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家的感覺
“羊肉串跑了。”陳鵬飛不死心地嘀咕一句。
不過看著空間裏那兩隻梅花鹿,他嘴角還是忍不住翹了上去。
這時候,小溪邊又來了一撥。
陳鵬飛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越看越覺得眼熟。
“這是……麅子?”
黃不拉幾的身子,有的長角,有的沒長,看著像鹿又不像鹿,傻乎乎的站那不動。
傳說麅子傻得很,但肉極鮮,是滿漢全席裏的禦菜,補氣養身不說,關鍵那味兒,能把人饞得半夜翻身。
陳鵬飛咽了口唾沫,悄悄從空間拿出幾個香蕉、幾個蘋果、幾根玉米棒子,用樹枝串起來,做成一束“水果花”。
然後,他舉著串串從樹後慢慢走出來。
往前走了幾步,幾隻麅子看見了他,居然沒跑,一個個站在那兒瞪著眼睛,好奇地看著他手上的水果串,眼裏寫滿了兩個字:愚蠢。
陳鵬飛腿都發軟了,這種大搖大擺靠近獵物的體驗他從來沒有。
還有兩隻麅子居然傻乎乎地朝他走來,一隻看著他,一隻看著串串,腦袋都歪著,像是卡通畫裏的角色。
“麅子這麽可愛,真的能吃嗎?”他心裏糾結了幾秒,但手沒軟,金咕嚕棒一晃,點!
“唰唰”兩聲,兩個小可愛進了空間。
其餘的麅子這才反應過來,撒腿就跑。
“還是傻得不太徹底。”陳鵬飛聳聳肩,把水果串收進空間,滿意地往山下走去。
找了塊視野開闊的高地,他打開商城,點了份肉段蓋飯,又來了一隻大雞腿,最後一瓶快樂肥宅水壓軸,邊吃邊感歎:“這才是生活嘛。”
去後麵新挖的兩個陷阱,收獲還不錯:三隻野雞,兩隻兔子,外帶幾隻田鼠。陳鵬飛一一收進空間,又從商城裏買了些甜玉米,重新撒在陷阱四周——動物也是嘴饞的,留點香味兒在那兒,說不定明早又有驚喜。
下山的腳程加快了不少。
剛走到半山腰,草叢突然一陣簌簌響動。陳鵬飛腳步一頓,側頭一看——臥槽,一條兩三米長的大蛇正昂著脖子,三角頭,吐著猩紅的芯子,直勾勾盯著他!
“眼鏡蛇?”
他頭皮一炸,毫不猶豫地鑽進空間。
那蛇忽然失了目標,愣了半秒,見沒人理它,又慢悠悠地躺回草叢裏曬太陽。
陳鵬飛躲在空間裏罵了一句:“你不走是吧?那別怪我。”
手起金咕嚕棒,出現在原地,沒給那蛇反應機會,“唰”一下直接收了!
“惡心歸惡心,嚇我就是你的命。”陳鵬飛嘴上嫌棄,心裏卻痛快。
進了空間,看著那幾隻鹿和麅子躺得整整齊齊,他提了把斧子,對準蛇的七寸就是一下,又順手把蛇頭剁了:“給我嚇一跳,算你倒黴。”
手腳麻利地裝了一隻兔子、一隻野雞進背簍,又蓋了點草做掩護,才滿意地下山。
快到陳家村時,遇見兩個老太太坐在樹下納鞋底,一看他就招呼:“哎喲,是鵬飛啊!聽說你爸和你三叔要去縣裏上班啦?”
陳鵬飛心裏一緊,這事傳得也太快了。他笑了笑,語氣含糊:“還不確定呢,主要差錢,眼下就看能不能湊上了。”
“你坐我跟前歇歇,跟奶奶嘮嘮。”
陳鵬飛一聽這話,腦門就跳了:這架勢,怕不是準備借機掏他家的底。他趕忙說:“奶奶,這事兒我真不清楚,我才從山上回來,家裏人都在忙,我一孩子也插不上嘴。”
“哎,是也是是,孩子家的,哪懂這些。就是工作太難了,聽說是倆一起的,還不分開賣。”
“我是真不知道,我先回去哈,下回再陪奶奶嘮。”說著,腳底一滑,溜了。
耳後風中還能聽見那倆老太太在低聲議論:
“陳家運氣真是來了,要是一個崗位,早就湊上了。”
“不是說倆人一起買麽,爺兒倆一塊上的班,哪兒那麽容易。聽說全家人都出去借錢了,老太太、兒媳婦、姑娘,全撇下臉借去了。就算湊夠了,估計也得還上好幾年。”
陳鵬飛聽得直咂舌,不得不佩服——這陳老頭搞的“宣傳攻勢”,真是全村覆蓋、無死角鋪開。
他心裏樂嗬:不愧是我爺,拉動鄉土風評的第一人。
快走到村南頭了,那兩間破草屋靜悄悄地立在坡下。這裏就是王老頭的住處,也是他幹爺爺的家。
王老頭年輕時候上過戰場,腿中過槍,後來不知道怎麽就落戶到了陳家村。老頭無兒無女,對原身陳鵬飛當親孫子看,打獵的手藝就是他教的。
“幹爺,在家沒?”陳鵬飛站在院外喊。
“在!在!快進來!”王老頭應聲走出來,雖然一瘸一拐,但精神頭十足,笑得一嘴黃牙。
“幾天不見,我這寶貝孫子又長個兒啦!”王老頭樂嗬嗬地把他迎進屋。
剛坐下,老頭就問:“村裏都說你爸和你三叔要去縣裏上工了,真的假的?”
陳鵬飛點了點頭。
王老頭“嘖”了一聲,叼起旱煙:“你爺你爸這些天滿村子借錢,我在屋裏等了一整天了,也沒見人影,合著我成外人了?”
“不是的,幹爺,這事兒真不是故意不找您。”陳鵬飛趕緊解釋。
王老頭一揮手,從炕頭扯過一個布袋子塞給他:“我也沒幾個錢,這些年攢下的原本也是留給你用的。拿去,給你那個強驢爹買工作去。老子留錢也沒啥用,死了,埋我政府就給出個坑。”
陳鵬飛鼻子一酸,眼圈都紅了:“幹爺,您別說這話。我以後掙錢給您養老,等我成家,您給我孫子教打獵!”
“哈哈,好好好,我還要帶幹重孫呢!快把錢收好,讓你爹省點兒給你攢老婆本。”
陳鵬飛也不矯情,收好袋子,說:“幹爺,我今天抓了一隻野雞一隻兔子,您老人家留著下酒。”
王老頭擺擺手:“我一個老漢子,哪吃得了這麽多?你家裏吃去。”
“家裏現在不能吃肉。”陳鵬飛搖頭,“滿村借錢呢,真要吃上肉了,別人得說咱家瘋了。”
“行,那我留下了。”老頭點頭,“你回去就說我借了錢給你們家,省得村裏那些長舌的瞎扯。”
“好,幹爺,那我先回去了。”
臨走前兩人又嘮了幾句,陳鵬飛這才走出院子。
回去的路上,夕陽正好。他忽然有種恍惚的感覺:仿佛現代那個擁擠的城市、沉重的生活,都成了不真實的夢。真正的日子,是現在這樣,一家人圍在一起,一碗疙瘩湯,一頓嘮嗑,一種說不出的踏實。
回到家,還沒進院子,就看到門口坐著一個年輕女人。
梳著大辮子,穿著幹淨的碎花上衣,一看就是個利落人。
“鵬飛,你總算回來了,上哪去了?”
“二姐?你啥時候回來的?”
“我上午到的,在公社碰見大隊長,他說爸和三叔找到工作了,我趕緊回來看看。”
“是真的,姐。”陳鵬飛點頭。
“媽帶芳蘭和紅霞回娘家了,爸估計是去姑姑那邊。”
二姐從衣服裏掏出一遝錢,用皮筋捆得緊緊的:“這有兩百塊錢,是我婆婆拿的。她還說要是不夠,她再出去幫著借。”
“二姐,這錢你拿回去,咱家不缺。”陳鵬飛趕緊擺手。
這年頭,隨手掏出兩百塊的親戚,真是親上加親,二姐嫁得好,還一直記掛著娘家。
他拉著二姐到屋後小聲把情況說了遍。
“我弟你咋這麽厲害?”二姐一邊聽一邊樂,“這工作你不去幹真可惜了。”
“二姐,那活兒味太衝,我怕找不著媳婦。”
“哎呦,你還挑了?!”二姐忍不住笑出聲,“行吧,我弟你有本事,我信你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這一刻,院子裏光線正暖,炊煙初起,陳鵬飛忽然就覺得這老家的土味,比啥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