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5:從傻麅子到叢林之王

第209章 籠子我開了

黏液濕痕從走廊最深處一路鋪到入口,最寬的地方,足夠並排躺下兩個人。

楊林鬆蹲在濕痕邊上。

左手探出兩根手指,摁進那攤半透明的稠液裏,撚了撚。

粘。

涼中帶著絲溫熱。

表麵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硬晶子,但往下不到兩毫米,還是軟乎的。

他把手指湊到鼻子底下。

腐甜味打底,裏頭還攪著一股腥氣。

趙老六拄著木棍站他身後。

老頭沒催,也沒問。他打了一輩子獵,比誰都清楚,楊林鬆蹲下來,就是在算獵物的腳程。

楊林鬆站起身,手指在褲腿上蹭了兩下。

他抬頭瞥了一眼被撕開的鐵籠,又扭頭看向石門方向。

“表層剛結晶,裏頭是溫的。出去不超過三個半鍾頭。”

雷虎一把將防毒麵具扯了下來,臉上被勒出的兩道紅印子。

“三個半小時!”他兩步躥到楊林鬆麵前,“這個速度,夠它摸到河灘了!沈雨溪和幾百號鄉親全在那兒!掉頭!現在就得掉頭追!”

啪!

趙老六的木棍橫了過來,杵在雷虎腰跟前。

“連長!”老頭嗓子粗糲,“外頭刮著白毛風!你拿倆眼珠子去追?人在林子裏跑不出二裏地,就得凍成硬棍子!”

雷虎急了,一巴掌拍開木棍。

“老百姓的命……”

話沒說完,“都他媽閉嘴。”

楊林鬆一聲厲喝,沒抬頭。

他手裏的手電光柱,貼著地麵慢慢往回掃。

光柱順著三道黏液濕痕滑過去,一寸一寸往石門方向推。

所有人的嘴合上了。

手電光停在濕痕與石門之間的地麵上。

那地方的黏液變薄了,露出了大半灰黑色的凍土。

凍土上,有印子。

雷虎湊了過去。

濕痕中央偏右位置,黏液幹涸後的痕跡裏,嵌著一排鞋底紋路。

防滑的深底紋,間距均勻,那是機器壓出來的製式鞋底子。

和外頭凹坑裏,那排翻毛軍靴的腳印一模一樣。

“嘎噠!”

大熊推開了衝鋒槍的保險撥片。

他右腳往後退了半步,靴底在防滑鋼板上蹭出一聲刺響。

楊林鬆直起腰。

胸腔裏那截碎骨茬子磕了一記內髒,他牙關咬死,把湧到嗓子眼的那口腥氣硬生生咽了回去。

“它不是爬出去的。是穿著靴子,走出去的。”

他聲音低到隻夠身邊這幾人聽見。

手電光柱還打在那排鞋印上,紋路清晰得跟拿模子拓上去的一樣。

沒人吭聲。

楊林鬆抬起手電,光柱掃過走廊兩側上下三層的鐵籠。

鏽爛的欄杆一根接一根閃過去,牆壁上密密麻麻的供能管線也跟著閃過去。

“它走不快,剛穿上‘人皮’,骨骼和關節總得有個適應期。”他轉頭看向雷虎,“現在全員折返,等於白跑一趟。這底下的核心不炸,上頭打死一百個也沒用。”

“兵分兩路。”

-

鐵籠深處傳來聲音。

沙啞,斷斷續續。

是人聲。

“殺……了……我……”

那個被剖開脊椎的“人”又動了。

渾濁發白的眼珠子死死盯著楊林鬆,幹癟的嘴唇一張一合。

從外翻的皮縫裏滲出來的暗綠色**,沿著肋骨往下淌,滴在籠底的鋼板上。

嗒。

嗒。

雷虎別過頭去,右拳狠狠砸在水泥牆麵上,指關節蹭掉了一大塊皮。

楊林鬆走過去。

左手反握三棱軍刺,步幅不大,頻率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實了。

到了籠前,他沒有半點猶豫。

刀尖順著欄杆間隙伸進去,對準顱骨底部的枕骨大孔。

往前一送。

手腕順時針擰了四分之一圈。

那雙渾濁的眼珠子,瞬間定住了。

胸膛的起伏停了。

反關節的手指頭抽搐了一下,徹底鬆開。

楊林鬆拔刀。

黑血順著三棱刀脊往下淌,在手背上畫了一道。

他沒擦。

轉身,走向下一個還在動的籠子。

第二個。

刺入,擰轉,拔出。

第三個。

第四個。

第五個。

每一次拔刀,他臉上的人味兒就少一分。

到最後,什麽情緒都沒了。

血腥味壓過了來蘇水和酒精的味兒,也壓過了腐甜味。

鐵鏽和鮮血攪在一塊兒,悶在防毒麵具底下,嗆得人肺管子發緊。

-

趙老六沒跟著楊林鬆走。

老頭拄著木棍,一個人,一步一步,往第三層最角落的籠子挪。

117號。

籠門半開著,鉸鏈斷了一根,歪歪扭扭地斜在那兒。

老頭站在門口。

木棍撐在地上,四根半手指攥著棍頭,青筋一根一根往外拱。

籠子裏沒有活物。

隻有一堆碎骨頭,散在籠底的鋼板上。

硬化的綠色管線纏著骨架,就像老藤蔓絞死了一棵樹。

頭骨碎成了三瓣,一枚金屬彈片還嵌在顳骨的縫裏。

三十一年。

進山的好後生,就剩這些了。

趙老六沒哭,眼眶都沒紅一下。

他把木棍靠在牆上,側著右手,往生鏽的鐵柵欄裏塞。

柵欄太窄,手掌得斜著才能擠得進去。

鐵鏽刮破了虎口的皮,血珠子往外滲。

他沒往回縮。

手指頭在碎骨堆裏摸索。

撥開管線殘骸,撥開碎裂的椎骨。

碰到了。

一塊磨得發亮的狼牙骨片。

掛繩早爛沒了,骨片上糊滿了綠色的黏渣。

但形狀沒變,狼牙尖還在。

那是三十一年前,他親手拿砂石磨的。用麻繩穿了,掛在柱子脖子上,說是獵牙能辟邪,進山保個平安。

趙老六把骨片攥了出來。

用破棉襖袖子擦了一遍。

兩遍。

三遍。

一直擦到骨麵露出了原本的淡黃色。

然後,貼身塞進了棉襖最裏頭。

他撿起木棍,轉身。

臉上幹幹淨淨的,什麽悲痛都沒有。

“楊爺。”嗓子雖粗,但穩當,“咋幹?”

-

楊林鬆用力甩掉軍刺上的血。

刀麵在褲腿上蹭了兩下,插回腰間的皮套。

“雷虎。”他看向特戰連長。

“你帶大熊原路返回。出了石門往東南方向走,找到朱首長,把02號的真實情況報上去。”

他頓了一下,胸口又磨了一下,眉頭擰了擰,接著說。

“告訴他,千萬要提防穿軍靴的‘人’。”

雷虎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看了楊林鬆那條垂下的右臂一眼,又看了看他胸口的暗紅。

嘴唇微微動了動,沒說出口。

他把身上僅剩的三個彈匣和半包塑性炸藥全卸了下來,塞進耗子懷裏。

最後,他深深看了楊林鬆一眼。

兩道刀疤擰在一塊兒,眼底紅得能滴血。

“楊顧問。”他終於啟開了嘴唇,“活著出來。”

說完,大步流星往石門方向走去。

大熊緊緊跟在後頭。

兩個挺拔的黑影鑽進石縫,眨眼間就被外頭的白光吞了。

雜亂的腳步聲被撕成碎片,不到兩秒就聽不見了。

-

現在的02號設施裏,就剩下了三個人。

楊林鬆、趙老六、耗子。

三個人跨過滿地黏液,走到走廊最裏頭一扇半掩的防爆隔離門前。

門推開。

後頭,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沒有粗壯的供能管線,也沒有惡心的黏液。

地麵是幹的。

灰白色的水泥地板,一塵不染。

這是主控室。

屋子正中間是一台泵送機器,比03號那台小了兩號,但接駁的管線更粗,接口也更密。

楊林鬆的目光鎖死在主軸旁的供能閥門上。

閥門,被人擰到了最大檔位!

不僅如此,把手還被人用鐵絲纏死了,足足繞了七八圈。

旁邊的壓力表上,指針頂在紅色警戒線右邊,表盤的防爆玻璃都震出了裂紋。

這是人為的。

有人,故意把這台機器擰到了極限出力的狀態!

楊林鬆快步走到閥門前,左手摸上那圈鐵絲,大拇指刮了一下切口處。

亮的,沒氧化痕跡。

拿老虎鉗子新鉸的。

他從身上抽出那塊塑性炸藥,正要往閥門底座上貼的時候。

餘光掃到了主控台側麵的鐵櫃。

手猛地停住了。

鐵櫃的門虛掩著。

櫃門上,用兩條醫用白膠布粘著一張紙。

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白紙,邊緣帶著不規則的毛刺。

紙麵平整,沒發黃,沒受潮。

新的。

楊林鬆把手電光懟了上去。

黑色的鋼筆字,一共兩行。

字跡規整,筆鋒淩厲,撇捺之間帶著銳氣。

“籠子我開了,後會有期。”

最後一個“期”字的鉤子處,還泛著濕潤的光澤。

楊林鬆的呼吸亂了。

他認得這個字跡!

這字跡裏的每一筆,每一畫。

橫平豎直,撇如軍刀,捺如長槍。

他盯著紙條,足足愣了五秒。

趙老六拄著棍湊過來,歪頭瞅了一眼。

“咋了?”

楊林鬆沒有回答。

他的左手慢慢抬了起來,懸在半空。

指尖輕輕碰上那張紙麵,順著最後一個字的筆鋒,劃了過去。

這個字跡的主人……

絕不該出現在1975年的時空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