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母女緣淺
王新民麵對村民的詢問搖頭歎息。
“沒法子。”王新民道：“當時日期出來了，新月那孩子說按好的辦要做三天。我想著李衛東不差錢，冬梅也確實冤，多花點李家的錢她能走得心安。現在看來，花再多她都安心不了了。”
“就沒見過這麽心黑的，明天冬梅就上山了，他居然不露麵，從冬梅出事到今天已是四天了啊。”羅四奶奶抹著眼淚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他這是百日夫妻用腳蹬啊！”
“這事兒李衛東太不厚道了。”王家村女人雖然曾經羨慕嫉妒王冬梅，張秀敏打上門後也有好些人是幸災樂禍看笑話來著，但當王冬梅用生命試圖洗涮她的屈辱後，這些人還是有了惻隱之心了。
張秀敏是誰？
本村的老人和早前嫁進王家村的人都知道，那是一個縣城裏來的知青。
住進王家後，一來二去的就和李衛東好上了。
而事實上，王冬梅和李衛東在村人的眼裏他們早就是一對了。
李衛東在村上幹活記工分的時候就隨時跟在王冬梅身後。
偉大領袖說過，不以結婚為目的戀愛都是耍流氓，所以他們覺得這牆挨牆的一對小年輕要結婚是正常的。
張秀敏和李衛東同進同出後，村裏人就覺得那小子走了狗屎運。
王冬梅也很是明顯的就開始和李衛東疏遠了。
李家人四處說李衛東要娶一個城裏的兒媳婦，以後她也可以跟著去城裏享受。
李老太指桑罵槐說狐狸精不要來糾纏，王老太氣得差點和她對著幹。
不到一年的時間張秀敏知青回城後再沒有李衛東有聯係，打臉“啪啪啪”的。
也不知道哪一天村裏人就發現李衛東和王冬梅又和好如初了。
王老太氣得還罵過女兒，說好馬不吃回頭草，人家要娶城裏的女人就將你甩了；城裏女人不要他了，又跑來找你，你壓根兒就是一個後補，你怎麽就這麽作賤自己呢。
之後某一天，李家卻大擺酒席娶王冬梅為媳，他們結婚不到半年李新月呱呱落地。這才知道兩個小年輕是偷吃，而王冬梅那年才剛十八歲。
王冬梅之後的日子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
除了李老太罵王冬梅攔了她娶城裏兒媳的路外，其他的倒是沒得說，畢竟李衛東頭腦圓滑會鑽營，跟著人學的泥水匠，之後還打了包工頭。
誰也沒想到，他太圓滑了，居然玩起了兩大小。
城裏娶了張秀敏，鄉下養著王冬梅。
張秀敏看不上農村的婆婆和姑子，不讓他透露消息，倒是給李衛東提供了便利。
“我就說這麽些年李衛東怎麽不讓咱村裏人跟著出去掙錢。”王顯民對王新民道：“原來是怕他的這些見不得人的事被發現。”
“是啊，李衛東真的是……”王新民看著蓬頭垢麵的王大河兄弟倆走過來了頓時不吭聲了。
“冬梅明天就上山了，你娘當真不讓她知道？”王新民再次確認。
“不能告訴娘了，要不然她挺不過去。”王大河王雨異口同聲：“我們都想好了，等娘回來的時候就告訴她冬梅進城陪新月讀書了，家裏人誰也不提，村裏人也別進我家門，這事能避得了多久就避多久。”
“這樣也好。”王顯民道：“老太太是中瘋了，送醫及時慢慢能調養。這要再一急，沒準兒就……”
王新民點了點頭，說這事兒他會對村裏人交待下去。
看了王家兄弟幾眼，到底還是忍不住住了李衛東為何不回。
“是我沒用……”王大雨堂堂七尺男兒，突然間雙手扯著自己的頭發蹲在地嚎啕大哭起來。
好一陣勸說，眾人才知道了原因。
張秀敏卡住了王老太的生死，李衛東需要張秀敏及她身後的靠山不僅對王冬梅無情，連李新月這個女兒也不打算認了。
“人啊……”饒是見多識廣的村長王新民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王大雨的大哭的事很快就被王宇傳到了李新月的耳裏。
折騰了幾天，李新月已經累得不行了。
她之所以強撐著要替冬梅娘辦三天喪事，就是想看看李衛東這個人渣有沒有半點良知。
“好，我知道了，讓二舅別難過。”李新月已經沒有了眼淚：“明天將我娘送上山後，我會去找李衛東。”
她恨不能現在就殺進縣城去。
但是她一無錢二無權還會連累家婆的醫治。
張秀敏行啊，逼死了冬梅娘還能全身而退。
李衛東行啊，心又黑又冷。
這個時候，她什麽都不能做，隻能忍！
李新月以前從來不信鬼神，也覺得鄉下的這種喪事是一種浪費。
這一次卻是她執意要王新民替她操持要熱熱鬧鬧的將冬梅娘送上山。
下葬之時，看著漆黑的棺木被村人一鏟一鏟的用泥土掩埋。
“娘，我們的母女緣份怎麽這麽淺……？”李新月輕聲低語眼淚順著臉龐往下滑，她沒去擦，也拒絕了眾人讓她回家。
她就站在那裏，看著冬梅娘的棺木被掩埋，看著一個新墳一點點的呈現。
人就是這麽渺小，呼吸一停止什麽都沒有了。
她最愛的親娘在醫院；她最疼愛的女兒站在墳前，她什麽都管不了什麽都看不見。
“娘，如果有來生，你做我的女兒，我做你的娘，換我來護著你好不好？”李新月在她的墳前磕了三個頭昏過去了。
“這孩子是太累了。”王顯民看過後道：“又氣又累傷心又傷身，讓她好好歇兩天吧。”
徐美蘭和張麗麗自然是明白的，心疼的什麽似的。
其實，從張秀敏砸宴席的那一時刻起，王家人誰都沒好過的。
讓他們想不到的是，王冬梅下葬後村裏還有一種流言，說李衛東不回來是因為怕王家兄弟打死，不回來是明智的。
“真是太可惡了。”徐美蘭道：“這種人會斷子絕孫的。”
罵完才想起李新月還在麵前，而她卻是李家的後代。
“我會去找李衛東，如果舅舅舅媽不嫌棄的話，我改姓王。”李新月寧願舍棄兩輩子的姓氏來給王家人一點安慰：“我娘用命生了我護了我，我得回報她，以後，我會孝敬您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