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王宇來找
吃飯散步睡覺上課坐飛機,這就是李新月的日常。
在別人看來時間過得很快,李總卻是渡日如年。
扳著手指數了數,今天就是家婆七十大壽了。
倒不是想著有多熱鬧能吃什麽宴席,她想的是見見有錢的爹。
她已經想好了,第一桶金要從當包工頭的老爹口袋裏掏才行。
理由都是現成的:比如這次考了個全年級第一,您不獎勵獎勵。
“李新月……”教室裏楊老師聲音陡然增高兩倍:“上課想什麽呢,問你問題。”
“唰”的一聲,全班視線都射向了她,有幸災樂禍的,有擔憂的,也有同情的,還有看戲的。
李新月看了一眼黑板上的數學,腦子倒是好使,三下五除二的回答了那個問題。
楊老師原本想借此機會好好譏諷一下她的,見她回答正確倒也沒說什麽了。
“上課時間,東想西想的,坐在教室裏就該好好讀書。”楊老師發現自己還沒有說完,李新月又已經心不在焉的了。
下課了,同桌忍不住捅了捅她的手。
“你怎麽了今天?”她上課不是很認真,但是像今天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整個兒就是坐飛機了,連老師提問連喊三遍都沒聽見。
“我想回家。”李新月好無辜啊:“今天我家婆滿七十歲,我爹要回來,家裏一定有很多客,還有很多好吃的。”
“噗”原來也是一個吃貨啊,還以為多了不起,結果還是小孩子心思。
麵對同桌的嘲笑李總毫不在意。
她尋思著要不下午請假回去吧,反正手上還有家婆給的二十元錢可以做車費。
一來一去請兩天假合適。
家婆真是太好了,每次去學校的時候都會偷偷塞錢給自己,二十塊在她心裏是零用錢,還不讓告訴冬梅娘,這成了祖孫倆的秘密。
李總也不是貪財,主要是現在囊中羞澀,想著等自己掙了錢加倍的孝敬家婆就行。
所以這錢也收得心安理得的。
嗯,打著為家婆慶祝七十大壽的旗號回去,是不是還要買點什麽禮物呢?
生日蛋糕?
這個時代縣城應該沒有;買衣服,錢太少了壓根兒也買不了。
李新月第一次為這些事兒糾結,到下午上了第二節課都還沒有想好要不要回家去。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回去了再說。
“楊老師……”教室門突然間被打開了,守門的大爺帶著一個滿頭大汗的男生站在門口:“他說他是你們班李新月的表哥,有急事找李新月。”
什麽情況?
“新月,快,快跟我回家。”王宇氣喘籲籲的說:“家裏出大事了,幺姑被那個張秀敏打了……”
什麽跟什麽?
教室裏所有的人都盯著他們看。
“你等一下。”這個王宇真是……李新月轉頭給楊老師請假:“老師我先請兩天假,我回一趟家。”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早點回學校。”楊老師想的是這個張秀敏是誰?李校的愛人好像姓楊吧?
他在想什麽呢?
甩了甩頭,楊老師強製性的將這個念頭揮走,又拍了幾下桌子,讓學生保持安靜繼續上課。
一陣風一句話,早已讓少男少女的心飛了。
李新月的媽被一個叫張秀敏的女人打,這其中是什麽八卦?
“你跑慢點,我跟不上了。”李新月彎腰雙手撐著膝蓋:“你給我說清楚,我娘怎麽會被別人打?對了,今天不是家婆七十大壽嗎,家裏什麽情況?”
“瘋都瘋了”王宇拉著他的手一邊快步走一邊道:“快中午了,爆完了火炮就要開席的時候,村口突然來了八個男人,還有一個女人,那女人我娘認識,說是叫張秀敏。”
張秀敏是王家村的知青,認識的人也不少。
但是她為什麽來打王冬梅。
“那八個男人把二十八桌宴席全掀翻了,張秀敏直接上前揪著你媽的頭發就打,還罵幺姑是小三。”想著那場景王宇心裏憤怒不已:“所有人都在蒙了,李家的人居然還在旁邊起哄說打得好,就是幺姑勾引李衛東的。”
啥?
李總不淡定了。
明媒正娶還生了一個女,這會兒說是小三。
“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反正,我看事情不對我就偷偷跑來找你了。”王宇道:“新月,我看你爹不是一個好東西。”
這話……她保持中立。
“張秀敏打幺姑的時候,你爹就站在旁邊看著的,也不攔著,什麽也沒說。”王宇道:“李家那個死老太婆還在旁邊加油助威,嘴裏一直說打,打死這個賤人,讓她勾引男人。”
李新月的臉變得煞白,事情不簡單。
“家婆怎麽樣?”王宇平時都是不著調的,但這一次李總對她感激不盡。
“我奶當場氣昏了,是王叔叔掐了她人中才醒來的。”王宇道:“後來什麽樣了我也不知道,我就想著趕緊來告訴你。”
“表哥,謝謝你來找我。”老實的冬梅娘這次是受了奇恥大侮。
張秀敏帶人砸了家婆的壽宴,李衛東不管,李家老太婆還在助威,說明什麽?
個中的細節李總都不敢想象。
“新月,你比我聰明,什麽叫小三?”快到車站的時候王宇不解的問:“為什麽他們說幺姑是小三?”
“是不是小三不是他們說了算。”李新月道:“先找個車,我們上車回家再說。”
等車子開動售票員讓買票的時候李新月王宇才發現:他們身上都沒錢。
“我就隻有偷偷賣泥鰍的三塊二,來的時候買了車票,我想著你有。”王宇紅著臉說道。
她是有啊,可是錢在宿舍,他來教室找人,說走就走壓根兒沒想到要去拿錢。
“陳師傅,這兩個娃沒錢買票,刹一腳讓她們下去。”售票員可不是雷鋒,兩個人就是六塊錢,沒錢還坐什麽車:“趕緊的下去,別耽擱大家的時間。”
陳師傅?
抬頭看了一下這個車,熟悉。
“你們的車牌是不是23899?”李新月邊往司機麵前擠邊問售票員。
是又怎麽樣?
“陳師傅,我是李新月,縣初中初一的那個李新月。”熟人啊,行個方便。
刹住車回頭看了一眼,想了起來。
“陳師傅,我和表哥走得急忘記帶錢了,下次我一定補上,先讓我們回河洪鎮吧,我有急事。”李新月記得他說過免票的,這待遇換換應該中。
“說啥票錢不票錢的,回去坐好了。”陳師傅邊開車邊道:“他倆的票錢記我頭上。”
“是親戚啊?”售票員問。
“嗯。”陳師傅也沒解釋,這個售票員是輪班的,她當然不知道上個月車禍的情況,也幸好那女娃提醒得及時,那人沒死隻是昏了過去,問題解決得也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