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聽取心聲,鑄我大國重器!

第37章 科學的牆

一號高精尖實驗室內,空氣冰冷。

從德國引進的最新型光譜分析儀,正發出低沉的嗡鳴,銀灰色金屬外殼在無影燈下反射著冷光,光潔得能映出人影。

旁邊,是另一台龐然大物,米-3型透射電子顯微鏡。

光是這兩台機器,就掏空了國家上百萬的外匯儲備。

蘇晴站在控製台前,一身筆挺的白大褂,將她本就清冷的氣質襯托得愈發拒人千裏。

她戴上特製的防靜電手套,動作精準穩定,用鑷子輕輕夾起一小片切割打磨過的“903”鋼樣品,放入真空樣品倉。

她身後,整個專家組的核心成員,十幾位在國內冶金領域跺跺腳都能震三震的泰山北鬥,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

沒有爭吵。

沒有討論。

隻有死一樣的寂靜。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破釜沉舟般的凝重。

這是他們最後的,也是最昂貴的嚐試。

將所有可能影響鋼材性能的微量元素,從氫、氧、氮,到那些含量低於百萬分之一的稀土雜質,進行一次地毯式的,像素級的掃描分析。

如果這都找不到問題……

那他們隻能承認,以現有的人類科技,這根致命的“魚骨”,他們根本拔不出來。

“真空泵,啟動。”

蘇晴的聲音響起,沒有起伏,像在宣讀一段代碼。

“啟動。”一名助手立刻回應,按下按鈕。

“高壓預熱。”

“預熱中。”

“電子束校準。”

“校準完成。”

一道道指令,精確到秒。

整個團隊像一架運轉到了極致的精密機器,每個零件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發揮著最大的功效。

終於,隨著蘇晴按下最後一個確認鍵。

光譜分析儀的主屏幕,被一片幽藍色的光芒點亮。

一行行複雜的數據流,開始像瀑布一樣,在屏幕上瘋狂刷新。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向前湊了一步。

十幾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片幽藍色的光。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空氣凝固了。

突然!

“看!那裏的波峰!”

一位戴著黑框眼鏡的老教授,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手指幾乎要戳到屏幕上。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隻見數據流的曲線圖上,代表“鉬”元素的區域,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小,但清晰可辨的異常凸起!

整個實驗室的空氣,瞬間被點燃!

“是它!肯定是它!”

“鉬元素超標!雖然隻有萬分之零點三,但這足以破壞奧氏體的穩定性,導致晶間脆化!”

“我的天,終於找到了!”

壓抑了數日的沉悶,在這一刻轟然炸開。

幾位年過花白的老專家,激動得臉頰漲紅,用力揮舞著拳頭。

一名年輕的助理研究員,更是激動得眼眶都紅了,死死地攥著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

希望!

在無邊的黑暗中跋涉了兩個月後,他們終於看到了一絲曙光!

蘇晴那一直緊繃的肩膀,也塌下了一分。

她捏著記錄筆的手指,力道輕了幾分。

然而,她沒有說話。

她隻是盯著屏幕,那雙清澈的眸子深處,依舊保持著最後一分絕對的冷靜。

實驗,還在繼續。

數據流,依舊在刷新。

那個代表著希望的“鉬”元素波峰,在屏幕上停留了大約三分鍾。

然後。

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它開始回落。

緩緩地。

最終,完美地,回歸到了標準線之內。

就好像,它從來沒有出現過。

實驗室裏那剛剛升騰起的熱烈氣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扼住了喉嚨。

歡呼聲,戛然而止。

“怎麽回事?”

“波峰……消失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

屏幕上,代表“釩”元素的曲線,又突兀地向上跳動了一下,形成了一個新的波峰。

可僅僅幾十秒後,它又和之前的“鉬”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緊接著。

是“鉻”。

是“鎢”。

是“鈦”。

一個個代表著不同微量元素的波峰,如同打地鼠一般,毫無規律地,在屏幕上隨機出現,又隨機消失。

每一次出現,都讓眾人懸起一顆心。

每一次消失,又將他們狠狠地砸回失望的深淵。

希望,被一次又一次地點燃。

然後,又被一次又一次地,用更殘忍的方式,掐滅。

到最後。

所有人都麻木了。

他們隻是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些雜亂無章,鬼畫符一般的曲線,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得幹幹淨淨。

那不是數據。

那是來自魔鬼的,最惡毒的嘲弄。

它在用這種方式,清晰地告訴在場的所有人。

你們的一切努力,都隻是徒勞。

你們引以為傲的科學,在這裏,就是一個笑話。

“啪嗒。”

是水滴落在地上的聲音。

一名負責記錄數據的年輕助理,身體晃了晃,一頭栽倒在地,直接昏了過去。

沒人去扶他。

因為剩下的人,狀態也好不到哪裏去。

幾個老教授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嘴裏喃喃自語,誰也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

絕望。

一種如同瘟疫般的,濃稠的絕望,籠罩了整個實驗室。

蘇晴依舊站在那裏。

她站得筆直,像一杆標槍。

可如果有人離得近,就能看到,她那握著記錄筆的手,正在無法抑製地,劇烈顫抖。

那支派克鋼筆的筆杆,已經被她的指甲,劃出了一道道深深的白痕。

終於。

當最後一個數據點,蹦上屏幕。

那張由幾十萬個數據點構成的最終分析圖譜,徹底成型。

那是一張完美的,毫無任何規律可言的,徹底混沌的亂碼。

實驗,徹底失敗。

蘇晴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那雙清澈的眸子裏,所有的光,都熄滅了。

她轉過身,用一種宣告死亡的,平靜的語調,對著身後那一群失魂落魄的同僚,說出了三個字。

“沒找到。”

說完,她將手裏的記錄報告,隨手丟在控製台上,轉身,邁開腳步,走出了這間讓她耗盡了所有心力,也給了她最沉重一擊的實驗室。

她需要呼吸一點不一樣的空氣。

哪怕,是外麵那帶著鐵鏽味的,渾濁的空氣。

走廊裏空無一人,燈光昏暗。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噠、噠、噠”的,孤獨而清脆的回響。

她走著,腦子裏一片空白。

就在她拐過一個彎,準備走向樓梯口時。

她的腳步,猛地一頓。

前方不遠處,一道身影,正從那間堆滿了廢舊資料,被所有人戲稱為“墳場”的屋子裏,走了出來。

是那個實習生。

李向東。

他懷裏抱著一摞半人高的,泛黃發脆的舊文件,走得不快,但很穩。

他身上,沒有白大褂,隻有那身洗得有些發白的藍色工裝,腳上,是一雙沾著灰塵的帆布鞋。

他看起來,與這座代表著國家最高科技水平的實驗大樓,格格不入。

他似乎看得很投入,一邊走,一邊還在低頭翻閱著最上麵的一份報告。

甚至於。

他的嘴裏,還哼著一段不成調的,輕鬆愉快的小曲兒。

那輕快的調子,在這條死寂的,充滿了失敗與絕望氣息的走廊裏,顯得如此的刺耳。

就好像,一把淬了毒的,燒紅的刀子。

狠狠地,捅進了蘇晴那早已千瘡百孔的神經裏。

轟!

一股難以遏製的,混雜著委屈、疲憊、不甘與羞辱的滔天怒火,如同火山爆發一般,瞬間衝垮了她用理智構築的最後一道防線!

憑什麽?

憑什麽我們這些人在裏麵為了國家項目,不眠不休,熬幹了心血,甚至有人直接累倒!

憑什麽你這個靠關係進來的小子,就能在外麵優哉遊哉,抱著一堆廢紙,哼著小曲,像個沒事人一樣?!

這裏是決定國家命運的戰場!

不是給你這種關係戶來體驗生活,來鍍金的度假村!

蘇晴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開始顫抖。

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裏,瞬間布滿了駭人的血絲。

她猛地轉身。

那雙磨得鞋跟都快斷了的高跟鞋,在地上劃出一道刺耳的尖嘯。

她朝著那個身影,大步流星地,衝了過去。

李向東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他停下腳步,抬起頭。

當他看到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了的,煞白如紙的俏臉時,他臉上的輕鬆,化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愕然。

“蘇工?”

“您……找我有事?”

這句無辜的,甚至帶著點關切的問候,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蘇晴在他麵前站定。

她什麽話都沒說。

她隻是伸出手,一把奪過李向東懷裏最上麵的那份報告,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將它摔在了地上!

“嘩啦——!”

泛黃的紙張,如同一群被驚擾的,垂死的蝴蝶,四散紛飛。

“你很閑嗎?”

蘇晴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還有心情在這裏,哼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