕭煜也是這樣來給自己包紮的。
陸昭含笑，將受傷的手臂伸了過去。
蕭煜垂頭，將她的袖口挽起，那是一道皮肉外翻的擦傷，血跡已經凝固了些許，但仍然猙獰可怖。
他眉頭緊蹙，雖不願讓她這般冒險，但見過傷口之後，卻連一句埋怨的話也說不出來。
蕭煜從懷中取出小瓷瓶，因是秋山狩獵，多多少少總有可能受些小傷，因此金瘡藥他是隨身攜帶的。
他往自己掌心中倒出了一些藥粉，細細研磨開之後，再輕輕塗抹在了昭昭的傷口上。
陸昭輕聲含笑：“九皇叔比從前更加細心了些。”
蕭煜嗤笑一聲，“還不是某人不惜命，一次次考驗我的醫術。”
身前的火光在他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將那輪廓勾勒得愈發深邃，蕭煜劍眉星目，眉宇間含著股淩厲的英氣，眸中卻又沉著淡淡的柔和。
他灰頭土臉，額側垂著幾縷散落的發絲，卻有些清冷惑人。
“包紮好了。”
蕭煜沉聲開口，一抬眼，卻發現陸昭正盯著自己出神。
他挑了挑眉，“想什麽呢？”
陸昭抽回手，唇角忽然一勾。
這這片山腳下莫說是人，怕是連一個活物都沒有，根本無需避嫌。
想著，她倏而傾身上前，含住了蕭煜的唇。
在一瞬間，蕭煜瞪大了眼睛，旋即又輕笑著閉上，欺身過去。
蕭煜的氣息環身縈繞，他的唇冰涼，陸昭卻貪婪不知饜足。
她呼吸急促，從臉頰到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紅暈，蕭煜窮追不舍，輕扶住昭昭的後腦，幾乎要將懷中人吃幹抹淨。
萬籟俱寂的山中，隻剩兩人混作一團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