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六零開網店,我帶全家豐衣足食

第43章 驗收

陳鵬飛這回去,一半是為工廠批件再添把火,另一半,是摸清楚縣裏對這件事到底怎麽看——是不是隻是“支持”,還是打算“管起來”。

出發前,陳建祖叮囑他:“別看你現在是香餑餑,真到了會上,敢跟你搶鍋的人多得是。你得看準了,誰是吃肉的,誰是端碗的,誰是給人添飯的。”

陳鵬飛點頭,騎著三輪車,裝上幾個罐頭樣品和幾瓶汽水樣品,還有兩瓶蜂蜜,直奔縣政府辦公樓。

半路上他回頭望了眼村口,那張大紅條幅在風裏獵獵作響。

心裏默念:這一仗,咱必須贏。

陳鵬飛趕到縣政府辦公樓時,會議室裏已坐了七八個代表,都是各公社、鎮裏的骨幹,有的大腹便便,有的眼神精明,一見麵就寒暄不斷。

“這就是陳家村那個陳鵬飛吧?”靠窗的一個中年人開口,聲音不大,但刻意拔高了語調。

陳鵬飛點頭,笑著打了聲招呼。

“聽說你這汽水、罐頭都鼓搗成了,真厲害,年輕人啊,腦袋靈光。”

這話聽著像誇,實則帶刺,陳鵬飛一眼就看出這人來者不善。

“小陳,坐我旁邊吧。”工業科的楊科長出麵緩和氣氛,指了靠主席台前邊的一個位置。

“謝謝楊科。”陳鵬飛落座,把帶來的罐頭樣品、汽水瓶整整齊齊擺在小桌上,剛放下,就有不少人側目。

“這是你做的?”有人開口,眼神不善。

“是我帶著村裏人做的。”

“喲,這橘子罐頭顏色挺鮮的,是真橘子還是染的?”靠門那位老代表冷笑道。

陳鵬飛沒理他,從包裏拿出三個罐頭起子,一字排開。

“哪位同誌要不放心,可以試一試。”

會議室一下靜了。鄉下幹部也不是沒吃過罐頭,但真要現場試吃,多少還有點不自在。

正這時,楊科長笑著出聲:“那就我先來一個吧,我這人嘴刁。”

他擰開一瓶橘子罐頭,一勺下去,眉頭一挑,“喲,這橘子還真不是死甜那種,有汁有肉,能行!”

其他人見狀,也跟著拿起一瓶,嚐了蘋果、山楂、橘子三種。

空氣裏瞬間飄起一股熟悉又稀罕的糖香味。

“你這糖放得不少吧?”有人邊吃邊說。

“蜂蜜兌冰糖。”

“什麽?你還用蜂蜜?”靠窗那位差點沒把一口罐頭噴出來,“蜂蜜你就這麽往裏放?”

“我們村自己養的。”陳鵬飛不疾不徐地回了一句。

眾人嘩然。

“汽水呢?你不是說還做了汽水?”

“帶了。”陳鵬飛擰開一瓶,倒在白瓷杯中,汽泡咕嘟咕嘟冒起來。

楊科長第一時間湊過去聞了聞,又喝了一口,連連點頭,“真是那個味!”

“這孩子要是早生二十年,進中央輕工部都沒問題。”他笑著感歎,引得一屋子人都笑了。

可笑聲裏也藏著微妙的東西。

幾個鎮代表彼此對視了一眼,眼神交流迅速又默契。

試吃完後,會議照常開始,縣工業科通報了近期各鄉鎮產業發展狀況,隨後重點提到了陳家村罐頭項目。

“目前,陳家村的汽水、罐頭初步具備小規模試產條件,蜂場同步運作。我們工業科準備支持一批‘點狀起步’項目,先行先試,優先考慮能獨立形成鏈條的村鎮。”

陳鵬飛聽到這,知道機會來了。

“報告,我申請設立‘陳家村食品聯產組’,整合蜂場、罐頭、汽水三塊業務,統一規劃、統一運營。”他站起來,語速不快,卻擲地有聲。

現場一靜。

“你一個村就想占三個項目?”靠門那位老代表再次開口,“這不是貪心是什麽?別的鎮怎麽想?”

“我不是占,我是整。”陳鵬飛看著他,語氣沉穩,“整合資源,形成閉環,才能做出成效。誰能幹成,就該誰幹。”

楊科長點頭:“講得好,咱們要的是成果,不是人人平均分一塊骨頭啃。”

不過,他也補了一句:“但這種規模要慎重。我們科會派技術員下鄉實地考察,驗過產量和可複製性,再決定是否升級為項目試點。”

陳鵬飛點頭。

他知道,這是提醒他——想幹還得拿出真東西。

散會時,那個靠窗代表低聲和身邊人說:“陳家村?罐頭、蜂蜜、汽水都占了,怕是要被上麵盯上了。”

而陳鵬飛走出縣政府樓時,天光正暖,背後一句風聲傳來:

“他村的,我們也能幹。”

三天後,縣裏工作組來了。

一輛破舊的吉普車帶著三名幹部、兩個技術員、一名記錄員,風塵仆仆地進了陳家村。

陳鵬飛早早在村口等著,芳蘭則和幾位婦女正在村辦廚房裏清洗新一批水果。蜂場那邊也整整齊齊,一眼望去,蜂箱排列有序,蜜蜂飛舞在槐樹花間。

“這就是陳家村的蜂場?”帶隊的是技術站的許站長,五十多歲,一臉油光,穿著老式呢料中山裝,嘴裏叼著顆牙簽,看啥都一副不服氣的樣子。

“是,我家屬芳蘭帶著村裏幾個婦女輪流管著,平時由王老漢做主,您想看哪兒,我帶您。”

“你小子倒挺會說。”許站長哼了一聲,朝蜂箱走去。

技術員認真檢查了一遍蜂群的密度、蜜源植物、生長周期,又到罐頭坊和汽水試驗點看了看。芳蘭端出幾瓶前兩天做好的蜂蜜橘子罐頭,送到桌上,一句多餘話也沒說。

“這批罐頭什麽時候做的?”另一個年輕技術員問道。

“昨天下午五點前裝瓶的,剛好蒸完三十分鍾。為讓您吃到最好的,晚上沒蓋緊,讓它透透氣,今早才封的。”芳蘭擦著手,回答得幹脆。

幾個幹部麵露意外,這女人挺懂行的。

“村裏還有多少女工?”那年輕人順勢問。

“按需分批。我們村女勞動力多,孩子一放學家裏就有空,等項目批下,我們可以組織輪換製。”

陳鵬飛在旁邊看著,心裏滿意——芳蘭這幾年不顯山不露水,關鍵時候撐得住場子。

可就在這時,一直沒吭聲的許站長忽然發問:

“你們這工藝是哪學的?不怕食品中毒?有檢驗程序嗎?有沒有考慮過後續大批量出問題怎麽辦?”

話一出,現場氣氛立馬一沉。

芳蘭皺了下眉,沒說話。

陳鵬飛接了話頭:“我們做的是小批試產,全部留樣備查,每瓶出廠都會抽檢一瓶,放在庫房恒溫封存。村裏是窮,但人命最值錢,我們不敢馬虎。”

“說得好聽。”許站長把牙簽咬得“哢噠”一響,“可這不是你說不敢就能放心的,要上項目,必須按正規工序來!”

說著話,他衝身邊記錄員使了個眼色。記錄員立馬低頭在本子上畫畫寫寫。

陳鵬飛心裏一緊。他明白,這是有人想卡他。他也看出來了,這許站長怕不是收了別的鄉鎮人情,今天就是帶著任務來的。

果然,驗收結束後,在村部會議室裏,許站長坐在正中,翻著記錄本,語氣平淡卻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