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撞羊不祥
“什麽意思?這裏鬧鬼嗎?”我問王老板道。
王老板說道:“我也是聽別人說的,好像這裏以前是塊亂葬崗,後來被推平了,才蓋起了這座荒廢的戲台……”
“不過,有一次我開車回別墅的時候,確實遇到了一件讓我毛骨悚然的事……”
王老板說,就在前不久,那會兒他女兒還活著。
那天他開著車載著女兒回別墅,半路突然聽到山腰處傳來咿咿呀呀的唱戲聲。
後排的女兒突然叫道:“爸爸,山窪的戲台子上有人在唱戲!”
王老板覺得奇怪,下意識瞟了一眼,卻見山窪裏空空如也,哪裏有什麽唱戲的人。
後排的女兒也納悶道:“哎,真奇怪,剛才我明明看到一群穿著戲服的人在那兒咿咿呀呀地唱,怎麽一眨眼就不見了?”
王老板本想安撫女兒,說她可能是看花眼了。但轉念一想,自己剛才也確實聽到了唱戲聲,頓時覺得這附近不太幹淨,連忙一腳油門,帶著女兒匆匆離開了。
正當王老板給我講到這裏的時候,隻聽“咚”的一聲,疾馳的汽車似乎撞到了什麽東西。
在一陣急促的刹車聲後,寶馬車停了下來。王老板推門下了車,我心裏好奇,便也跟著下了車。
在寶馬那慘白的車燈照射下,一隻白色的山羊正躺在地上,身體不斷地抽搐,眼看就要不行了。
殷紅的血液順著山羊的身軀緩緩蔓延開來,它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睜著那雙眼睛死死盯著我們。
“這是家養的羊還是野山羊啊?”王老板皺著眉問道。
我咽了口唾沫說道:“應該是野山羊吧?誰家的羊會大晚上跑到這種地方來?”
王老板問我該怎麽辦,我想了想,說道:“咱們也不是故意撞的,先把它抬到路邊吧,別讓後續的車再給它造成二次傷害。”
“至於它能不能活下來,那就聽天由命了……”
於是我和王老板合力將白羊抬到路邊,剛把它放下,這隻瀕死的羊便徹底斷了氣。
僵硬的身體不再掙紮,那雙半睜著的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我們。
王老板打了個哆嗦,說道:“這隻羊看著怪瘮人的……”
我望著山羊那漸漸涼透的屍體,催促道:“我們趕緊走吧,長時間停在山路上不安全。”
重新坐上王老板的寶馬車後,我突然感到一陣疲憊,便問他:“還要多久才能到?”
王老板答道:“還有半個小時的車程,這山路崎嶇,又加上天黑,所以我也不敢開太快。”
於是我對他說,到了叫我一聲,我先睡一會兒。
閉上眼睛沒多久,我便沉沉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猛然醒了過來,發現車內一片漆黑,隻有中控屏和儀表盤還亮著微弱的光。
王老板依舊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的路,儀表盤反射的光照在他的臉上顯得有些發白。
我看了看漆黑的車窗外,打著哈欠問道:“王老板,我都睡了好一會兒了,怎麽還沒到啊?”
駕駛位上的王老板淡淡地說道:“快了,還有半個小時就到了……”
嗯?剛才他就說還有半個小時,怎麽我睡了一覺,還有半個小時的路程?
我剛想問王老板這是怎麽回事,就聽“砰”的一聲,疾馳的汽車似乎又撞到了什麽東西。
王老板再次一腳將刹車踩死,他坐在主駕駛位上,語氣毫無波瀾地問道:“是不是撞到什麽東西了?”
我推開車門說道:“我過去看看!”
下車走了幾步,我才發現王老板並沒有跟過來。
扭頭一看,發現他還坐在主駕駛位上,一動不動。
不知道是不是被車燈映襯的緣故,我發現王老板臉上的死氣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慘白的麵色。
此刻他正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喊了一聲:“王老板,你不下來看看嗎?”
王老板依舊直勾勾地盯著我,半晌才緩緩開口道:“李師傅,你看看就行,我就不下去了……”
一瞬間,我心裏有些不爽。這是什麽態度?他開車撞了東西,自己卻不下來查看,把我當傭人使喚嗎?
我不滿地瞪了他一眼,還是轉身朝著被撞的東西走去。
那東西黑乎乎的一團,遠遠看去像頭熊一樣躺在地上。
我以為是又撞到了黑熊,走近了才看清,竟然是一隻黑色的山羊。
它側躺在地上,嘴裏喘著粗氣,四隻蹄子有氣無力地胡亂蹬著。
說實話,我見過不少山羊,但通體純黑的山羊卻十分少見。
而且這一晚上就撞上了兩隻山羊,也太晦氣了。
我伸手想去拉黑山羊的蹄子,把它拖到路邊。
剛碰到羊蹄,我就感覺不對勁——我發現這隻黑山羊正用它一側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看。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這隻黑山羊的眼睛,長得格外像人眼。
在拖拽它身體的時候,那種觸感沉甸甸的,竟讓我有種在拖著一個奄奄一息的人的錯覺。
我連忙避開它的目光,攥住它的兩隻前肢,用力往路邊拖。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我終於把黑山羊拖到了山路一側。
可它那隻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我……
它喘氣的頻率越來越微弱,眼看就要斷氣了。
不知道是不是黑山羊的內髒被撞壞了,我沒看到它身下滲出半點血跡。
就在我轉身要走的時候,身後的黑山羊徹底停止了呼吸,死透了。
我剛走兩步,就瞥見主駕駛位上的王老板,突然露出了一副極為驚恐的神情。
我被他這表情嚇了一跳,忍不住緩緩地回過了頭。
一副讓我毛骨悚然的畫麵映入了眼簾——隻見那隻已經咽了氣的黑山羊,此刻竟然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
而且它不是四腳著地,而是像人一樣,直立著站了起來!
它的嘴裏重新開始喘著粗氣,那雙酷似人眼的眸子,依舊死死地盯著我。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
這時,那隻黑山羊竟然緩緩地張開了嘴,用一種拖得長長的語調,一字一句地說道:
“撞羊……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