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塵埃落定
孫福看著孫大海那滿是震驚的臉，並沒有隱瞞。
他把劉博學當初如何找鎮上的混混，想搶他賣野豬的錢，結果那兩個混混恰好是逃犯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當然，他省略了自己主動設計引誘對方出手的部分，隻說是湊巧撞上了。
孫大海聽得是目瞪口呆，半天都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他怎麽也想不到，劉博學這個濃眉大眼的家夥，心思竟然歹毒到了這種地步。
過了許久，他才猛地一拍大腿，氣得破口大罵。
“這個畜生。”
“他這是想把你往死路上逼啊。”
“搶劫，虧他想得出來。”
“為了那點錢，他連這種犯法的事都敢幹，簡直是瘋了。”
孫大海越罵越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之前隻以為劉博學是品行不端，搞男女關係，現在才知道，這人的根子早就爛透了。
罵了好一陣，他才慢慢平複下來，轉頭看著孫福，眼神裏多了幾分後怕和慶幸。
“福子，這事幸虧是你機靈，不然可就真著了他的道了。”
他重重地歎了口氣，又安慰道。
“不過現在好了。”
“他人進去了，蓄意縱火加上之前的舊賬，這輩子都別想再出來。”
“這下算是徹底老實了，你也就能安生過日子了。”
孫福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麽。
兩個人一路說著話，很快就回到了村裏。
剛一進村，就發現村裏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三三兩兩的村民聚在一起，正對著村東頭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一個眼尖的嬸子看到他們回來，連忙跑了過來。
“大海書記，福子，你們可算回來了。”
“劉博學家，又出事了。”
孫大海心裏咯噔一下，連忙問道。
“又怎麽了。”
那嬸子一臉幸災樂禍地說道。
“還能怎麽著，樹倒猢猻散唄。”
“昨天半夜劉博學被抓走，今天一大早，他弟弟劉博明就跟馬蘭花離了婚。”
“馬蘭花被她娘家人接走了，聽說走的時候，連件換洗衣服都沒帶。”
“劉博學他老婆也是個烈性子，一聽自家男人幹了這麽多醜事，氣得當場就收拾了包袱回了娘家，說這日子不過了。”
“還有他家那個兒子劉康，天亮就沒見著人影了，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好好的一個家，一夜之間，就這麽散了。”
孫大海聽著，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追問道。
“那他們家那個小娃子劉寶呢。”
“現在誰管。”
那嬸子一撇嘴，朝著孫大海家門口的方向努了努。
“還能在哪，劉博明那個沒良心的，說那不是他的種，死活不肯要。”
“他剛才直接把孩子扔在你家門口，扭頭就回家喝酒去了。”
孫大海一聽這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他大步流星地朝著自己家走去。
果然，隻見他家院門口的台階上，正坐著一個瘦瘦小小的身影。
正是劉寶。
那孩子懷裏抱著一個小布包，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看著可憐巴巴的。
全村人都在遠處圍觀著，對著這孩子指指點點。
孫大海心裏的火氣蹭的一下就竄了上來。
他一把拉起劉寶的小手，轉身就朝著劉博明家走去。
“大人造的孽，憑什麽讓孩子來受。”
“我今天倒要看看，他劉博明是不是連人心都不要了。”
孫福看著這一幕，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默默地跟了上去。
劉博明家的大門敞開著。
屋子裏一片狼藉，桌椅板凳翻了一地，像是被人洗劫過一樣。
劉博明正一個人坐在桌邊，就著一盤花生米，喝著悶酒。
他滿臉通紅，眼神渙散，顯然已經喝了不少。
看到孫大海拉著劉寶進來，他隻是抬了抬眼皮，又自顧自地倒了一杯酒。
孫大海把劉寶往前一推，對著劉博明怒喝道。
“劉博明，你還是不是人。”
“這孩子再怎麽說也管你叫了這麽多年爹，你就真忍心把他扔出去不管。”
劉博明聞言，卻是淒慘地笑了起來。
他指著劉寶，衝著孫大海吼道。
“爹。”
“他叫我爹，可我不是他爹。”
“我他娘的是他親叔叔。”
“我替我哥養了這麽多年兒子，戴了這麽多年綠帽子，現在還要我繼續養著這個孽種嗎。”
“憑什麽。”
他的情緒瞬間失控，抓起桌上的酒碗就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孫大海看著他這副樣子，也是氣結。
他強壓著怒火，沉聲說道。
“就算他是你哥的種，那也是你親侄子。”
“現在你哥嫂都不在了，你這個當叔叔的，難道不該管嗎。”
“更何況，村裏誰不知道，從小到大，這孩子就認你這個爹。”
“於情於理，你都該把他養大。”
劉博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邊笑一邊搖頭。
“我養。”
“我拿什麽養。”
“我連自己都快養不活了。”
說到最後，這個漢子再也繃不住了，雙手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
那哭聲裏，充滿了無盡的委屈，不甘和絕望。
整個屋子裏，隻剩下他壓抑而痛苦的哭聲。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劉寶，卻怯生生地走了過去。
他伸出小手，輕輕地拉了拉劉博明的衣角。
用帶著哭腔的童音，小聲地喊了一句。
“爹，你別哭了。”
劉博明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淚眼婆娑的孩子。
那張稚嫩的小臉上，寫滿了擔憂和依戀。
到底是自己疼了這麽多年的孩子。
劉博明心頭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看著劉寶，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還是一把將孩子緊緊地摟進了懷裏。
父子倆，抱頭痛哭。
孫大海看到這一幕，重重地歎了一口氣，拉著孫福悄悄地退了出去。
走在回家的路上，孫福的心裏也有些唏噓。
一場鬧劇，最終毀了兩個家庭，隻留下一個可憐的孩子。
回到自己家的小院，看到林巧巧正坐在院子裏，溫柔地撫摸著自己隆起的小腹，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下。
孫福的心瞬間就安定了下來。
他走過去，從身後輕輕地抱住妻子，將臉頰貼在她的肚子上。
感受著那一下下有力的胎動，孫福的眼眶微微有些濕潤。
還好。
還好自己能重來一次。
還好這一世，他能牢牢地守護住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
林巧巧被他弄得有些癢，笑著推了推他。
“幹嘛呢。”
“你說，咱們這娃，會是個小子還是個閨女啊。”
孫福抬起頭，看著妻子溫柔的側臉，笑著說道。
“我猜是個閨女。”
“像你一樣，又漂亮又賢惠。”
林巧巧卻是搖了搖頭。
“我倒希望是個小子。”
“像你一樣，有本事，有擔當，以後能保護我們娘倆。”
夫妻倆就著孩子的性別，討論了半天，誰也說服不了誰。
最終，孫福握住林巧巧的手，無比認真地說道。
“不管是小子還是閨女，都是咱們的寶。”
“隻要他能平平安安地來到這個世上，健健康康地長大，就是我們這輩子最大的福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