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再度铩羽
翌日，正午時分。
林遠與顏博瀚隔空相望，兩人的目光仿佛能夠碰撞出火花，針尖對麥芒。
“全軍，攻城！”
顏博瀚一聲令下，大軍即刻從城西，城北，城南三個方向撲向涼州城！
至於城東方向，則是顏博瀚給林遠留出的唯一一條生機，隻要他願意從城東退出涼州城，退回玉門關內，顏博瀚絕不會派兵前去追殺。
圍三闕一，便是避免城內的守軍自知活命無望，便拚死而戰。
同樣，也是顏博瀚給林遠放出的訊號，他隻想要涼州城，不會要了林遠的性命。
比起昨日倉促的攻城，今日三麵包圍的攻勢自然叫城內守軍苦不堪言，林遠坐鎮城西，一刻不停的指揮作戰，而城南與城北兩側則是交給了張震，老馮代為掌管。
如此一來，不僅將城內本就不多的兵力分散，就連諸如落石，滾木，火油的守城器械也在快速的消耗，更不必說手榴彈。
若不是將投彈手分為三組，布置在不同方向，有好幾次西域聯軍都險些攀上了城牆，破開了放手的口子！
這一場攻城戰持續了整整三個時辰，從正午時分到黃昏落日，顏博瀚才不得已選擇鳴金收兵，無數屍體堆積在涼州城下，死在這場攻城戰中的人，不論敵我，都無比慘烈！
望著西域聯軍退去的身影，林遠在牆垛上撐著疲憊的身體，大口大口的喘息。
為了守住城池，林遠甚至身體力行的搬運滾木，落石，手掌，肩頭到處都是劃傷，將長袍都浸染成血色。
老馮踉蹌上前，攙著林遠坐下休息，沉聲道：“侯爺，您昨天夜裏就沒休息，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好好睡一覺了。”
“我無礙，將士們如何了，傷亡統計出來了嗎？”
林遠唇角慘白，幹裂，嗓音沙啞幹澀，幾乎快要說不出話來。
畢竟，全程指揮，在這叫喊聲連天的戰場上，將自己的命令準確無誤的下達給每一個人，林遠幾乎一整天都在聲嘶力竭的呼喊，莫說是他，就是老馮，張震二人，同樣也沒好到哪裏去。
“傷亡...統計出來了，死了三百多個弟兄，二百多人受了輕傷，還有三百多人受到重創，就算現在還活著，十有八九也...”
說到這裏，老馮歎了口氣。
這才僅僅第二天而已，便有近七百人徹底失去了戰鬥力，這就是城內七分之一的兵力。
而且更嚴重的是，今日三線迎敵，手榴彈的損耗極大，投入將近八百枚，雖然也造成了大量的傷亡，但幾千人對於西域聯軍而言，根本就是皮外傷，遠遠達不到傷筋動骨的地步。
作為關鍵的，是敵軍的氣勢。
盡管手榴彈還是造成了巨大的影響，卻沒有出現像昨日那般敵軍被嚇破膽子，跪地求饒或轉身奔逃的情況出現，這才是最大的症結。
一旦手榴彈再不能對敵軍造成威懾，僅憑它原本的殺傷力，根本無法決定這場戰爭的輸贏！
“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不論顏博瀚用了什麽手段，什麽方式，但能夠在這種極端的情況下迅速穩定了軍心，無不在說明他的能耐，絕非庸碌之輩。
想贏，就絕不能墨守成規，必須另辟蹊徑！
念至此，林遠立馬將張震叫來身前。
“侯爺，您找我。”
“我想交給你個任務，但這件事相當危險，稍有不慎你們就會死，你可願意？”
“末將願意前往！”
“很好，一個時辰後，借著夜色，你帶一百人從城北出城，每人攜帶兩枚手榴彈，靠近西域聯軍的營地，不許交戰，點燃手榴彈後立刻退回城內！”
“侯爺，這個時候夜襲，會不會太過冒險？”
老馮輕蹙眉頭，沉聲道：“敵軍十有八九會暗中設防，萬一落入了敵軍的圈套，損兵折將是小，手榴彈落入敵人之手才是麻煩。”
捫心自問，老馮的擔憂不無道理，但眼下，林遠不得不兵行險招。
“徐國公音訊全無，吐穀渾能堅持多久，你我都不清楚，不能將活下去的希望寄托在徐國公的身上，今日攻城戰況何等慘烈，我想你們也都清楚，不能讓他們始終掌握主動，想什麽時候攻城就什麽時候攻城，而我們卻一直提心吊膽。
今日夜襲，不一定要對地方造成多大的傷亡，而是要警告他們，此刻絕非是困獸之鬥，想招惹大乾，就必須做好時刻被報複的準備，要的就是他們提心吊膽，所以，這並非是襲敵之策，而是疲敵之策。
隻有攪的他們不得安寧，我們才有喘息的機會。”
話已至此，林遠的用意老馮與張震都已領會，便不再多言，即刻著手準備。
張震當即從騎兵中挑出一百精銳，人銜枚馬裹蹄，借著夜色從城北離開，繞行至坡下，兜了一個大圈子，繞到了西域聯軍的後方。
許是顏博瀚也不曾想過林遠會在這種節骨眼上選擇主動出擊，一直到張震等人摸到了西域聯軍軍營後方不足百步，還未被發現。
眼見計劃能成，張震心頭愈發激動，但還是強壓住興奮，下令繼續貼近。
七十步，五十步，直至距離隻剩下三十步！
張震當即下令點燃手榴彈，投入西域聯軍軍營當中，一連串的震響在夜裏綻開，守在城牆上的林遠頓時眼前一亮。
“成了！”
“好樣的張震！”
“即刻派人出城迎接，不可與敵軍交戰！”
“是！”
一千精騎兵即刻出城，朝著西麵一路奔襲，很快便與張震一行人碰麵，在他們身後，則是暴怒的西域聯軍。
“你們可曾帶了手榴彈！”
張震神色振奮，催促道：“趁此時機，何不予以西域聯軍迎頭痛擊！”
“將軍，林大人有令，即刻返回涼州城，不得與敵軍交戰！”
“如此豈不痛失良機？”
“請速速回城！”
見前來接應的將領態度堅決，張震雖心有不甘，卻也隻能應下，繞回城東退居城內。
至於西域聯軍，大好的美夢被吵醒，自然是憤慨的不得了，竟是直接來到了涼州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