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悍卒

第四十三章 寧王之怒與智囊之策

寧王府,書房。

名貴的龍涎香在銅爐中升騰,卻無法驅散空氣中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寒意。

寧王端坐在上首,手中摩挲著一枚通體碧綠的玉如意,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書房的地上,跪著那個從臥龍山僥幸逃回來的偏將。

他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將白天在城門口哭喊的那番話,又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隻是這一次,他描述得更加詳細,更加恐怖。

“王爺,那聲音,就像天塌下來一樣,地都在晃。小的親眼看見,一道白光閃過,走在最前麵的兄弟們就那麽沒了,連塊整齊的肉都找不著。到處都是火,到處都是殘肢斷臂,李將軍他第一個就被炸上了天。”

偏將說著說著,又回想起了那恐怖的場景,涕淚橫流,語無倫次。

“不是人幹的,絕對不是人幹的,是天雷,是妖法!那葉楓就是個妖怪,他會引天雷啊!”

寧王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肌肉沒有一絲**。

直到偏將說完,他才緩緩地抬起眼皮,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說完了?”

“說……說完了。”

“拖出去,砍了。”

寧王的聲音依舊平淡,仿佛隻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門口立刻衝進來兩名玄甲護衛,不顧那偏將殺豬般的求饒和哭喊,像拖死狗一樣將他拖了出去。

很快,庭院裏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然後便再無聲息。

書房裏,再次恢複了死寂。

“哢嚓。”

一聲脆響,寧王手中那價值連城的玉如意,竟被他生生捏成了兩段。

他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猙獰。

“天雷?妖法?”他低聲自語,聲音裏充滿了不屑和一種被觸怒的陰冷:“葉頂天,你還真是給本王留了個好孫子啊。”

五千大軍,一千玄甲銳士,不到一個時辰全軍覆沒。

主將李威,屍骨無存。

這已經不是戰敗,這是奇恥大辱。

是他寧王執掌北境十年來,從未有過的慘敗。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

“王爺息怒。”

一個身穿青色長衫,麵容清瘦,留著三縷長須的中年文士,緩緩走了出來。

他叫吳思遠,是寧王身邊最倚重的謀士。

整個王府也隻有他,敢在寧王盛怒之時開口。

吳思遠走到寧王麵前,看了一眼那斷成兩截的玉如意,微微躬身:“為將者,勝敗乃兵家常事。李威無能,死有餘辜。但為這點小事氣壞了身子,可就不值當了。”

“小事?”寧王猛地抬起頭,那雙陰鷙的眼睛裏,射出駭人的寒光。

“吳先生,你管這叫小事?本王的三千京畿衛,一千玄甲軍,就這麽不明不白地折在了臥龍山,你讓本王的臉往哪擱?”

“王爺。”吳思遠卻不為所動,他從容地說道:“臉麵是小,實惠是大。您想一想,若那逃兵所言非虛,葉楓手中當真掌握了一種可以引爆天雷的利器,那此物意味著什麽?”

寧王的呼吸猛地一滯。

吳思遠繼續說道:“此物若在葉楓一介豎子手中,不過是苟延殘喘的依仗。可若是在王爺您的手中呢?北拒蠻夷,西抗匈奴,南下問鼎中原,又有何難?”

問鼎中原!

這四個字,像一道閃電,劈中了寧王內心最深處的野望。

他眼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更加熾熱的貪婪所取代。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神情也恢複了冷靜:“先生說得對。此物本王誌在必得。可是,葉楓那小子,對我恨之入骨,又龜縮在臥龍山那等險地,強攻已不可取,想讓他乖乖交出此物,怕是難如登天。”

“強攻不可,便隻能智取。”吳思遠撫著長須,眼中閃過一絲智珠在在握的光芒。

“王爺,您忘了,我們手裏,還有一個讓他無法拒絕的籌碼。”

“哦?”

“葉楓此人,雖然聰慧,但終究年輕。年輕人,最大的弱點,便是重情重義。”吳思遠微微一笑。

“王爺可還記得,當初在鎮北關,為掩護葉楓逃走,被我們擒下的那名黑雲騎將領?”

寧王眼睛一亮:“你是說,林戰的那個副將,孟田?”

“正是此人。”吳思遠點頭道:“林戰為救葉楓而死,葉楓對他必然心懷愧疚。這孟田是林戰的生死兄弟,葉楓於情於理,都不會見死不救。”

“我們何不用此人性命,去換那天雷的製作之法?”

“妙啊!”寧王一拍大腿,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興奮和讚賞。

“先生此計,當真是一石二鳥,既能不費一兵一卒,得到神器,又能讓本王在世人麵前,落一個寬宏大量,不計前嫌的好名聲!”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麾下的大軍,裝備了無數的驚天雷,在戰場上摧枯拉朽,所向披靡的場景。

“此事,就全權交由先生去辦!”寧王當機立斷:“需要什麽,盡管開口。本王隻有一個要求,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那天雷的秘密,給本王弄到手!”

“王爺放心,思遠定不辱使命。”吳思遠躬身領命。

當天深夜,鎮北關,王府地牢。

這裏是北境最森嚴的監牢,關押的都是罪大惡極的要犯。

地牢深處,一間單獨的囚室裏,一個身形魁梧的漢子,正靠著冰冷的牆壁,閉目盤坐。

他身上雖然穿著囚服,但那股子鐵血悍將的氣勢,卻絲毫未減。

正是被俘的黑雲騎副將,孟田。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牢門被打開了。

吳思遠提著一個食盒,帶著兩名獄卒,走了進來。

獄卒將一桌豐盛的酒菜擺在孟田麵前,有酒有肉,香氣四溢。

孟田緩緩睜開眼睛,他看了一眼那酒菜,又看了一眼笑吟吟的吳思遠,眼神裏沒有絲毫波瀾,隻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斷頭飯?”

“嗬嗬,孟將軍說笑了。”吳思遠揮手讓獄卒退下,親自為孟田斟滿了一杯酒。

“將軍乃當世虎將,王爺愛才心切,又怎會輕易加害?”

他將酒杯推到孟田麵前:“吳某今日前來,是特地來向將軍道賀的。”

“道賀?”孟田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譏諷。

“不錯。”吳思遠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飲而盡。

“恭喜將軍,很快就能重獲自由,與你們那位了不起的少帥團聚了。”

孟田的瞳孔,猛地一縮。

吳思遠放下酒杯,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他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

“不過,這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想不想活下去,全看將軍您配不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