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噩耗
兩人一同出去，簡直就是金童玉女，百姓們都忍不住探頭探腦地瞧上幾眼。
還有一個大娘趁著蘇安淩走旁邊的時候拉著秦念慈的手問：“丫頭，這是你夫君麽？”
秦念慈紅了紅耳根子，而後小聲嘀咕：“未婚夫妻，還沒成婚呢。”
“離成婚也不遠了。”蘇安淩的聲音突然出現在秦念慈的耳邊，嚇得她一哆嗦。
“你幹嘛呀！嚇死我了。”秦念慈癟嘴拍著自己的胸膛，“你別跟我說話了，看你就煩。”
蘇安淩笑了笑，沒說話。
一邊的大娘看著這對璧人打情罵俏，哪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隻是笑著搖搖頭走了。
看來，這永昌縣不少男兒都要心碎了啊。
兩人一同到了聚集營，這裏遍地都是麻風病的病人，秦明揚還在這些人中穿插，看見秦念慈的時候還揚了揚下巴：“小妹。”
“三哥。”秦念慈走了過去，擔憂道，“如何了？”
“有些起效，但還不夠。”秦明揚歎了口氣，這些起效雖說可以讓這些人的病情爭取一段時間，但是對於秦明揚而言，若他一直找不到解藥，那麽這些人隻是在延長痛苦的時間。
秦念慈沉默著，而後問道：“可以把藥量加大嗎？”
秦明揚搖搖頭：“我也想過，但是一旦加大藥量，很多味草藥相撞，會變成毒藥。”
這不是秦念慈的領域範圍，所以她隻能盡量給秦明揚開拓創新，並沒有辦法做出最後的決斷。
蘇安淩沒學過醫術，隻能站在一邊看著，心中也是悲涼不已。
在永昌縣，所有人都要吊著一口氣，為的就是希望秦明揚可以找到解藥。
但是同時間的，京城裏的那些公子小姐還在遊玩，臉上的笑意是永昌縣這些百姓如今不敢想的。
他們也隻是在苦中作樂罷了。
“慈兒，你要是受不了，便先出去吧。”秦明揚見她眉頭緊鎖，便開了口。
隻見秦念慈搖搖頭，而後道：“我隻是在想事情，三哥，你繼續吧。”
她領著蘇安淩到一邊坐著，兩人看著遍地哀嚎的百姓，一言不發。
雲苓熬了藥過來，喂一個百姓喝下，而後才走到秦念慈身邊：“小侯爺也來啦。”
“嗯。”蘇安淩點了點頭，“雲姑娘，好久不見。”
“也不久，不過就是兩個月罷了。”雲苓笑了笑，目光落在秦明揚身上的時候，又一點亮都沒有，“他一直這樣，也不知什麽時候才能消停下來。”
“這場疫病不過去，恐怕三哥是會一直這樣了。”秦念慈跟蘇安淩還有雲苓二人說著話，突然一個人衝了進來，臉上全是淚。
“神醫！神醫！求您救救我娘吧！”
來的是一個不過十三四歲的孩子，他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淚，在秦明揚的詢問下漸漸平息了下來。
了解了他娘親的病情，秦明揚二話不說拿著自己的醫箱就讓他帶路。
秦念慈和蘇安淩跟上去了，雲苓留在這裏照顧這些百姓。
他家破破爛爛的，屋頂都是用稻草鋪上去的，若是漏水了，那滿屋的潮濕氣是難以想象的。
“神醫，我娘就在那！”小孩兒跑在前麵，跪在床鋪邊，“娘，娘你別怕，兒子找神醫來了，您很快就能好了。”
婦人沒說話，隻是勉強地牽出一抹笑，而後道：“娘沒事，不必勞煩神醫。”
秦明揚放下自己的醫箱，坐在床沿，而後道：“大娘，你把手伸出來，我替你把脈。”
婦人或許是眼睛有點問題，看了好半天才認出這是秦明揚，怔了一下，連忙推搡道：“不用不用，我本來也活不了多少時日了，神醫您還是把那些藥都用在別人身上吧，別浪費給我了。”
“大娘！您說的這是什麽話，您還有個兒子，這路也還沒走到最後一步，哪裏有說不要就不要的？”秦念慈上前一步，忍不住發聲道。
大娘動了動唇，到底什麽都沒說，隻是把手伸了出去。
那隻手骨瘦如柴的，還有許多斑駁的痕跡，一眼就知道是受了許多苦難的。
不過也是，如今的永昌縣誰沒受苦難？
每個人都處在水深火熱之中，誰都想活著。
大娘也是如此，但她更希望把秦明揚治療自己的時間留給其他年輕人。
秦明揚迅速從醫箱裏拿出一味草藥，讓大娘含在嘴裏，而後笑道：“不是大問題，大娘沒有染上麻風病，隻是身子骨弱，加上染了風寒，所以才會這樣。”
“真的！”一聽不是麻風病，一邊的小孩兒眼淚奪眶而出。
誰不知道染了麻風病簡直就是沒有生還的機會了。
他娘昏厥過去的時候，他都以為是他娘染了麻風病，自己不知曉了，這才急忙找來秦明揚。
秦明揚揉了揉他的腦袋，而後道：“沒有染上麻風病是好事，但是染了風寒也一樣重要，若是沒有處理好，那可比麻風病可怕多了。”
有不少人就是因為覺得風寒不重要，導致病情越來越嚴重，最後留下的病根。
大娘如今的身子若是有了病根可就麻煩了。
小孩兒也是個孝子，一聽秦明揚這麽說，連忙點了點頭：“我會照顧好我娘的！”
這次倒是讓他們三人鬆了口氣，隻是沒想到噩耗來得這麽快。
“神醫！您快回去吧，大牛不行了！”外頭有人大喊一聲，秦明揚連忙站了起來，醫箱都來不及拿，急匆匆往醫館跑。
這大牛是個鐵匠鋪的老板，一身蠻力，但偏偏不知為何，身子骨弱得不行，染了麻風病之後，整個人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
秦明揚到醫館的時候，他的嘴裏滿是白沫，雙眼發直，渾身一動不動。
身軀還是暖和的，但是沒有一點聲息了。
秦明揚緊緊咬著牙關，他還記得初來永昌縣的第一天，就是大牛接待他的。
大牛很靦腆，說兩句話就要撓撓後腦勺，然後開始找話題說，一旦氣氛尷尬下來了，他也會連忙重新拾起話茬子。
就連秦明揚要做什麽，他都是最勤快的那個。
他家裏還有妻兒，可如今……
秦明揚來不及太難受，他忍著悲痛將大牛身上的一些症狀記錄下來，而後哽咽著開口：“燒了吧。”
大牛在永昌縣也是爛好人了，他的死訊很快就傳遍了。
街頭巷尾的人都緊緊抱著自己的家人，生怕自己成為下一個。
永昌縣重新籠進了夜幕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