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杖斃
兩日後,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灑落,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陸昭一襲玄色朝服,緩步走入天子帳中。她的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最後落在端坐在龍椅上的皇帝身上。
滿堂內,除了朝臣便是王權貴族,座無虛席。
"兒臣參見父皇。"陸昭躬身行禮。
庚帝緩緩道:“端陽,你叫這麽多人前來,究竟有何要事啊?”
陸昭直起身,目光如炬:"回父皇,兒臣確有要事稟報。”
她話音剛落,陸檀便見她投過來一束平靜的目光,讓她心中湧上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陸昭大難不死,父皇命人徹查,嚇得她一夜都沒睡好,今日一早便驟然被請到此處,心中更是發慌。
“父皇,兒臣要參奏永寧公主謀殺皇親,大逆不道!”
此話一出,殿內一片嘩然。
陸檀渾身僵在原地,看著數十道眼神向自己看來,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陸琛微微凝眸,站起了身,“五皇妹,永寧身為你的皇姐,你怎能如此說她?”
陸檀聞言也反應過來,立馬跟著叫囂:“陸昭,你血口噴人!”
而鄭世淵心中卻沉下了幾分。
陸昭敢將文武百官集於一堂,像是有備而來的。
“端陽,你可有證據?”庚帝皺著眉道。
“兒臣自然有,”她轉身看向殿外,"帶證人上殿。"
殿內眾人有的瞪大了眼睛,有的竊竊私語。
不出片刻,隻見兩名侍衛押著一個身著灰衣的中年男子走進來。那人低著頭,渾身發抖,顯然是周家的下人。
看到來人的麵孔,周紹和陸檀臉色驟變,而周書臨則將臉一沉,不敢去看周紹逼視的目光。
"此人是誰?"庚帝問道。
陸昭上前一步:"回父皇,此人是周府的馬夫,名叫嚴福。他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稟報。"
嚴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顫抖:"陛......陛下,小的......小的有罪......"
庚帝厲聲道:"說!"
嚴福抬起頭,目光閃爍:"小的......小的曾受陸檀殿下指使,在前幾日的圍獵中......在鎮國公主的馬上做了手腳......"
殿內頓時一片嘩然。
陸檀臉色慘白,猛地站起身:"你胡說!父皇,兒臣冤枉!"
陸琛沉默了片刻,開口道:"父皇,此事定有蹊蹺。檀兒一向溫婉賢淑,怎會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鄭世淵沉聲道:"陛下,此人來曆不明,所言不可輕信。況且,圍獵當日,皇太女確實遭遇意外,但並未受傷。此事恐怕另有隱情。"
陸昭冷笑:"鄭大人何必著急?讓他把話說完。"
庚帝看著抱團為陸檀說話的幾人皺了皺眉,抬手示意嚴福:"繼續說。"
嚴福咽了口唾沫:"陸檀殿下給了小的一袋金子,讓小的在五公主的馬上動手腳。小的......小的當時鬼迷心竅,就......就照做了......"
“誰承想,事情沒有辦成,三公主竟想要殺小的滅口……小的好不容易才死裏逃生,被五殿下給保護起來,這才能讓真相重見天日。”
庚帝聽得臉色發青,怒瞪向陸檀。
陸檀渾身顫抖:"你......你血口噴人!父皇,兒臣從未見過此人!"
她的確想要陸昭死,但指使的是周書臨,用得是能讓坐騎發狂的音哨和暗器,從哪裏憑口冒出一個周福來?
這顯然是陸昭做的偽證!
陸檀瞪向陸昭,指著她道:“五皇妹,我平日裏待你不薄,你竟然收買周家下人,蓄意謀害於我!”
陸昭笑了笑,“蓄意收買?這周福在周家做了三十多年事,是駙馬爺身邊的親信,豈是我可以隨意收買的?”
她說著,示意陸檀看向周書臨,而周書臨把臉沉了下去,一語不發。
陸檀這時才明白過來。
算計她的不隻有陸昭,是她那吃裏扒外的駙馬,把自己給賣了!
“你——你!”她踉蹌走向周書臨,“是你的授意?你為何,為何要和陸昭聯手?你這是要置我於死地啊!”
陸昭嗤笑,“三皇姐是不是糊塗了,駙馬和三皇姐本為夫妻,他為何要置你於死地?”
陸檀啞口無言,慌亂間,她看向鄭世淵,鄭世淵卻將目光移開了。
事已至此,被陸昭擺了一道,這枚棋子已經無需再救。
庚帝長歎一口氣,看向嚴福,“她指使你時,可曾給過你什麽信物?”
陸昭見到庚帝的神情,便知他有幾分心軟。
從小到大,陸檀都是他極為寵愛的女兒之一,在她的婚事上,庚帝有幾分愧疚,單單是存了害人之心,恐怕還罪不至死。
正是因此,避免庚帝將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才會遍請朝臣,將事情在眾人眼前鬧大。
嚴福從袖中抽出一枚信,“回陛下,這是三公主的貼身侍女給的,上麵有公主私印,心中內容,正是教唆小的如何陷害五公主的。”
周書臨作為陸檀的枕邊人,此等偽證,還是手到擒來的。
庚帝命人將東西呈上,掃了一眼後,沉默不言。
而陸檀憑借庚帝的反應便知那是真的,頓時心如死灰。
就在她絕望時,陸琛還是開了口,“永寧和五皇妹同樣也是姐妹,永寧又何苦置你於死地?父皇還是不要輕信此人所言,此事該交由大理寺查明為好。”
鄭世淵見狀也再次出聲:"陛下,此事疑點重重,還請陛下明察!”
陸昭淡淡道:“父皇,三皇姐妒忌兒臣已久,九皇叔現在還在昏迷之中,還請父皇嚴懲,即便不為兒臣,也要給九皇叔一個交代。”
國子監之事便是前車之鑒,庚帝心知肚明。
“父皇,切莫聽信陸昭一麵之詞,兒臣是冤枉的!”陸檀哭訴道。
“此事疑點頗多,還請父皇明察。”
庚帝抬手製止眾人,"夠了。"
殿內一片死寂。
庚帝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陸檀身上:"永寧,你可知罪?"
陸檀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父皇,兒臣冤枉!兒臣......"
庚帝捏著眉心,隨後掩住雙眼。
他沉思了良久,緩緩道,"來人,將永寧公主關入天牢,聽候發落!"
陸檀霎時間瞪大了眼睛,頓覺渾身一軟,跪坐了下去。
太子陸琛還想說什麽,但被鄭世淵淩厲的目光製止了。
侍衛上前,將她拖出大殿。陸檀掙紮著哭喊:"父皇!兒臣冤枉!父皇......"
哭鬧之聲漸遠,殿內所有人都心有餘悸。
庚帝起身,看向陸昭,不耐煩地留下一句,“剩下的事,交給你來處理。”
陸昭恭敬道:“兒臣遵旨。”
待庚帝的背影走遠,她才抬頭緩緩掃視過陸琛、鄭世淵等人,唇邊浮現出一抹笑。
陸昭淡淡道:“來人,將嚴福拖下去,杖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