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5:從傻麅子到叢林之王

第187章 劈開它的腦袋

那東西從樹冠裏墜了下來。

轟!

凍土炸裂。碎冰和泥塊騰起一丈多高。

百年紅鬆的根被震得嘎嘣亂響,半人粗的橫枝斷成三截,劈頭蓋臉砸進獵手堆裏。

一個年輕獵手被橫枝掃中肩膀,慘叫著滾了出去。

煙塵散開。

窪地正當中,蹲著一個黑乎乎的龐然大物。

不是黑熊。

比黑熊大了整整一倍。

一坨肉八百斤往上,把腳底下的凍土壓出了蛛網紋。

渾身的毛掉了個精光,露出大片紫黑色的皮肉,一塊一塊往外翻著硬痂。

腦袋轉過來。

兩隻眼睛,血紅。眼眶裏淌著黃綠色的膿液,順著鼻梁往下流,滴在凍土上,滋滋冒著熱氣。

它張開嘴。

那聲音不像活物能發出來的,像拿鐵釘子在玻璃上死命劃,嘶啞刺耳,直往人腦仁裏鑽。

趙老六的腿先軟了。

他撲通跪在雪裏,連滾帶爬往後竄,旱煙杆掉了根本顧不上。

“黑瞎子上不了這麽高的樹!上不了!這玩意兒不是黑瞎子!”

嗓子眼裏擠出來的聲音劈了叉,他回頭衝獵手們嘶吼:

“山神爺發怒了!快跑!快他娘的跑!”

獵手們一下子沒了陣腳。

兩個年輕的扔了長矛掉頭就往林子裏躥。

砰!

一隻傘兵靴結結實實踹在趙老六後腰上。

老頭被踢得往前趴了一步,滿嘴啃了一口凍泥。

楊林鬆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

“想死的就跑。想活的,給老子端穩長矛。”

臉上掛了一路的憨傻笑模樣,這一刻碎了個幹幹淨淨。

那張臉,冷得能凍死人。

巨熊轉向他。

兩隻流膿的血紅眼珠子晃了晃,沒對上焦。

腦袋左右擺了兩下,鼻翼劇烈**,連吸三口氣。

它看不清。

但它聞得到。

楊林鬆退了兩步,掃了一眼滿地的野豬屍體。

“老劉頭!”

“在!”

“帶人把豬血往南邊灌木叢抹!越騷越好!三十步開外,聽我號令!”

“阿三!長矛隊左翼散開,間隔兩丈,誰他娘的再敢縮,老子先砍誰!”

手勢打出去,幹脆利索,跟指揮一個步兵排沒啥兩樣。

老劉頭二話沒說,抓起一條被剖開肚子的野豬拖著就跑。

血水在雪地上畫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紅線。

巨熊的腦袋猛地轉向那條血線。

鼻翼抽了兩下,身子往那邊壓了壓。

楊林鬆沒給它跟過去的機會。

右手抄起精鋼柴刀,刀背在一塊青石上猛磕一下。

當!

金屬撞石頭的聲音在林子裏炸開。

巨熊身子一震,扭頭回來。

血紅的膿眼死死對著響聲的方向。

楊林鬆單手拖刀,大步橫移。

巨熊動了。

一隻前掌掄圓了,呼呼帶風,從側麵橫掃過來。

掌風擦著楊林鬆頭頂半尺過去。

他腰一矮,整個人從掌底鑽過去,腳步連點三下,借慣性滑出兩丈遠。

轟!

那一掌拍在旁邊一棵合抱粗的紅鬆上。

樹幹從當中斷了。

上半截帶著一整個樹冠轟然砸下來,砸在雪地裏,激起的雪霧糊了所有人一臉。

趙老六癱在地上,瞪著那棵斷成兩截的紅鬆,牙齒磕得咯咯直響。

楊林鬆沒停。

連閃三次拍擊,腳步在亂石和倒木之間穿來穿去,快得不像一個一米九的大塊頭能做出來的動作。

他每一步都在往窪地方向引。

巨熊追著聲響和氣味橫衝直撞,接連撞斷兩棵碗口粗的鬆樹,終於一頭紮進了野豬紮堆的淺窪地。

四條腿陷進鬆軟的血泥裏,速度一下子慢了。

楊林鬆在窪地邊緣站定。

左手從腰後抽出匕首,叼在嘴裏。右手抄起一個獵手丟在地上的獵弓。

箭壺裏隻有一支箭。

破甲錐。

柳葉箭頭,在晨光裏泛著青黑色的光。

弓拉滿。

嗡!

弦響。

沒有他的紫杉木大弓好用,但也夠了。

破甲錐化成一道寒芒,精準鑽進巨熊流膿的左眼眶。

箭杆沒到根,隻剩三寸尾羽露在外麵,還在嗡嗡地顫。

巨熊一聲慘嚎,這叫聲尖厲,類似鋼銼搓骨頭的叫聲。

距離最近的獵手趕緊捂住耳朵,腳底下踉蹌一步。

巨熊徹底瘋了。

四條腿在血泥裏亂刨,腦袋往地上猛撞,一下一下,把窪地砸出一個又一個坑。

楊林鬆扔了獵弓。

嘴裏的匕首吐到左手,右手握緊精鋼柴刀,朝著那頭發了瘋的畜生衝過去。

一棵被巨熊撞倒的大鬆樹斜搭在窪地邊緣。

楊林鬆三步踩上樹幹,借著彈力騰空。

整個人躍起兩米。

柴刀高高舉過頭頂。

劈!

三斤二兩的精鋼刀身裹著一百九十斤從高處墜落的全部力道,從巨熊的頜骨切進去。

哢嚓!

刀鋒劈開頜骨,一抬,穿上顎。

腦殼也裂了,黑色血漿湧出來,噴了楊林鬆滿臉滿身。

巨熊還在往前衝。

楊林鬆整個人掛在它背上,雙手緊緊攥著刀柄。

他拔出鋼刀,又從頭頂劈下去。

巨熊又往前衝了三步。

然後,四條腿同時打軟。

八百斤的身軀砸進血泥裏,濺起的泥漿有一米。

地麵顫了兩顫,沒了動靜。

楊林鬆從熊背上翻下來。

傘兵靴踩在血泥裏,站穩。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

滿手黑血。黏稠,腥臭,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怪味兒,像藥水,又像腐爛的鐵鏽。

他看著手心裏的黑血,眉頭擰了一下。

正常的熊血不是這個色兒。

林子裏死寂。

三十個獵手,加上癱在地上的趙老六,一個個定在原地,大氣不敢喘。

趙老六膝蓋還跪在雪裏。

他慢慢抬起頭,看著楊林鬆那張被黑血糊滿的臉,看著他手裏那柄刀刃崩了兩個豁口的柴刀。

老頭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

嘴巴張了兩回,又合上。第三回,喉結一滾,額頭結結實實磕在了凍土上。

“老頭子活了六十多年,今天才知道啥叫真本事。”

聲音沙啞,帶著顫。

“楊副大隊。往後我這條老命,您指哪兒,我打哪兒。”

楊林鬆沒扶他。

他走到巨熊屍體跟前,蹲下。

柴刀割開後頸處紫黑色的爛皮。

刀尖碰到了一個硬東西。

伸手進去,掏出一塊鉛牌。

鋼鏰兒大小,邊角磨圓了,用鐵絲穿著,嵌在皮肉深處。

鉛牌正麵,刻著一行俄文。

背麵,一個編號。

003。

楊林鬆把鉛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想起了那封被他燒了的俄文信,上頭寫的“極密實驗室”五個字。

他把鉛牌揣進懷裏,站起身。

“收拾獵物,下山。”

-

回村的路上,三十個獵手抬著九頭野豬和一頭小山似的巨熊屍體,隊伍拉出去百十米長。

血腥味在初春的冷風裏飄出去幾裏遠。

村口,村民遠遠看見這支隊伍。

先是愣住。

然後炸了鍋。

“天爺!那啥玩意兒!那是熊還是牛啊!”

“楊爺打的!楊爺帶隊打的!”

沈雨溪從人堆裏擠出來。

她望到了楊林鬆。

滿身黑血,頭發粘成一綹一綹的。

楊林鬆走到她跟前。

她沒吭聲。

從袖子裏抽出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白手帕,踮起腳尖,擦他的臉。

動作很輕,手在抖。

楊林鬆低頭看她,沒躲她的眼睛。

這時,王大炮扯著嗓子衝出來:“架鍋!分肉!”

-

大隊部廣場上支起三口大鐵鍋。

柴火燒得劈啪響,豬肉下鍋,肉香直往天上躥。

楊林鬆站在鍋邊,聲音不高不低:“出力的拿大頭。家裏斷頓的拿養命肉。誰敢私藏一兩,滾出紅星大隊。”

沒人吭聲。

肉分到一半。

一輛半舊的吉普車從村口顛進來。

朱建業從車上蹦下來,身後跟著兩個公社幹事。

他推了推那副塑料框眼鏡,目光掃到那頭剝了一半皮的巨熊屍體,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兩圈。

“停!都停下!”

他快步走到巨熊跟前,蹲下瞅了兩眼,站起來,臉上端著一副憂國憂民的架勢。

“這頭熊明擺著不正常!皮爛了毛禿了,血都是黑的,十有八九是瘟畜!必須立刻停止分肉,全部沒收,由公社統一銷毀處理!”

他扭頭瞅向楊林鬆,又推了推眼鏡。

“楊同誌,你私自組織獵隊,私分獵物,目無組織紀律。我現在代表公社革委會,要求你配合——”

話沒說完,一盆肉湯兜頭潑過來。

還好,這時頭一鍋,不算燙人。

油湯澆了朱建業一身一褲一鞋。

他嗷地嚎叫一聲,蹦著往後跳了兩步。

張桂蘭端著空木盆,單手叉腰。

“你個癟犢子想餓死全村人?老娘先撕了你!”

朱建業甩了甩濕淋淋的雙手,尖嗓劈了叉:“你!你這是襲擊國家幹部!”

“呸!”張桂蘭往地上啐了一口,“你算哪門子國家幹部?上回供銷社吃回扣那事兒,要不要老娘幫你喊兩嗓子?”

朱建業臉漲得通紅,正要炸毛。

楊林鬆走過來。

他從懷裏摸出那塊鉛牌,在朱建業眼前晃了晃。

“認識俄文不?”

朱建業一愣。

“這是從熊身上掏出來的軍事實驗編號牌。”楊林鬆的聲音平平的,跟嘮家常似的。

“涉及境外特務潛伏和秘密軍事實驗。我已經通過加密頻段向省軍區做了匯報。”

他歪了歪腦袋,又露出那個招牌式的憨笑。

“朱幹事,你現在要沒收這頭熊?那這塊物證咋整?你是打算替特務銷毀證據呢,還是打算阻礙省裏頭搜集軍事情報?”

朱建業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嘴唇哆嗦了五六下,一個字蹦不出來。

他低頭,看見自己褲腿上正往下淌的水漬。

不是肉湯。

兩個公社幹事一左一右架著朱建業,灰溜溜往吉普車退。

村民們在後麵連推帶搡,張桂蘭一邊罵一邊追,追出去二十多丈遠。

-

入夜。

楊林鬆坐在炕沿上,油燈底下。

那塊鉛牌擱在炕桌上。

他拿匕首尖把汙漬一點一點刮幹淨。

俄文字母一個一個露出來。

沈雨溪坐在對麵,翻著一本卷了邊的俄漢字典,拿鉛筆在紙上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對。

她的筆尖停了。

抬起頭,目光和楊林鬆對上。

“編號003。”

“003。”楊林鬆重複了一遍。

沈雨溪把鉛筆擱下,盯著那塊鉛牌看了兩秒。

“那001和002呢?”

屋外,黑瞎子嶺的老林子裏,風聲又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