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我的技能全靠讀書

第六十六章 垃圾就應該待在垃圾桶裏

“沒事,人找不到也沒關係,別打草驚蛇了。”

蕭凡看著電話,語氣卻異常自信:“他跑不了。魚餌已經撒下去了,他會自己再冒出來的,而且會比這次更急。”

掛斷電話,他轉身看向那隻精美絕倫的琺琅彩碗。

嗯!這引蛇出洞還不行啊,他需要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秦若雪在一旁皺眉道:“這件東西……是那個姓朱的送來的嗎?”

“不一定。”

蕭凡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但是誰送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說它是任何人送來的。”

說完,他不再猶豫,抄起手機,熟練地架上支架,一鍵開啟了直播。

“來,若雪妹子,搭把手,鏡頭先對著我帥氣的臉,別拍桌上那玩意兒,咱得先醞釀一下情緒。”

秦若雪被他這句若雪妹子整無語了。

直播間剛開,幾十萬人“嗖”地一下就湧了進來,彈幕刷得比瀑布還快。

‘蕭神!蕭神!今天砸哪家?’

‘搞快點搞快-點,瓜子可樂都備好了!’

蕭凡清了清嗓子,臉上掛著他那招牌式的欠揍笑容:“家人們,今天不砸場子,咱玩點高級的。聊聊什麽叫坐井觀天。”

“我來港島這幾天,發現一個很有趣的現象。不管是明麵上的大佬,還是所謂的民間高手,都有個毛病——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總以為自己見過幾件好東西,就站在了收藏界的頂端,可以俯視眾生。實際上呢?”

“在我看來,眼界也就那樣。”

這話一出,直播間裏不少懂行的港島觀眾立刻就炸了鍋。

‘丟!你個大陸仔又在發癲啊!’

‘冇料就收聲啦!淨係識得吹水!(沒本事就閉嘴吧!就知道吹牛!)’

“證據?”

蕭凡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十分欠揍道:“你們真以為我是在空口白話?”

他緩緩地將手機鏡頭轉向桌麵,那隻完美無瑕的雍正琺琅彩杏林春燕圖碗,第一次出現在了幾十萬觀眾的視野裏。

“喏,就在剛才,有位自稱看不慣我囂張的港島頂級大師,匿名給我送來了他自認為最牛逼的神作,還附了信,說我要是看不出來,就滾出港島。”

蕭凡拿起那隻碗,在鏡頭前360度無死角地展示。

直播間裏,剛才還在怒罵的港島觀眾,看到這件東西時,聲音瞬間小了大半。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這件琺琅彩碗的品相,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彈幕的風向開始轉變:

‘臥槽!雍正琺琅彩!這……這不會是真的吧?’

‘完了,主播這下真要翻車了,話說太滿了!’

‘這要是假的,我當場把鍵盤吃了!’

就在這時,蕭凡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像放一個普通的飯碗一樣,把那件價值連城的琺琅彩碗“當”的一聲放回了桌上。

然後,他對著鏡頭,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假的!而且,是一件錯漏百出的假貨!”

“現在,你們還覺得,我剛才說你們‘眼界也就那樣’,說錯了嗎?”

剛才還在驚歎神作的觀眾,此刻腦子裏隻剩下一片空白和滿屏的問號。

‘?????’

‘開什麽玩笑?這麽完美的東西,你說拙劣、可笑?’

‘主播你是不是瘋了?這逼裝得有點過頭了吧!’

‘我不信!除非你拿出鐵證!’

港島的觀眾更是氣得跳腳,覺得蕭凡完全是在為了麵子硬撐。

蕭凡再次拿起那隻碗,這次連手套都懶得戴,直接用手指捏著,對著鏡頭隨意地晃了晃。

“鐵證?鑒定這種貨色,還需要鐵證?它從裏到外,都寫著‘我是假的’四個大字。”

“你們覺得它完美,那是因為你們的眼界,就隻能到這兒了。”

他把碗湊近鏡頭,用指甲輕輕刮了一下上麵的燕子圖案。

“第一,料不對。雍正琺琅彩,用的是西洋進口的玻璃質彩料,燒出來有蛤蜊光,質感通透。這隻燕子的黑料,是國產的礬黑,死氣沉沉,光澤發木。就這一點,直接判死刑。”

“第二,畫錯了。雍正琺琅彩追求色分五彩,一朵花瓣上要有深淺濃淡的過渡,這叫渲染法。這朵杏花呢?平塗,從頭到尾一個色。畫工匠氣,毫無靈性,連宮廷畫師的徒孫都不如。”

“第三,字寫歪了。雍正年製,藍料款,看著挺唬人。但雍正本朝的宋體款,正字最後一橫的收筆,是有一個微微上翹的鉤的。這個款呢?一筆寫死了。連抄作業都抄不對,還好意思拿出來丟人現眼?”

直播間裏,剛才還氣焰囂張的彈幕,此刻已經變得稀稀拉拉。

蕭凡把那隻碗在手裏掂了掂:“說白了,送這東西來的人,是個典型的半桶水。”

“他什麽都懂一點,胎、釉、彩、畫、款,每個環節他都摸過,都知道標準答案是什麽樣。所以他做出來的東西,初看之下,確實能唬住不少人,甚至是一些所謂的專家。”

“但可惜,他樣樣都懂,卻樣樣不精。”

“他知道料要對,卻舍不得花大價錢用真正的進口料;他知道畫要精,卻沒有那個藝術天分和耐心去一筆一筆地渲染;他知道款要正,卻沒有那個書法功底去臨摹出真正的韻味。”

“他會的,隻是像,而不是是。在我看來,這不過是一堆高級材料堆砌起來的、毫無靈魂的工業垃圾。”

說完,蕭凡做出了一個讓直播間幾十萬人徹底瘋狂的動作。

他拎著那隻“價值連城”的琺琅彩碗,晃晃悠悠地走到牆角的垃圾桶旁。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他手一鬆。

“哐當——!”

一聲清脆又沉悶的響聲,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網絡。

隨之而來的是火山噴發般的彈幕狂潮!

‘臥槽!!!扔……扔了?!’

‘我滴媽呀!主播你瘋了嗎!就算是假的,那也是錢啊!’

‘殺人誅心!這他媽是究極侮辱!’

‘我仿佛聽到了電話那頭心碎的聲音……’

‘太狠了!太狂了!我宣布蕭神今天在我心裏封神!’

蕭凡拍了拍手,仿佛隻是撣掉了些灰塵,一臉索然無味地攤了攤手:“垃圾,就應該待在垃圾桶裏!”

“行了,家人們,今天就到這吧。本來還以為能碰上個王者,結果又是這種貨色,沒勁。”

說完,他便在幾十萬人目瞪口呆、頭皮發麻的注視下,瀟灑地關閉了直播。

……

港島某處。

朱叔死死地盯著已經黑掉的屏幕,整個人氣的渾身顫抖。

雖然蕭凡沒有提他的名字,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錐子,狠狠地紮在他的心上。

“書法沒練到家……”

“半桶水水平……”

“不夠格……”

不屑!無視!嘲諷!

他縱橫港島十幾年,自詡作品天衣無縫,結果被人如此徹底地否認,從裏到外地羞辱和踐踏!

他引以為傲的神作,被當成垃圾一樣批得體無完膚!

“啊!!!”

朱叔渾身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股被點燃到極致的、藝術家的偏執與尊嚴!

他決不能容忍自己,被一個黃口小兒如此輕蔑!

他要當著所有人的麵,親自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