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涼州危局
聽到林遠對涼州現狀的設想,姬傲霜微微頷首,心中頗為滿意。
林遠對接下來有可能會發生的事情已經有了最壞的打算,清晰的思路與頭腦都讓姬傲霜無比慶幸自己沒有錯選旁人,她不希望自己派去的,是一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蠢貨,對即將麵對的一切抱有樂觀的傻子,那樣隻會讓局麵變得更早。
林遠的深思熟慮,是她想要的,所以這區區的一千人騎兵,有何不可?
“朕給你一千五百人,包括這路上的糧草輜重都會一並準備,至於副手...”
“臣倒是有一個人選。”
林遠抬起頭,笑道:“昔日幽州時,我與穆將軍交情匪淺,但她眼下還有其他的事情,一時難以脫身,臣以為她的親衛就不錯,因為是舊相識,所以臣也更放心一些。”
“也好,既然你主動開口,朕自不會回絕你,子脩,朕知道你辛苦,可唯獨你,絕對在心中對朕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怨念,你明白嗎?”
“陛下放心,臣林遠,永遠是陛下可以值得信賴的臣下。”
“朕相信你,向來如此。”
姬傲霜勾起唇角,仿佛是心裏的鬱結被解開一般,暗暗鬆了一口氣。
“朕會即刻下令,籌措一支一千五百人的精銳騎兵與你一同奔赴涼州,這支騎兵的直接指揮權有且隻有你一人,並且,朕也會給徐國公示意,讓他盡可能的配合你。
林遠,朕給你了這麽大的權利,如此多的方便,這一次,你一定要將渡鴉商會這群如同附骨之疽一般,陰魂不散的貨色從大乾徹底驅逐出去,為此,朕不介意掀起一場戰爭,你明白嗎?”
“陛下放心,臣省得。”
“不,你不明白。”
姬傲霜搖搖頭,她講堪輿圖展開,其上一個紅色記號極為顯眼。
“真要讓你盡快解決涼州內部的事情,然後以囤積在涼州附近的五萬精兵作為籌碼,給渡鴉商會施壓,逼迫他們妥協,這不隻是一次試探,這是一場戰爭,而這場戰爭如何展開,何時開戰,都將由你決定。
朕不希望在大乾的任何一個角落裏,在看見這群陰溝裏的老鼠,必要的情況下,哪怕是與西域諸國,與渡鴉商會開戰。”
如此沉重的責任,著實讓林遠有些震驚,壓的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沉默了許久,林遠才終於在心中作出決定,他垂下頭,聲音微弱卻堅定。
“臣絕不會讓陛下失望。”
“朕相信你,一如既往。”
......
走出皇宮時,林遠仍感覺有些不切實際。
姬傲霜的信賴與壓在肩頭的重擔來得是如此突然,以至於林遠還沒有做好準備,畢竟,那可是幾十萬條人命啊!
一旦開戰,涼州這個本就飽經風霜的城池,又將陷入怎樣的災難?
戰爭,戰爭,似乎永遠都不會畫上休止符。
結局似乎有,且從來都隻有兩條路。
要麽大乾掃清一切敵禍,成為一股不可抵擋的大勢將所有敵人都席卷。
要麽被那些所有隱藏在黑暗裏的蛆蟲蠶食殆盡,然後一個新的國都,會從大乾的屍骨與血肉中重新站起來,開始新一輪的爭鬥。
“曆史書上的記載浩如煙海,最後總結出來也隻有區區四個字,周而複始。”
懷揣著無奈的心情走出皇宮,林遠直奔宋青書府邸。
自從回到汴京,林遠還從未主動拜訪過宋青書,倒不是因為加官進爵之後膨脹了,主要是實在抽不出什麽空閑時間,恰逢這幾日陛下給了他還算充分的準備時間,讓他可以處理一下自己的私事。
自己的兩個夫人都已經安撫好,眼下最要緊的,自然便是姬瀾殿下了。
來到宋青書府上,林遠果然見到了躲在宋青書府上,悶悶不樂的姬瀾。
簡單與宋青書打了個招呼後,林遠徑直走向了坐在假山旁怔神的姬瀾,餘下要囑托的事情都可以暫緩一下,現在要緊的是好好安撫一下這位嬌嬌女的心情。
“殿下,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愁眉苦臉的?”
聽到這聲音,姬瀾身子一顫,卻執拗的撇過頭去,不去看林遠。
“你,你怎麽來了?”
“想你了,就來看看。”
“滿嘴的鬼話,你以為本宮還會被你這些花言巧語所蠱惑麽?”
“事實而已,怎麽回事花言巧語呢。”
林遠走上前,堂而皇之的並肩與姬瀾坐在一起,見此畫麵,侍女本想屏退左右,生怕叫旁人瞧見,宋青書卻是欣慰的笑了笑,抬手製止。
別人他或許不了解,但姬瀾這個性格擰巴的丫頭,可太需要這種明目張膽的逾越了。
察覺到自己的柔荑被一隻溫暖的手緊握,姬瀾試著掙脫但都無果,隻能任由林遠牽著自己。
“這次去涼州,等我回來就著手準備我們的事情。”
“騙子。”
“不是騙子,事發突然,我也沒有準備,這是陛下對我的信任,我沒辦法拒絕。”
“如果你不是在說謊,不是在故意躲著我,那就證明給我看,帶上我,帶著我一起去涼州,隻要你開口,姑姑斷然不會拒絕。”
姬瀾轉過頭來,某種帶著決絕,一字一句道:“我要和你一起,就現在。”
“涼州遠比殿下想象的要危險的多,這不是尋常孩童嬉鬧的過家家,會出人命的。”
“你都不怕,為什麽你就覺得本宮一定會怕?”
“誰說我不怕?我怕的要死,殿下您見過死人嗎?見過一群人為了一個虛妄的東西奮不顧身,爭先恐後的死在你麵前嗎?”
林遠收起笑容,一臉正色道:“我見過,我是為數不多從哪裏活著回來的人,一旦到了戰場上,人命就不再是人命,隻是一個血肉混合著毛骨的皮囊,再沒有任何意義。”
林遠的眼神讓姬瀾感到些許的害怕,她隻感覺陌生,便更加用力的牽緊林遠。
似是察覺到這一點,林遠垂下頭,長舒一口氣。
“留在汴京吧,等我回來,我向你保證,此間事了,我一定光明正大的帶你回家,再不會有人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