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蛇頭
“小心!”
憨厚的男子驚嚇得臉色蠟黃,可拉著老婆離開時還是提醒了一句。
啊——
其他旅客見麻臉他們動起了刀子,驚叫著連連後退。
就在閃著寒光的匕首朝胸口刺過來的瞬間,徐軍身子往左一側,鋒利匕首貼著身子劃過去。
可鋒利的匕首還是劃破了棉衣,露出了白色的棉絮。
麻臉見撲了一個空,暴怒一聲揮刀又反撲了過來,徐軍不等匕首刺來,一腳踢在他腹部。
砰!的一聲,麻臉男子被踹倒在車座上,捂著肚子發出“哦哦”的哀嚎聲。
短短的幾分鍾,三個窮凶極惡的男子就被打倒在地,隻有哀嚎份,失去了還手的能力。
眾旅客滿臉驚愕地看著眼前的徐軍,整節車廂,鴉雀無聲。空氣中彌漫著血腥的味道,刺鼻。
由於徐軍消耗體力過大,加上精神緊張,胸脯劇烈起伏著。
就在這時,幾個睡眼惺忪的乘警來到了現場,簡單地問了一下徐軍和其他旅客,押著三個偷包賊就離開了。
徐軍重新回到座位上,緊緊地抱著帆布包閉目養神。
他的膽識、身手,讓眾旅客刮目相看,心裏暗暗讚歎。
嗚嗚——哐當,哐當……
綠皮火車依舊在黑夜中不停歇地奔馳著。改革開放的東風已經吹起來了,南下的列車中的人,個個臥虎藏龍,而徐軍隻不過是其中的一個。
這次事件過後,車廂裏變得清淨了許多。沒有了車匪路霸的威脅,車廂裏的氣氛祥和好了許多。
整個車廂裏的旅客都對徐軍充滿了敬畏和感激,有的旅客還給他遞煙,接水啥的,沒話找話地和他嘮上幾句。
憨厚的男子得知徐軍是第一次去南方後,他就主動地把他去南方闖**的經驗,還有注意事項告訴了他。
“兄弟,你聽哥一句,到了東圳,千萬別露富。那地方亂得很,內地過去的都稱呼“北佬”,專門坑一些外地人。”
“還有就是買東西也別去大商店,要去就去“中河街”和“沙旺角”,那裏的東西都是從對麵的港島運過來的,價格便宜質量還好。”
“最重要的就是找“蛇頭”,隻有他們才有路子,價格比你自己買的貴點,可是不會坑你。”
“不過和他們打交道,得小心一些,有些虧,有些委屈該吃就得吃,出門在外嘛,求的是財,不是氣。俗話說,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就是這個道理。”
憨厚男子把所知道和經曆過的事,都毫無保留地和他說了。
“謝謝,哥!”徐軍感激地點了點頭。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你如果想租房子住,必須得辦暫住證。不然,被派出所查到,把你抓進樟木頭收容站,那就有受不完的罪了。”
憨厚男子又提醒了他一句。
“暫住證?”徐軍微微一愣,感激地說:“我知道了,哥,我就是來考察一下,過幾天就走的。”
憨厚男子說的這些,和他來之前打聽的基本差不多。憨厚的男子一番忠告,讓徐軍對東圳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東圳,是天堂也是地獄!是勇者的撿黃金的樂園,也是無數個勇者懷揣夢想的修羅場。
這一刻,徐軍意識到他接下來的目的地,可是比剛才三個小毛賊,凶險百倍的江湖。
可他卻毫無畏懼,反而心中卻充滿了前所未有,即將踏上戰場的興奮、渴望。
兩天後,當火車沉門的汽笛,再次拉響時,一股潮濕,夾著淡淡的腥鹹味的空氣,飄進了車窗。
徐軍雖然脫了棉衣,但是還是感覺熱。
“親愛的旅客們,東圳到了,東圳到了,有下車的旅客,請下車……”
廣播室裏傳來乘務員甜潤的聲音。
整個車廂,瞬間就沸騰了。
徐軍隨著人潮擠出火車站,腳剛踩上站台的水泥地,一股混雜著海水腥氣的熱風就撲麵而來。
他下意識地緊了緊懷裏的帆布包,抬眼望去,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眼前哪有半分北方村鎮的規整模樣?站台外的空地上,臨時搭起的帆布棚子擠得密密麻麻,吃的,用的,花花綠綠,讓人眼花繚亂。
路邊的電線杆上貼滿了花花綠綠的紙片,有的寫著“招工:包吃住,月薪八十”,有的畫著歪歪扭扭的箭頭,指向“中河街”“沙旺角”,還有的被雨水泡得發皺,隻剩下“蛇頭”兩個字依稀可見。
徐軍往前走了一段,周圍一片片,都是正在拔地而起的紅磚樓,腳手架像蜘蛛網似的纏在牆上,有的剛搭起骨架,有的已經砌好了幾層……
“小兄弟,吃飯還是住店?”
“靚仔,來我們店裏看看吧,吃的,住的都有,晚上還可以給你加肉褥子。”
“小夥子,北方來的吧?我們山東菜、安徽菜、東北菜都有……”
幾個穿著時髦,露著白花花胸脯的女人圍著徐軍,熱情地介紹著。
然而,徐軍並沒有理會她們,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上一世他是知道的,八九十年代的沿海開放城市是很亂的,拉客、宰客,下黑手的比比皆是。
這些人越熱情好客,裏麵的貓膩就越多。
大概走了一裏多路,徐軍停在了一家沒有拉客行為,不起眼的“好客”旅館門口猶豫了一下就走了進去。
旅館的條件,很簡陋。房間隻有幾平米,一張吱呀吱呀的木板床,掉漆的桌子,就是房間裏全部的設施。
床頭的牆壁上,還殘留著上一位住客的曖昧後的汙物。
他皺了皺眉頭,一臉無奈,可為了省幾個錢,隻好將就住下來。
簡單吃完飯後,徐軍就搬來桌子死死地抵住了屋門,然後才解開腰帶,從秋褲裏摸出帶來的兩千塊錢,坐在了**。
噗!
徐軍沾著口水,又把錢數了一遍,確定是兩千塊錢才放了心。
錢,就是膽!錢越多,膽量就越大。
這筆巨款就是他在這座陌生城市裏安身立命、開疆拓土的最大底氣。
一根煙抽完,徐軍就把圖紙和記錄本拿了出來,仔細地研究了起來。他雖然不是專業的,但是來之前,丁德海和他做了詳細的講解,多少也能看明白點。
研究完圖紙,徐軍就從帆布包裏拿出了稿紙給李雪薇寫了封信。
在信中他沒有寫火車上遇到的驚險,沒有寫東圳的一座座高樓拔地而起,也沒有寫小商品的繁華……
在信中,他隻是告訴了她平安到達,寫了來到東圳的陌生和無所適從的感覺,還寫了要她好好的吃飯,照顧好爸爸,最後還寫了想家,想家裏的人……
不到兩頁稿紙,徐軍寫完就收了起來,想著等明天再去郵局寄信。
他站在窗前,望著外麵的點點星光,心裏無限地感慨,東圳——一個處處陷阱又充滿機遇的城市。
大約十一點多,徐軍剛要迷糊著,突然聽到了奇怪的聲音,讓他猛然驚醒,仔細聽了一下,原來是從隔壁傳來女人興奮時發出的“咿咿呀呀”的聲音,且高低起伏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