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5:從傻麅子到叢林之王

第3章 傻子露鋒芒

溝底是個死胡同。

沈雨溪背靠枯樹,站都站不穩,左腳踝鑽心地疼。

剛才為了躲那頭黑家夥,她一腳踩空滾下了溝。

腥臊味太衝。

野豬王堵在溝口。

三百多公斤的大家夥,兩根獠牙翻在大嘴外麵,跟剔骨刀一樣尖。

那雙綠豆眼紅著,死死盯著沈雨溪,鼻孔裏噴出兩道白氣,“呼哧呼哧”喘粗氣。

沈雨溪,一個京城來的姑娘,哪見過這場麵?

野豬後蹄刨土,準備衝鋒。

她閉上眼,準備等死。

“咻!”

一聲銳響撕開風雪。

緊接著是“噗”的一聲悶響。

沈雨溪沒感到疼痛,倒是聽見了野豬王的慘嚎。

她睜開眼。

隻見那頭野豬王左眼眶裏插著根削尖的木棍!

血噴了一地。

野豬疼瘋了,身子亂撞,撞斷了好幾株小樹。

誰?

沈雨溪驚得扭頭。

一道高大的身影從林子裏竄了出來。

是他!

楊家村那個傻大個,楊林鬆!

沈雨溪愣住了。

此刻的楊林鬆,臉上沒半點憨傻氣。

臉上棱角分明,眼神冷冰冰,透著股殺生害命的狠勁,比帶槍的警衛員還要凶。

這哪是他認識的那個隻會嘿嘿傻笑、被欺負了不敢還手的傻子?

楊林鬆倒提著柴刀。

趁野豬王發狂,他沒猶豫,腳下一動,身子一矮。

一眨眼工夫,就滑到了野豬側麵。

野豬甩頭想咬。

楊林鬆手腕一翻,柴刀從下往上,順著豬脖子下麵那塊軟肉,卡著骨頭縫,借著衝勁狠狠一拉。

“噗嗤!”

皮肉豁開。

滾燙的豬血飆出兩米高。

野豬王的嚎叫聲變成漏風的“嗬嗬”聲,龐大的身軀晃了兩下,轟隆一聲砸進雪地裏。

沒了動靜。

楊林鬆站在野豬屍體旁,胸口起伏。

他甩掉柴刀上的血珠,那股凶悍勁兒卸得幹幹淨淨。

再轉過身時,他又變回了那個傻大個。

他走到沈雨溪麵前蹲下。

眼前的姑娘靠坐在雪窩子裏,一副狼狽相。

她身上裹著件藏青色碎花棉襖,略顯臃腫,卻掩不住領口那截白得紮眼的脖頸。

城裏知青皮膚嫩,跟這黑土地一點也不搭。

巴掌大的瓜子臉被嚇得慘白,幾縷烏黑碎發濕漉漉貼在臉上,鼻尖凍得通紅,一雙杏眼水霧蒙蒙。

她縮成一團,正在發抖。

楊林鬆耷拉著眼皮,悶聲道:“能走不?”

沈雨溪腦子還沒轉過彎,呆呆看著他。

“腳……腳崴了。”

楊林鬆掃了一眼她腫起來的腳踝,二話不說,伸出滿是老繭的大手,托起她的腳。

手糙,但動作輕。

捏了捏骨頭,沒斷。

他站起身,“刺啦”一聲,從裏衣下擺撕了條布。

“哎你——”

楊林鬆沒理會她的驚呼,手法極快,在她腳上打了個固定結。

快、穩、準。

標準的戰場急救手法。

幹完這些,他背對沈雨溪蹲下。

“上來。”

後背寬得像門板,沈雨溪咬咬牙,趴了上去。

血腥味混著鬆木香,還有男人的汗味,不算難聞,在這冰天雪地裏反倒讓人心安。

楊林鬆背著她,輕鬆得像背了團棉花。

緊接著的一幕讓沈雨溪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楊林鬆騰出右手,一把抓住那頭三百多公斤野豬王的後腿。

“起!”

他低喝一聲,單手拖著那座肉山,大步流星地往山下走。

風雪裏,他腳印踩得又深又穩,氣都不喘。

沈雨溪趴在他背上,聽到了楊林鬆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心亂了。

這男人,到底是裝傻,還是真傻?

-

楊家大院正屋。

煤油燈芯結了朵燈花,火苗子晃動。

桌子正中間擺著盤黑鹹菜,旁邊瓦盆裏的玉米糊糊清亮。

張桂蘭手裏攥著個死麵餅子。

這玩意硬,她腮幫子鼓得老高。

她嚼了兩口,往地上啐了一口。

“分出去好。那是個隻知道造糞的桶,看著堵心。”

張桂蘭罵完,筷子在大腿上敲得啪啪響。

“就他那傻樣,空有一身蠻力,腦子就是一坨漿糊。不出三天,他準得爬回來,跪這兒求我給口泔水。”

白天在大隊部挨了王大炮的一頓呲,到手的肉沒吃著,還背了個處分。

她越想越氣,覺得這事全賴楊林鬆。

楊金貴盤腿坐主位,手裏那根旱煙袋鍋子吧嗒吧嗒響。

煙霧騰起來,遮住那張老臉。

“一個絕戶種,還能翻天?”

他吐出一口煙圈,煙袋鍋子往炕沿一磕。

“那兩間土房四麵漏風。今晚這風雪緊,能把他凍透。給他十斤陳年玉米麵,我這當大伯的做得到位。等他餓得前胸貼後背,就知道在楊家村誰說了算。”

楊大柱蹲在凳子上,聽得直樂嗬:“爹,你心太善。我看呐,那傻子今晚就得凍成冰棍。還拿走那張破弓?放倉房好幾年沒人拉得開,給他當柴燒都不起火苗。”

一家三口你一句我一句。

吃著鹹菜,喝著糊糊,覺得這飯吃得挺順溜。

-

村口老槐樹底下。

幾個玩雪的半大孩子停了手。

流著長鼻涕那個娃,直愣愣盯著後山小路,手裏的雪球掉地上摔碎了。

他揉了揉眼,大著舌頭:“快……快看!黑……黑瞎子下山了?”

一個剛端著熱乎乎的飯碗,正想去鄰家串門的漢子,被這動靜引得猛一扭頭。

他看了一眼,手一哆嗦,搪瓷碗砸在自己腳麵。

腳麵冒著熱湯的白氣,他也沒叫喚,光是張著嘴。

昏暗裏,山路盡頭走來個人影。

個高。

步穩。

身後拖著一坨黑東西。

“是楊林鬆!那個傻大個!”有人嗓子喊劈了叉。

“親娘!他手裏拖的是……野豬!這麽大個的野豬王?!”

這一嗓子炸開,楊家村亂了套。

“傻子打死野豬了?”

“扯淡。那玩意六七百斤咧,老虎見了都得繞道。”

“快去瞅瞅!晚了連豬毛都看不著!”

各家各戶門板被撞開。

有端飯碗的,有披棉襖的。

有個剛脫鞋上炕,鞋都顧不上提,半光著腳丫往外跑。

這年頭缺油少鹽,幾百斤肉能讓人眼珠子充血。

大夥跑到村道上,看見了這場麵。

風雪大,楊林鬆繃著臉。

身上的破棉襖被風扯得呼呼響。

背著紫杉木大弓。

右手拽著野豬一條後腿。

平日裏在山林裏橫著走的野豬王,這會兒像條死狗。

確實是死了。

豬身子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深溝,豬血混著泥雪拖了一路。

村道上不再有人說話。

大夥瞪圓了眼珠子,下巴往下掉。

太猛了。

這不是人拖豬,這是煞神巡山歸來,拖著戰利品。

楊林鬆不看周圍的人。

腳下不停,直奔楊家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