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爺叛出家科舉,成狀元你哭什麽

第9章 句讀

“失誤失誤,不是,這種掉腦袋的事情你也敢說?”

按說以他們倆人的交情,充其量第二次見麵就敢把家底兒說出來,林遠也不知該說邢澤洋到底是天真還是傻。

“我覺得你不是壞人,你既不笑我身寬體胖,亦沒有欺辱我,況且,賣私鹽這種事情大家都約定俗成,隻要不鬧到官府便無礙。”

“膽子真大,不對啊,你家販鹽,按說應該很有錢吧,你怎的來這書林學堂?”

邢澤洋於是流露出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無奈道:“再怎麽有錢,販賣私鹽終究是要掉腦袋的事情,何況我爹本就不指望我考取功名,隻是讓我識字罷了。”

“也對,這樣吧,如果你告訴我的法子能成,咱們兩家合夥如何?”

“怎麽合夥?”

“你給我提供鹵鹽,我提供技術和人工,賺的錢咱們三七分成。”

“唔...這事兒我說了不算,我爹告訴我,在外莫要說家裏的生意,對外我家做的是酒樓生意,不過你那豆腐若是果真像你說的那般美味,我爹應該不會拒絕。”

“那就這般說定了,明日我將成品送與你嚐嚐,你若覺得味道尚可,回頭和你爹聊聊此事?”

邢澤洋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心說就算不成也沒什麽損失,便一口應下。

“既如此,我回去了。”

“別忘了你答應我的,千萬別出去亂說啊!”

“知道了!”

......

“成了!”

翌日清晨,朝陽初升。

林遠移開石塊,展開粗布,其中那如凝脂一般的豆腐叫他眼前一亮。

嚐了嚐味道,幾乎和他印象中的豆腐全無差別,口感滑膩,豆腥味微弱的幾乎不可聞,顯然是成功了。

“可惜沒有辣油。”

作為北方人,林遠自是喜食鹹豆腐腦,不過大乾百姓喜食甜食,自是需要投其所好。

林遠盛了一小碗兒,溜去灶房添了些蜜糖,花漬,顛顛兒的跑去許麗雅門前,敲響門扉。

“許姑娘醒了嗎?”

“林遠?”

“是在下,昨日許姑娘用桃花酥換秘密,這不,在下來履行承諾了。”

“是哪個關於豆子的秘密?”

許麗雅推開房門,許是堪堪睡醒的緣故,雖已洗漱,但仍有些睡眼惺忪,嫩白的小臉透著緋紅,很是可愛。

“不錯,許姑娘來嚐嚐?”

“唔...看著好奇怪。”

“人不可貌相,吃食也是同理。”

“滿嘴的大道理。”

許麗雅努努嘴,小口的吸溜著,清甜的蜜水與滑膩的豆腐沒入口中,新奇的味道頓時令其眼前一亮。

“好吃誒!這是你做的?”

“特地為許姑娘準備,放眼大乾,許姑娘是第一位品嚐的人。”

“蠻不錯的,沒想到你還有這般手藝,人皆言君子遠庖廚,莫非你不是君子?”

林遠於是聳聳肩,並未作答。

“總之,還是多謝啦。”

“許姑娘,倘若是你,可願意花十文錢買這樣一碗吃食?”

“唔...應該願意吧?不過你想買給別人可不容易,十文錢不是小數目了。”

許麗雅將空碗交還,轉而合上房門。

“今日晨讀,你參加嗎?”

“自是要去。”

門內沒再傳來回應。

林遠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唐突了。

這裏不是現代,他私以為尋常的舉措,已然逾越了規矩。

“難怪她臉蛋兒一直紅紅的。”

......

辰時三刻,前院正廳。

許冠霖穩坐前方,手中捧著一本泛黃的試卷,聲音從容。

“羊裘豹褎,自我人究究。豈無他人?維子之好。此為何意?”

“先生,弟子拙見。”

“但說無妨。”

於是元慶緩緩起身,繼續道:“羊裘豹褎,其意為衣著華貴之人,連袖口都用豹皮做修飾,以此彰顯身份之尊,如此身份尊貴之人,卻不忘舊友,此為高潔品德。”

“哈啊...”

不合時宜的嗬欠聲想起,元慶眉頭緊蹙,循聲望向林遠。

此前他便因為向那個屠夫道歉一直對林遠厭惡在心,而今見他如此散漫,更是怒從心起。

“林遠,先生為我等傳道受業,你不聽還則罷了,故意弄出聲響,你眼裏可還有對先生的尊重嗎?”

“莫要亂扣帽子,我並非不尊重先生,我隻是看不起你而已。”

“你!難道我說的有錯?”

“待人究究,如此桀傲,也算品德高尚麽?”

林遠揉了揉眼睛,和這種水平的人談論詩經,實在叫他提不起興趣,前世在大學同好會,林遠可是臉紅脖子粗的何人爭論過無數次,幾乎沒輸過,何況元慶?

“《羔裘》刺時也,在其位不體恤其民,前據而後恭,思之令人發笑,莫非你便是這種人,才覺其品德高尚?”

“你!你這是胡攪蠻纏!”

“行了,句讀本就多歧義,討論可以,莫要傷了和氣。”

許冠霖隻感覺一陣頭大。

林遠的天賦他已領教,短短一天時間變通讀四書五經,甚至還頗有見解,數十年來從未有過。

奈何元慶家中頗有家資,無論是誰他都不想偏袒。

“元慶,林遠所言更貼合,你的句讀太過偏執,你可明白?”

“學生省得。”

“林遠,你亦是如此,正如這篇《羔裘》不可因才情而自傲,今日同窗亦是緣分,往後爾等若能同朝為官,未嚐不是一段佳話。”

“學生明白了。”

“甚善。”

許冠霖微微頷首,算是將鬧劇揭過。

“晨讀到此為止吧,時候不早,前幾日我留有課業,今日也該檢驗一下,不如,以治國為題,寫一篇文章,兩個時辰後麗雅將文章收齊交於我。”

“學生省得。”

一眾學生目送許冠霖起身離開,原本還算安靜的課堂立馬嘈雜了起來。

甭管什麽年代,老師一走,保準都是這個德行,三五成群,議論紛紛。

林遠倒是顯得形單影隻,隻有同樣被人排擠的刑澤洋跟他還算是朋友。

“又寫文章啊...我最煩寫文章!”

刑澤洋抓狂的撓了撓頭,提筆忘字,偶爾寫幾個,還七扭八歪,驢唇不對馬嘴。

如此天賦,也難怪沒什麽朋友。

“文章,說白了就是論文唄?”

這不巧了麽,林遠最擅長的,就是寫論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