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她又躺下

第63章靈犀有相通歡場無真心(1)

殷烈回到院兒裏,彩雲正陪著貝兒說話,見他進來,忙起身退出。

貝兒坐在床頭,眼睛紅紅的。殷烈在床沿上坐下,伸手將她攬進懷裏,用手指撫了撫她臉頰上的紅腫,忍不住又罵道:“這個惡婆娘,敢把你打成這樣,這一次我不把她整死,決不罷休!”貝兒吸吸鼻子,道:“算了,她畢竟是你奶娘,又沒真傷到哪兒,何況你剛在院兒裏已經罵得她夠狠了。”殷烈道:“臉都腫成這樣了,還說沒傷?就因為她是奶娘,這些年一直忍著她,她就不知尊重,成日強橫跋扈,真當自己是個主子樣!如今一次次地欺負到你頭上,我要不能替你出了這口惡氣,我也不算是個男人了!”

貝兒哽咽了一下,輕輕靠在他肩胛之上。兩個人都不說話,靜靜摟抱了一會兒,貝兒方道:“她雖打了我,我倒並不恨她!從進來院子,我就當你是唯一的依靠,可是……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夠靠得住。尤其那一次,你為了那位……紅姐姐冤枉我,讓我……更對你一點兒信心也沒有。不過今兒……你看見我被人打了,氣成這個樣子,我才能夠肯定,你終究還是我的依靠。”殷烈歎道:“看來我從前對你都是白好了,怎麽你到現在才明白我的心?”

貝兒忍不住又流下淚來,道:“你對我自然好,可是……感情這個東西是最靠不住的,你從前……對紅姐姐不是也很好?還說等日後娶了正妃,她就是第一號的偏妃人選!可是現在呢,還不是將她丟在了一邊?隻怕……你現在是對我好,早晚也會有厭煩的一天。”殷烈低眼瞅著她,道:“要怎麽說你才能夠相信我?我跟小桃紅說的那些話,都是為了跟你鬥氣!你摸摸我的心,難道你都感覺不到?我對你的心,跟對其他任何女人都不一樣!”一邊說著,拿過她手輕輕按在自己寬厚的胸脯之上。

貝兒臉一熱,縮回了手,轉過了話題道:“你剛沒跟娘娘吵吧?娘娘對我的成見本來就深,你去一吵,她更加恨我了。”殷烈道:“你放心!有我擋在這兒,我娘決不能把你怎麽樣!我娘的脾氣我很清楚,她對你已經有了成見,一時半會兒的恐怕很難改觀。倘若我順著她,她就該逼著我攆你了。就是因為有我硬擋在這兒,她心裏再有氣,但為著臉麵,也不會真跟我撕破麵皮一吵再吵。”貝兒歎息一聲,道:“俗話說‘百善孝為先’,你跟你娘真要鬧僵了,倒全是我的錯!”

殷烈摟緊她一些,在她耳邊輕聲道:“你是我的心肝肉兒,為了你,什麽我都顧不得!”貝兒又羞又笑,伸手將他一推,道:“一個大男人,說這樣的話,肉麻不肉麻!”殷烈笑道:“我說的是實話,哪裏肉麻了?”托起她下巴看看,兀自心疼不已,又罵了一聲“惡婆娘”,用手輕輕碰了碰她紅腫的麵頰,又問:“還疼不疼?”貝兒被他兩隻眼睛瞅得愈發不自在,撥開了他手,問道:“娘娘這一次……又是為了什麽事怪我?”

殷烈一聽又惱怒上來,道:“正有這件事還沒問清楚呢!”便高聲喚外邊的丫頭道:“把佩玉給我叫進來!”貝兒一驚,忙問:“怎麽扯到佩玉身上了?”殷烈道:“你別管!”

貝兒忙從他懷裏掙開身。正好佩玉走進來,眼睛也是紅紅的,垂首道:“小王爺喚我有什麽事?”殷烈冷笑一聲,道:“我娘叫你過去,你都跟她說什麽了?我跟貝兒鬧別扭的事,可是你說的?”佩玉“噗通”跪下,泣道:“我到小王爺跟前,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小王爺可曾聽我說過一句讓小王爺不高興的話?貝兒姑娘是……小王爺的心上人,就算娘娘再怎麽問,我也不會說她一句不是!我知道小王爺嫌我蠢笨,所以……!可是不管小王爺怎麽樣,我總是忠心耿耿,絕不會做出一件不遂小王爺心意的事情!”一邊說著,禁不住心中委屈,眼淚順著麵頰直落下來。

貝兒忙從**下去,踢踏著鞋子上去要攙起佩玉,佩玉掙紮著不肯起身。貝兒忍不住回頭瞪著殷烈道:“我們兩個吵了這幾天,院子裏誰不知道?自然會有人傳到王妃耳裏。她對你死心塌地,你倒懷疑她,你還知不知道一些好歹?”殷烈皺皺眉,道:“我也不過就是隨口問問,怎麽就不知好歹了?罷了,算我錯怪了你,快起來吧,不用跪著了!”

彩雲也忙進來,幫著貝兒扶起佩玉,一邊笑道:“我剛已經悄悄跟娘娘跟前的丫頭打聽過,佩玉在娘娘麵前委實一句話也沒說,氣得娘娘差點就要罰她了!必是那個王婆子不好,最喜歡說是道非的!你們兩個吵架的事,也不是什麽秘密,被她聽了去,自然會在娘娘麵前獻寶!”殷烈愈發懷恨,咬牙道:“這個惡婆子,真要把她攆出去,她才能知道狠!”

彩雲一笑,忙將佩玉扶出去,難免私下裏解勸幾句。殷烈坐在床沿上,等她兩人退出,便向貝兒挑眉笑道:“快過來,再讓我抱一會兒!”貝兒臉一熱,回頭瞪著他道:“懶得理你!她心裏……也委屈,你就算要問她,也輕點兒聲,怎麽每次說個話都凶巴巴的?她做你的丫頭,真是倒黴透了!”殷烈大是不樂,道:“怎麽做我的丫頭就倒黴了?我對她也算是好的了,不然她也不會這樣死心塌地!難道你想要我對她象對你一樣?就算你樂意,我也沒有這個心!”

貝兒聽了,心裏也由不得一甜,回臉嗔他一眼,就到鏡子前左右照了一照,蹙起了眉頭道:“這個樣子,可不好意思出門!”殷烈走上去,從後摟住她腰,笑道:“那就不出去,反正有我陪著你,待會兒讓人把中午飯送進來就罷了。”

貝兒一笑,從他懷裏掙脫出來,嬌笑著推他出去,道:“去去去!我想睡一會兒,你剛莫名其妙跟佩玉發火,佩玉一定傷透了心,你快過去哄哄她去,別在這兒打攪我!”殷烈任憑她推,站在原地就是不動,笑道:“除了你,我可沒有耐心哄人。正好我也有些乏了,你要睡,我陪著你。反正我們從前經常一起睡的,我保證絕不動你!”貝兒臉一紅,沉下了臉道:“你到底出不出去?”殷烈唉聲歎氣,道:“好好好!我出去還不行嗎?不過你得讓我親個嘴!”伸手將貝兒往懷裏一抱,便湊嘴向她紅紅的櫻唇上吻去。貝兒待要掙紮,已親個正著,這才笑嘻嘻地丟了手,向著滿臉暈紅的貝兒挑眉一笑,也就走出去了。

到了第二天一早,殷烈心裏賭著有氣,本不想往王妃院兒裏走動,卻強不過貝兒連逼帶勸,最終還是懶洋洋地來給王妃磕頭請安。不想王妃聲色不動,生像什麽事情也沒發生過,反溫顏安慰他幾句,又命人請來太醫,細細詢問他身上傷情。太醫一再保證,小王爺的傷並無大礙,王妃這才安心。殷烈見娘如此,心裏又過意不去,自思上次話也說得狠了些,很讓娘下不來台。隔一日進去,當眾給王妃跪下磕頭賠罪,王妃一笑了之,母子重歸和睦。

也因這次大鬧,殷烈跟貝兒兩個相互盡知對方心意,尤其是殷烈,忽然體會到從前好朋友康子安所說的“心意交融,靈犀相通”的話。每天情思千回,柔腸百轉,跟從前狂放霸道、不理小節的小王爺生像是換了個人一樣。連脾氣也變好了,跟誰說話都溫言和語的,就算偶爾心情煩躁起來,剛跟丫頭們粗聲大氣說一幾句話,貝兒回臉一瞅,他馬上就換一副笑嘻嘻的嘴臉對待。

王府內更是人人皆知那個叫貝兒的丫頭乃是小王爺心尖兒上的人,從此更是人人見她畢恭畢敬,再不敢有絲毫慢待。尤其那天跟王奶媽一同進來廝打貝兒的兩個婆娘,因是王妃身邊的人,殷烈一時不好將她兩個怎樣,但如今王府內外事務都由他一手操作把持,略一授意,下邊的管家就將她兩個的男人調去最苦最沒油水的地方當差。兩個婆娘有苦難言,明知依著小王爺的凶惡脾性,不將她兩家折騰得家破人亡未必就能輕易罷手,萬般無奈之下,隻好忍氣吞聲輾轉托人去求貝兒說情。貝兒聽說,一則心有不忍,二則明知這事倘若傳到王妃耳裏,隻會對自己更添恨意。所以等殷烈回來,不免替那兩個婆娘說句好話,殷烈原是為了替她出氣,今既有她開口,也就放過了兩個婆子不再理會。

再有那個王奶媽,本來生就一個專橫跋扈眼高手低的賤脾氣,皆因她是小王爺的奶娘,人都不得不對她恭敬有禮。但自從鬧了這一場之後,殷烈每見她就橫眉冷言,尋釁找茬,再沒有一毫兒奶兒奶娘的情分;加上王妃怪她不該借題發揮跟丫頭們鬧得不可收拾,連累到他們母子大起爭執,從此也對她淡淡的,常叫她回家歇息,不用在身邊站著伺候。因之王奶媽在府裏的地位一落千丈!王府裏的一幹奴才,本來不齒王奶媽為人,如今見她兩頭不討好,更是再也沒人買她的帳。王奶媽一時竟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再也不複從前之飛揚跋扈。王奶媽迫得低頭做人,忍氣吞聲,心中雖將貝兒恨入骨髓,卻也莫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