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脫離山寨，暗中追蹤
高台之上，葉楓端著酒碗，臉上的笑意溫和，眼神卻如鷹隼般，將台下那涇渭分明的兩片人群盡收眼底。
那近千名遲疑、冷漠、甚至帶著幾分不屑的麵孔，像一根根尖銳的刺，紮在他的心裏，卻也讓他那顆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變得冰冷而堅硬。
人心難測，古人誠不我欺。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隻是將碗中酒一飲而盡，對著台下眾人朗聲道：
“各位叔伯兄弟的情義，葉楓心領了！這碗酒我敬大家，也敬我那慘死的爺爺和陳將軍，敬這滿城為國捐軀的英魂！”
說完，他走下高台，端著酒碗，開始挨桌敬酒。
他專挑那些熱情高漲，呼喊聲最響亮的桌子走去。
每到一桌，他都豪爽地與眾人碰碗，三兩句話便能引得一桌漢子哈哈大笑，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他像是真的融入了這裏，像是真的把自己當成了這臥龍山未來的主人。
張烈在主位上看著，臉上滿是欣慰的笑容，他覺得少主這是在收攏人心，有大帥當年的風範。
然而，在校場另一端，那片冰冷的礁石區域，劉二的獨眼卻死死地鎖定著葉楓的身影，眼神裏的疑慮越來越重。
“二當家，你看這小子，跟個猴兒似的上躥下跳，他想幹什麽？”旁邊的錢三湊過來，低聲問道。
劉二的獨眼眯成一條縫，冷哼一聲：“他不是猴，是條準備跑路的狼崽子。”
“跑路？”錢三一驚。
“你沒看出來嗎？”劉二的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不屑。
“他嘴上說著與兄弟們親近，眼睛卻一直在瞟著寨子裏的崗哨和出口。”
“他這是在摸我們的底，記我們的路。他根本就沒想過留下來，這頓酒不過是他給自己找的障眼法罷了。”
錢三聽得心頭一凜，再看葉楓時，隻覺得那小子臉上的每一分笑容都透著算計。
“那我們怎麽辦？要不要現在就……”錢三做了個抓捕的手勢。
“不急。”劉二的獨眼閃過一絲狡詐的光芒。
“他想跑，就讓他跑。在這山上，他是少主，有張烈那個老頑固護著，我們動不了他。”
“可一旦他跑出了臥龍山，他就是個無主的孤魂野鬼，是朝廷懸賞的通緝犯。到時候，我們再抓他，不就名正言順了嗎？”
劉二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你，再去挑幾個機靈的，給我死死地盯住他。他隻要一離開酒席，無論去哪幹了什麽，都要立刻向我匯報。記住，隻許看不許動，別打草驚蛇。”
“好嘞！”錢三心領神會，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很快，幾道不起眼的黑影便混入了喧鬧的人群，如同鬼魅般綴上了葉楓。
酒宴的氣氛越來越熱烈，葉楓幾乎把所有忠於張烈的頭目都敬了一遍，他自己也喝下了不少酒，臉上泛起一層健康的紅暈，腳步也開始有些虛浮。
又過了約莫一個時辰，夜已深沉。
葉楓搖搖晃晃地走到張烈麵前，打了個酒嗝，大著舌頭說道：“張大哥，不行了，我實在是喝不動了，頭暈得厲害，得先回去歇著了。”
張烈見他確實是醉態可掬，不由得哈哈大笑，重重地拍了拍他的後背：“好，少主快去歇著，今晚盡興了就行！”
葉楓拱了拱手，轉身離去，那背影在火光下拉得老長，顯得有些踉蹌。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劉二獨眼中精光一閃，不動聲色地給自己身邊的幾個心腹使了個眼色。
葉楓回到那僻靜的院落，臉上的醉意瞬間消失得一幹二淨，眼神恢複了清明。
他側耳傾聽，院外一片寂靜，那兩尊門神一般的守衛，果然已經被張烈調去參加酒宴了。
機會來了。他沒有絲毫猶豫，閃身進屋，飛快地將自己那身破爛的衣服換上，又將那把自製的簡易手弩和幾支備用箭矢仔細地別在腰間，確認藏得足夠隱蔽。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走正門，而是來到院子後牆。
他觀察了一下，後牆不高，牆外便是一片陡峭的山坡和密林。
他深吸一口氣，手腳並用，如同一隻靈巧的壁虎，悄無聲聲地翻過了院牆，沒入了黑暗的林中。
借著林木的掩護，他一路向下，繞開了山寨大門和幾處明哨，輕車熟路地來到了後山的馬廄。
馬廄裏，負責看管的兩個小兵也喝得酩酊大醉，正靠著草料堆呼呼大睡。
葉楓沒有驚動他們，他挑選了一匹看起來神駿非凡，耐力十足的黑色駿馬，悄悄地牽了出來，為它套上嚼子和馬鞍。
一切準備就緒，他翻身上馬，雙腿一夾，那黑馬便如同離弦之箭，悄無聲息地衝了出去，順著來時那條隱蔽的山路，朝著山下狂奔而去。
就在葉楓的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處的同時，一道黑影從馬廄旁的陰暗處閃出，飛也似的朝著校場的方向跑去。
劉二的住處。
這位二當家並沒有在酒宴上停留太久，他早就借口不勝酒力，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裏，焦急地等待著消息。
“報！”一名心腹手下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二當家，那小子跑了，他翻牆出了院子，從後山偷了馬，已經下山了！”
“好！”劉二的獨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一腳踹翻了麵前的桌子。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這可是你自己找死！”
他一把抓起掛在牆上的樸刀，對著院子裏早已集結完畢的二十多名心腹悍匪厲聲喝道：“兄弟們，發財的機會來了！”
“那小子現在就是個落單的兔子，我們現在追上去，把他活捉了，送到石頭城李將軍那裏，這可是天大的功勞，到時候，金銀珠寶，高官厚祿，享用不盡！”
“小的們願為二當家效死！”眾人齊聲應和，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上馬，跟我追！”劉二一揮手，再不遲疑，帶著這二十多號人，如同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餓狼，衝出山寨，順著葉楓逃離的方向瘋狂地追了下去。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葉楓被自己踩在腳下，苦苦求饒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