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靈犀有相通歡場無真心(2)
到二月初六這一日,是“施貝兒”的生日。貝兒自己並不記得,不想殷烈卻早就跟施大勇打聽清楚,一直在心裏念念不忘。這日早早起來,跟貝兒賀起壽來,倒把貝兒弄得一愣,本不想理會,殷烈笑道:“你又想不起來你本來的生日是多少,自然隻能照著施家人說的生日過!”
貝兒見他興致勃勃,也隻得依他。殷烈又請了一個戲班子進來,熱熱鬧鬧的一天。連各處管家管事得訊,也都悄悄送了賀禮進來。
此事傳到王妃耳裏,難免怪起兒子寵得一個丫頭失了分寸當然歸根結底都是那個妖精狐媚的丫頭不好!因之麵上雖然未動聲色,心裏卻暗暗打定主意:無論如何都要找機會將這個橫亙在他們母子之間的小賤人盡快攆出王府大門。
替貝兒過了生日以後,殷烈便又開始忙碌起來,安排著準備迎接父王凱旋而歸。原來安平王殷慕延遣了快馬回府報訊,大概三月初就可回來。王府裏裏外外在年前都已經重新裝修過,這時隻是簡單的修繕粉刷即可。又將王府內外所有事務盡皆重新核查一遍,以免等父王回來查出不妥,不免挨頓教訓。
卻說這一日,跟貝兒一起吃過中飯,略說了幾句溫存話,正要出去跟管家談事,忽然有丫頭進來報說外邊嚴將軍來訪。殷烈瞅著貝兒一笑,也就出去。跟嚴偉光見了禮,分賓主坐下,有小廝奉上茶,殷烈方笑道:“嚴兄怎麽忽然有空過來找我!”嚴偉光笑道:“自燈會上相聚之後,已有很久不曾與小王爺同樂!每次著人相邀,小王爺總是推辭,不知是我得罪了小王爺,還是小王爺突然轉了性子,竟比康兄弟更加地戀家起來!”殷烈“哈哈”一笑,道:“嚴兄何發此言,我們兄弟之間,有什麽得罪不得罪的!隻不過……總是在外胡混,也覺沒意思,所以懶得動而已!”
嚴偉光笑道:“如此說來,小王爺真是轉了性子了,那麽我這一趟……恐怕是要負人所托了!”殷烈揚眉笑道:“此話怎講?”嚴偉光道:“小王爺可還記著今年元宵燈會上選中花魁的飄香館柔香姑娘?”殷烈一聽,憶起數次前往均遭婉拒的情形,臉上便有些沒意思,一笑道:“自然記得,卻又如何?”嚴偉光笑道:“不瞞小王爺說,我對這位柔香姑娘是早就害了相思病的!隻可惜傾慕她的人太多,竟是十天半月也輪不到跟她相會!昨兒有幸見她一麵,聽她彈了幾首曲子,不想她仍是隻賣藝不賣身,倒叫人既感敬佩,又覺失望!我見她言談之間揪然不樂,一問方知,原來她所以守身如玉,都是為了小王爺!”
殷烈頗感意外,“咦”的一聲坐正身體,插言道:“為了我?她是這樣說的?”嚴偉光笑道:“跟柔香姑娘有過肌膚之親的,全京城隻有小王爺一人!小王爺不單相貌堂堂,尤其……哈哈!最是個雄大威武勇猛無敵的!不單柔香,凡與小王爺有過親近的女子,哪一個不是一試之後就對小王爺死心塌地?老實說我嚴偉光在女子麵前向來也是有幾分威風霸氣的,可跟小王爺一比,就隻能甘拜下風了!”一邊說著,便擠眉動眼“哈哈”笑起來。
殷烈“哈哈”一笑,心裏難免有些洋洋得意。嚴偉光一陣笑過,方又道:“我聽柔香姑娘一說,明知既有小王爺雄風在先,我還是不要露怯的好,也就不敢再有非分之想!倒是這位柔香姑娘聽說我跟小王爺親如兄弟,反求我帶個口信,問一問小王爺是不是已經忘了她,為什麽一隔將近一月,也不再去探她一探?我聽了倒覺得奇怪,這樣一位絕色妖媚的女子,小王爺怎麽可能這麽快就丟舍得下?”殷烈摸摸後腦,笑道:“並不是我丟舍得下,實在是……這個女人也奇怪,明明是她幾次三番托辭不肯見我,我真不去找她了,她偏又說出這樣話來,倒顯得我是個涼薄無情之人了!”嚴偉光笑道:“小王爺這樣一個風雅之人,難道就不明白‘欲迎還拒、似推實求’的妙處?”
殷烈回頭一想,笑道:“你這話說得也有些道理,原是我先失信於她,她對我略發嬌嗔,引我著急一下,也是一般女子慣用伎倆!”嚴偉光笑道:“那麽小王爺可曾為了柔香姑娘著急過?”殷烈“哈哈”一笑,對他這句話不於作答。回想柔香柔軟嬌媚之態,心裏也不由得怦然而動。嚴偉光察言觀色,笑道:“柔香姑娘言道,倘若我能夠替她請得小王爺去,定當重重謝我,小王爺這就隨我一同動身如何?”
殷烈自與貝兒心心相印,已有多日不曾與女子有過雲雨之樂,他原是一個欲極盛之人,雖然一心都在貝兒身上,每到晚上一個人孤枕獨眠,卻也十分難熬。此時聽嚴偉光一說,心裏便癢癢的。但想若跟嚴偉光一同前往,必定鬧到很晚也回不來,讓貝兒知曉,恐怕會不高興。因向嚴偉光笑道:“今兒有些事情委實脫不開身,嚴兄不妨先去飄香館,就跟柔香姑娘說我改日一定過來看她就是!”嚴偉光笑道:“那真是有些掃興!不過小王爺隻要肯去,柔香姑娘拜托之事我就算是辦到了!”
於是起身告辭。殷烈送了他離去,找管家商量了一些事務,當晚回進內院,貝兒問他道:“嚴將軍找你什麽事?”殷烈笑道:“也沒什麽事,不過就是很久不曾見麵,過來找我說說話而已!”貝兒撇撇嘴,道:“這人不是好人,突然來找你,必定沒有什麽好事情!”殷烈笑道:“他怎麽突然就變成不是好人了?你以前不是也誇過他慷慨豪爽,算得是一位好漢子大英雄的嗎?”貝兒道:“他雖然豪邁直爽,不過……”忽而臉一紅,閉上嘴不肯往下再說。殷烈明知她要說不說的是什麽意思,隻怕多說下去惹火燒身,微微一笑,也就轉換話題。
到第二日,殷烈跟貝兒一起吃過中飯,借口出外辦事,帶了小武等人前往飄香館來尋柔香。飄香館的鴇兒一見他來了,當真喜出望外,趕忙迎出來,笑道:“小王爺怎麽這麽久不見來?我們柔香姑娘為了你都害起相思病了,快請樓上相見!”
原來柔香久在風塵,素知天下的男人都有一個賤脾氣,越是輕易得到的越是容易厭棄。那殷烈長相俊美,身姿雄偉,又是一位常勝將軍,無論任何女子略一沾身,便對他死心塌地!當日在飄香館留宿一夜,柔香亦是除了這位無敵小王爺,從此視天下男子猶如糞土。不想方剛意濃情熱之際,殷烈便背信失約。柔香心知這位小王爺實在沒將她放在心上,倘若隻是一味俯就,隻怕很快就成棄婦。所以一連數日推托不見,原是一番“欲擒故縱”的意思。
不想殷烈一顆心實是另有所係,一連吃了幾個閉門羹,便已對她心灰意冷。這些日子更是心心念念都在貝兒身上,竟將她丟在了九霄雲外。柔香卻對他癡癡難忘,暗恨當日不該過於托大,竟是冷落得小王爺再也不來了。又有鴇兒不斷奚落,說她癡心妄想‘放長線釣大魚’,結果魚沒釣到,生生把個財神爺給放走了。柔香萬般無奈,隻得將思念之意轉托嚴偉光表述,以求殷烈再來相見。
鴇兒一見殷烈果然來了,忙親自引著他上到樓上。殷烈隨手打賞了她一錠大銀,鴇兒愈發喜不自禁,點頭哈腰替他敲開了柔香的閨門,方下樓去招呼其他客人。柔香好不容易盼得他來,不免珠淚盈盈嬌嗔一回。殷烈一見她麵,頓時顧不得其他,花言巧語安撫一番,便將她抱入賬中。
此時玉蓮的哥哥玉柱傷勢盡好,便在殷烈身邊做了一個親隨。殷烈見他性情耿直,身手也是頗為不凡,又對自己深懷感恩之情,亦將他視作心腹。
不想到了二月中,府內又發生了一件驚天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