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5:從傻麅子到叢林之王

第210章 狼頭

楊林鬆一眼就認出了這字跡。

穿越前,前世新兵連集訓頭一個月,教官把鋼筆和白紙拍在每個人麵前,撂下一句死規矩:

字如其人,筆管子捏不正的人,手裏的槍也端不正。

那個教官寫的字,就是這副骨相。

橫平豎直,撇如三棱軍刀,捺如突刺長槍。

楊林鬆左手一把薅下紙條。

他顧不上看趙老六,也顧不上耗子。

手電光柱直愣愣捅進鐵櫃深處,他單憑左手扒拉文件,紙頁翻得嘩啦作響。

俄文報表、管線圖紙、設備維護日誌,全被粗暴地掃到一邊。

最底層。

一枚黃銅彈殼骨碌碌滾出來,磕在鐵櫃底板上。

楊林鬆撚起彈殼,翻到底火座。

手電白光懟上去。

黃銅底座上,用硬刀子刻著個糙圖。

一隻狼頭。

右耳缺了一角,狼吻部豁著三道劃痕。

楊林鬆的眼皮子狠狠一抽。

他認得。

是焊在神經上的那種認得。

前世特戰小隊,滿編七人。

規矩是每人拿子彈殼刻一枚這玩意兒貼身收著。

活著帶走,死了就塞進嘴裏當“引路錢”。

三道劃痕,代表三次實戰擊殺確認。

缺角,代表重傷未愈。

這不是啥信物,這是他們小隊給自己立的墳碑!

楊林鬆一把將彈殼攥進掌心。

五指收攏,指骨攥得嘎巴響。

“楊爺?”耗子端著衝鋒槍湊近半步,眼珠子在紙條和彈殼之間來回掃。

楊林鬆沒應聲。

他把目光從彈殼上移開,冷眼掃過被鐵絲纏死的閥門,掃過地坪上三道黏液濕痕,最後定在門口那排腳印上。

腦子裏的線頭,全接上了。

有人故意把供能閥門擰到極限。

管線壓力憋到峰值。

鐵籠子從裏頭被活活撕開。

最後……剛扒下人皮換上的那東西,穿著軍靴堂而皇之走了出去。

往哪走?往河灘!

往那幾百號蹲在那裏,凍得直打哆嗦的老人、娘們兒和孩子堆裏走!

這01號母體的感知網絡,就是靠聞血氣味兒來索命的。

幾百號大活人紮堆擠在河灘上,那股子衝天的熱血氣,在怪物眼裏就跟黑夜裏點亮了百瓦大燈泡一樣。

不!這是有人把熱騰騰的一盤硬菜端上了桌,正等著那東西張嘴去吃!

砰!

楊林鬆一記重拳夯在鐵櫃上。

厚實的玻璃擋板稀碎,玻璃崩了一地。兩塊銳邊紮進手背,黑紅的血珠子滲了出來。

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默默把手裏揉皺的字條重新展平,指腹用力壓平每一個褶子。

抬起頭時,那張常年冷厲的臉上,不見半點情緒。

疊好,貼身藏進懷裏,和老周那本發黃的練習簿貼在一塊兒。

趙老六拄著木棍,站在三步開外,煙袋鍋子早揣起來了,盯著楊林鬆出血的手。

老頭在大興安嶺打了一輩子獵,熊瞎子發瘋啥樣他清楚得很。

但在他眼裏,楊林鬆這種砸完東西反而沒了聲的主兒,比發瘋的畜生要駭人百倍。

“楊副大隊,該幹活了。”

楊林鬆點頭。

他左手正要撕那包塑性炸藥的牛皮紙封口。

頭頂一聲悶爆!

主控室棚頂的通風管道忽然崩裂,生鏽的鉚釘四下迸飛,鐵皮從裏頭被扯開。

兩坨灰白相間的龐然大物砸下!裹著水泥大塊落下,還有濃到發苦的腐甜味兒。

落地一瞬,手電光照亮了全貌。

兩頭!

體格趕上拉車的水牛,渾身裹著一層接一層厚重死白的骨板,骨縫裏咕嘟嘟滲著暗綠色的黏液。

反關節的四條腿杵在水泥地上,最滲人的是那顆頭。

沒有臉,隻有十幾顆綠豆大的複眼,密密麻麻嵌在顱骨兩側!

防禦型!和當初在03號碰到的是同類!

但這倆,裝甲更厚,體格更肥!

它們堵住了通往管線閥門的路。

耗子是偵察兵出身,反應極快,手裏的56式衝鋒槍抬把就掃。

噠噠噠噠噠!

火舌噴吐,滾燙的銅彈頭砸在骨板上,崩出一長串火星子。

可是,除了留點白印子,連點皮肉都沒咬開!

左邊那怪物的觸手掛著風聲掄了過來,快得帶出了殘影!

耗子急步往後一縮,衝鋒槍被觸手前端掃了個正著。

一百多斤的漢子連人帶槍被抽飛出去四五米,結結實實砸在水泥牆上,悶哼一聲委頓在地。

第二隻怪物的觸手,直奔趙老六心窩!

說時遲那時快,楊林鬆已經到了!

左手掄起手裏的半自動步槍,把槍托當重錘,狠狠砸向那觸手的反關節位置。

這借著衝勁的力道,把水缸粗的觸手砸偏了半尺。

觸手尖貼著趙老六的破棉襖豁拉過去,在牆麵上刮出兩指深的石槽!

楊林鬆順勢往前一遞,將槍管卡進怪物頸部骨板的縫隙裏。

左臂肌肉賁起,猛地絞了半圈,把那層厚甲撬開一道指寬裂口。

怪物吃痛,嗓子裏擠出嘶吼,甩頭猛掙。

步槍打著旋飛了出去,精鋼槍管已被擰成麻花。

楊林鬆錯步後撤,左手順勢拔出三棱軍刺。

還不夠!

兩頭防禦型死肉疙瘩橫在當院,槍打不透,刀子捅不深。

炸藥在懷裏,可引爆的主閥門在它們身後,硬衝就是白給。

他目光下壓,盯住牆壁上的工業壓力表。

紅色指針已經頂死表盤最右側的紅區,防爆玻璃炸開三道裂紋。

表盤每震顫一下,下頭鑄鐵管線的接口就往外呲出灼人的暗綠蒸汽。

有人用鐵絲把主閥門鎖死了,這幾百攝氏度的高壓休眠液,全憋在這段管子裏!

“砸它眼珠子!”楊林鬆衝趙老六和剛爬起來的耗子暴喝。

趙老六這輩子都不知“怯”字咋寫,右手抽出懷裏那截從03號地宮帶出來的白蠟杆斷茬,大步欺身上前,照著左邊怪物的複眼死命亂戳。

“噗嗤”兩聲,兩顆眼珠子爆出一包綠漿!

耗子吐了口血沫,抄起地上那截斷了的槍管,繞後對著右邊那隻怪物的腦袋就是一通猛夯。

兩頭怪物發狂了!

視覺受創讓它們失去了準頭,粗壯的觸手和反關節利爪在水泥地上無差別抓刨,大塊水泥皮被掀飛。

機會!

楊林鬆身子幾乎是貼著地麵,左手反握軍刺,借著怪物揮舞的空當,從那對利爪底下一個滑鏟貼了過去。

噗啦!

骨刺尖擦著他後背刮過,防彈背心的帆布麵料被撕開一條大口子,碎布頭崩了滿臉。

滑倒牆根的一瞬,楊林鬆突然暴起。

最粗的那根供能主管線就在頭頂!焊縫處正嗤嗤往外噴著高壓白煙。

那就是罩門!

楊林鬆目光一沉,三棱軍刺對準焊縫,借著下半身的腰力,狠狠捅了進去!

金屬斷裂聲紮得人耳膜疼。

軍刺入管一寸!

“開!”

楊林鬆手腕一翻,咬死牙關一絞,借助管內即將爆表的內壓。

“砰”的一聲悶響,鐵管豁口被撕開兩寸寬!

嘶——轟!

滾燙的高壓休眠液找到了宣泄口!

爆射而出!

力道堪比高壓水龍帶!

液柱迎麵轟在正撲過來的右側怪物身上。

能抗住56式步槍掃射的骨板,在這股高壓高溫下發出脆響。

大片外殼撲簌簌脫落,露出底下紫黑泛綠的肉。

肉剛碰上蒸汽,立刻嗤嗤往裏塌縮,冒起黑煙。

怪物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液柱從它右肩切入,斜向洞穿胸腔,直接把這頭龐然大物攔腰斬成兩段!

上半截身子前栽,下半截在原地抖了兩下,這才徹底癱成了肉泥。

左邊那頭也被飛濺的沸液燎了一身,骨板大麵積剝離,疼得四腿打戰,連連後退。

楊林鬆沒給它喘息的機會。

他踩著滿地冒泡的黏液,三步並作兩步跨到閥門控製台前。

左手一把扯開背心內側的塑性炸藥。

他用牙撕開油紙,將炸藥包懟進了被高壓衝爛的主軸縫裏。

雷管引線留好長度。

一分鍾延時!

擰亮底火。

“撤!”

楊林鬆回頭,一把揪住趙老六的破棉襖後領,耗子也互相攙扶著。

三個人連滾帶爬,瘋了似的往出口衝去。

身後,幸存的半死怪物在蒸汽裏翻滾,觸手哐當一聲砸翻了主控台,儀表盤稀碎。

三個人剛從石縫擠出。

大興安嶺的白毛風就兜頭蓋臉拍了過來。

“跑反斜麵去!”楊林鬆喘著粗氣。

轟!

第一聲悶響從地底傳出。

緊接著……

轟轟轟!

連環爆震!

整麵花崗岩陡壁就像被巨靈神猛捶了一通,成噸碎石和凍土塊劈頭砸下。

楊林鬆飛撲在雪地裏,左臂死死護住腦袋。

拳頭大的碎石砸在後背防彈衣上,五髒六腑都在翻騰。

震動持續了半分鍾。

終於,死寂了。

楊林鬆抹了把臉上的血和雪沫子,翻過身來。

02號設施所在山壁,塌了小半邊。碎石廢墟裏,絲絲縷縷冒著熱氣和綠煙。

地底下的動靜,平了。

01號母體最後這條續命的口子,被他親手掐死了。

他在雪窠子裏大口喘氣,左手下意識摸進口袋,攥住了那枚黃銅彈殼。

他撐著身子坐起,餘光掃過塌方翻卷出的凍土地表。

雪堆裏,斜插著半截反光的東西。

一把斷裂的多功能軍用折疊刀。

楊林鬆快步走過去,拔出刀柄。

大拇指擦去鋼麵的凍雪,內側刻著一串極小的數字。

是經緯度坐標。

指向大興安嶺更深處,直插國境線。

他將斷刀塞回兜裏,和黃銅彈殼放在一處。

緩緩轉過頭,盯向正南方向。

暴風雪那頭,幾十公裏外的鬆花江支流河灘。

幾百號手無寸鐵的鄉親在那兒,沈雨溪也在那兒。

那個披著人皮的惡鬼……正往那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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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鬆花江支流避難河灘。

雷虎和大熊跌跌撞撞進入外圍警戒線時,雪殼子已糊滿全身。

“首長!”雷虎一頭紮到朱首長跟前,雙膝一軟磕在凍土上。

“02號……底下有活物出來了!披著人皮……穿製式軍靴!混進逃難的人堆裏了!”

朱首長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

砰!砰!

他拔出腰間五四式配槍,對天連鳴兩槍。

“全體注意!所有人原地蹲下!雙手抱頭!誰也不許亂跑,敢亂動者軍法從事!”

嘩啦啦!

二十九個特戰隊員齊刷刷的拉栓聲連成了一片。

原本聚在河灘上的幾百號村民懵了兩秒,緊接著就炸了鍋。

孩子的哭喊、婆娘的驚叫、老漢的咒罵攪成一團。

但在槍口威懾下,人群全蹲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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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戒線邊緣最外側。

沈雨溪正彎著腰,左手拿著半塊壓縮餅幹,要遞給麵前一個正蹲在地上的人。

那人用綠軍大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破舊氈帽壓住了大半張臉,下巴的胡子茬上結滿了冰流子。

聽見槍響,沈雨溪遞餅幹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沒抬頭看朱首長,目光緩緩下移。

在低頭那一瞬,她的餘光掃到了那件破軍大衣的下擺處。

大衣底邊露出的,是一雙腳。

腳上沒穿東北屯子裏常見的氈疙瘩,而是一雙做工考究的防滑製式軍靴!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那雙軍靴的皮革縫隙裏,正掛著一些沒幹透的半透明黏液……

沈雨溪的呼吸瞬間凝滯,連頭皮都麻透了。

拿著餅幹的左手,顫抖著一點一點往回縮。

她僵硬地抬起頭。

視線碰上了破氈帽底下的那雙眼珠子。

那覆著一層白色薄膜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