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買買買
兩人對視了片刻。
“行行行!”
王二狗重重點頭,“供銷社那可是國家的,這麽多人看著呢,敞開門做生意,我還真不怕你能作出什麽幺蛾子。”
很快。
王二狗便一樣一樣把東西都準備好了,拍在了櫃台上。
然後開始算賬。
“兩斤豬頭肉3塊、一斤花生米5毛、一斤蘸醬菜5毛、五個鹹鴨蛋2毛5、一份肉皮凍5毛!兩斤散白3塊……”
“飯錢一共是,7塊7毛5……”
林虎見王二狗頓了頓看自己,繼續指了指櫃台上的米麵:“還有這些呢,一起算!”
“行!”
王二狗憋了一口氣,“算,我給你算!”
他現在的怒火已經積壓到了一定程度,作為一個男人的尊嚴在這裏擺著呢,有時候一口氣比命都重要。
即便他現在還挺怕死的,但他也知道,以後要想在屯子裏混,就絕對不能撅了麵子,所以今天他和林虎的較量就絕對不能退縮。
“我倒是要看看,我給你算完賬,你拿個屁給我結賬!”
王二狗憤憤地壓住怒火,在心裏安慰著自己。
開始繼續算賬。
“十盒火柴…兩分錢一盒,十盒兩毛。”
“十斤鹹鹽…一塊五!”
“二十斤大米……六塊。”
“二十斤白麵…五塊!”
“十斤油炸花生米…五塊。”
“一共加起來……十七塊七毛,再加上飯錢七塊七毛五……總共:二十五塊四毛五!”
算完後。
王二狗終於如釋重負,我倒是要看看你從哪變出來的錢!
他狠狠地咬著牙。
“今兒我大方點。”
“給你去掉零頭,給個整數二十五塊就行了!”
“掏錢吧!”
王二狗伸出手,勾了勾。
忍氣吞聲這麽久,等待的就是這一刻。普通職工一個月的工資也不過才這點,你一頓飯就幹進去了,我倒是要看看你拿啥給。
林虎啊林虎,現在你還能耍出什麽花樣來?
“啊,才二十五啊。”
林虎又掃了掃櫃台裏的東西,“完全在預算之內,二狗啊你可真是的,我東西還沒買完呢,你著啥急讓我結賬,我還能黃了你怎麽著,快去給我找個麻袋去,把東西都裝進去!”
“我再看看……”說著,開始繼續挑選。
“你…”
王二狗一時語塞,可是又沒辦法,走到哪都是買完貨再付錢的理兒。
“行,我給你裝!”
王二狗咬咬牙。
“鐵牛你去倉庫拿個麻袋去,虎爺今天要瘋狂消費,咱們得伺候好了。”
他的意思很明顯,對方當然知道啥意思,麻袋肯定要拿,但家夥事也少不了。
“好!”鐵牛是他堂弟,通過他的關係進供銷社打雜,雖然屬於臨時崗位,但一個月也有20塊錢。
就在這時。
林虎忽然把目光落在幾盒彈珠上。
他指了指。
“二狗,把這些所有的溜溜全部給我,我都要了!”
“?”
王二狗有些疑惑,“你要這玩意幹啥。”
林虎隨口道:“打野雞,打兔子的時候用!”
王二狗不禁嘲弄地笑道:“用溜溜打野雞,你還真是土財主呢,打家雀都不用泥球了。”
農村長大的孩子,沒有不玩彈弓的。常用的子彈就是泥球,石子。溜溜屬於高端奢侈品。
當然這種行為對他王二狗來說已經太過低端,小兒科。
他現在玩的可是氣槍,一發鉛彈都要2分錢。
不過就在他優越感爆棚的時候。
他猛地一頓。
“你剛才說啥,打兔子?”
因為這是基本常識。
彈弓是氣門芯發力的,平時打打家雀,運氣爆棚打個野雞,還都理解。
但是用彈弓打兔子?
那就純屬是癡人說夢!
“啊,不然我買這麽多東西背著幹啥,我要進野林子打野雞打兔子,還要打青皮子!”
林虎輕飄飄地說著:“不然怎麽還欠你的五百多塊錢!”
這話不僅是把王二狗聽樂了,就連一旁看戲的鄉親都不屑地笑了。
本來大家還擔心地以為林虎是要找王二狗的麻煩,大幹一場。結果鬧這麽一出,原來是備吃喝要進林子。
眾人懸著的心也是放下來了。
這林虎啊還是那個不知天高地厚,滿嘴跑火車的主,今天幹的這些事,無非是要混吃混喝罷了。
所以大家也沒有什麽負擔了,開始嘲諷起來。
“虎子,你當野林子是你家後院呢?前幾天大甸子的老獵戶,獵戶老狼。那可是扛著獵槍和林子打了半輩子交道的主,那都被熊瞎子給舔了,你揣著幾把溜溜就敢往裏闖?”
“我看你就是想白吃白喝,編出這瞎話糊弄人的吧!”
“這虎子啊…打小兒就愛說大話!野林子裏狼嚎聲能把人魂嚇飛,野豬衝起來能撞斷碗口粗的樹,他拿溜溜去打獵?嘖嘖嘖…”
“嗬~我看這些置辦啊……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咯。”
“哼!靠彈弓能打兔子,活了半輩子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瞎話。我看呐,你就是想賒賬吃頓飽飯,回頭拍拍屁股走人!”
鐵牛這時抱著麻袋回來。
陰陽怪氣道:“虎哥,您這牛皮吹得比天還大!你不是就打算拿著彈弓進野林子打獵吧?”
麵對大家的譏諷。
林虎並沒有什麽情緒起伏,自己有多大本事,心裏清楚。
野林子。
確實是個讓周邊村屯所有獵戶一提起來,都聞風喪膽的存在。
那裏不是禁獵區,反而官家還支持獵戶們進去清理那些沒事冒出來禍害莊家的畜生。
特別是在青黃不接的時候,青皮子更是禍害人,一年到頭養的雞鴨鵝狗豬,可沒少被它們叼走。
更可怕的是,每年都能聽到不是這個屯,就是那個村,孩子在大半夜被青皮子叼走的惡性事件。
“虎子啊。”
王二狗聽到大家都力挺自己,瞬間飄飄然起來。
隨性地把兩盒彈珠全部放在櫃台上。
“咱們說話別張口就來,別被大風閃了舌頭。”
“我不是埋汰你,你要是能打到兔子,我他媽名字倒過來寫!”
林虎撇嘴一笑:“你倒是挺尖的,王字倒過來寫不還姓王嗎,你是真怕我打到兔子你在大家麵前下不來台吧!”
這話一出。
惹得大家一頓哄笑。
“二狗,你跟他好好嘎個東,別整這虛的。”
“就是說,夏天的兔子那麽好打呢啊,竟扯犢子。”
“碼的,我就盼著冬天來呢,冬天不來竟吃魚了,我現在一看到魚就想吐!”
……
林虎趁機刺激道:“他不敢的,你們別逼他了,我明天肯定能打到兔子。”
“好好好!”
王二狗氣不過道,“我今兒就把話撂這,你明天要是能打到兔子,我當全屯人的麵給你跪下磕頭叫爺爺!”
“你要是打不到,你也麻溜地給我磕頭叫爺爺!”
林虎急忙擺擺手:“別,你這孫子我養不起。我要是輸了,我可以跪下管你磕頭叫爺爺。但如果你輸了,你就請我一頓飯就行,敢不敢?”
“行啊!”
王二狗一聽,這有啥的,反正他又不會輸,林虎磕頭叫爺爺是肯定了。
不過好像哪裏不對。
你這孫子我養不起……
“你特麽罵我!”
林虎急忙攥住他的手指,安撫:“二狗,二狗你急啥眼,明天我要是輸了,磕頭管你叫一百聲爺爺還不行麽!”
王二狗想想也是。
沒必要這時候跟他較勁。
“行行行!”
“供銷社敞開門做生意,你買溜溜,我不管你是打野雞還是打兔子,甚至是去打黑瞎子呢,咱也不管。”
“但是這個錢啊……現在你得掏出來給我看看了。”
“這麽半天我可是一直順著你來的,錢掏出來給我瞅瞅總沒毛病吧?”
“沒毛病!”
林虎一樣一樣地往麻袋裏裝,“你賣我的東西,我給你錢,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麽。”
“但我還沒買完呢。”
“你再把那個手電筒給我拿一個來。”
王二狗咽了口氣,繼續耐著性子,把手電筒拍在了櫃台上。“給!”
林虎又指了指後麵的幾卷布,“紅色的布也給我剪兩尺。”
王二狗再也忍不了了,“林虎!你還有完沒完了,你踏馬這哢哢一頓整,回頭分逼不出,我找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