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嫡女勾勾手,薄情帝王上鉤了

第128章 蕭泉

大街上行人熙熙攘攘,攤販叫賣聲不絕於耳,嬉笑怒罵一應俱全,太過鮮活的煙火氣瞬間撲了蕭泉滿頭滿臉。

她有多久沒有在滿是活人的地方好好走一走了?

想不清了,宮中自上而下,活人難活,一具具都是行屍走肉,就連自己,不也漸漸失了人氣,成為鳳攆上一隻高貴的死物?

否則她怎麽可能同意高懷淵納妃?他把她囚死,又要問她為何薄情。

李樓風若敢納妾,她第一個打斷他的腿!

思及此,她眸光微黯,不知他怎麽樣了……

“你叫什麽名字?”她大大咧咧道。

“呃,小人王二。”

“好,王二,”她不甚在意地驕慢道:“從現在起你跟好我,別跟丟了,我可找不到路!”

王二暗道倒黴,早知道讓李大全留下了!

“小人知道的。”他諾諾道。

她真是去了成衣店,連買帶試換了十餘套衣服,把王二眼睛都看花了,隻覺得到處都是花蝴蝶。

蕭泉選了一身最容易撞樣式的,大手一揮,王二左拎右掛,跌跌撞撞地跟著她逛完了兩條街,半條命休矣。

“夫、夫人,您也逛累了,我們歇一會兒吧。”

王二氣喘籲籲,麵色由紅轉白,身上掛滿了各種物件,要不是他力有不逮,蕭泉恨不得買頭牛架他脖子上。

“怎麽這就累了?!”她一連躺了不知多少天,遛他是一半打算,剩下一半還真是想好好逛逛,既然他先示弱,那就可以往下一步去了。

隻見這姑奶奶麵露不滿,狠狠歎了口氣,哀其不強怒其不爭,大發慈悲道:“好吧,我們找個地方休息會兒。”

王二連連道謝,真是老天開眼,這般差事以後輕攬不得。

女人真是太可怕了,你看她身嬌體弱,逛起街來耳聰目明健步如飛,身形似箭百步穿楊,都不帶大喘氣的!

要說還是牽馬看車這種活計好幹,不傷神不費力,雖沒有香風陣陣,但也不受……

誒?香風陣陣?

王二傻眼目送蕭泉熟練地左擁右抱,邁入萬花樓中。

蕭泉這一身花花綠綠的,沒入花叢更是迷了眼,她攔著左手邊的鶯妹妹,壓低聲道:“幫我拖住門口那個男人,他是我丈夫,懷疑我外麵有人,窮追不舍,事後還有賞。”

她把金簪遞去,鶯妹妹語笑嫣然,沒有不收的道理,“不知姐姐要往何處,我也好為姐姐遮掩一二。”

蕭泉一挑她下巴,“自然是去會我那花容玉貌的小郎君。”

鶯妹妹嬌嗔一眼,香帕掃在她胸口,望向站在門口無措的王二:“姐姐自去,這人看著憨頭憨腦,奴家有的是辦法。”

“有勞妹妹了。”

她回頭遙喊一聲:“我歇息去了,天黑了再回吧。”

王二起身欲追,被鶯妹妹一把攔住,“姐姐是我們花樓的常客,她頭疼歇息去了,相公既然來此,怎好再念著姐姐一人?”

說著撒嬌弄癡,令人神酥骨軟。

“歇息去了?你們這兒還是客棧?”王二抓住最後的理智問道。

鶯妹妹佯怒,一拳捶在他胸口,“相公哪裏話,咱家都是正經生意,自然有供客人們歇息的雅間,相公且隨我來。”

亂花漸欲迷人眼,他不做他想,隻想快點找個地方歇歇腳,若能有美人相伴,自是再好不過……

蕭泉馬不停蹄地往蕭府趕去,心裏仍舊抱著一線希望。

說不定真是她噩夢一場,爹娘還在等她歸家,那什麽如妃也不是淞兒,不過是高懷淵恫嚇她的說辭罷了……

沒過多久,她大汗淋漓,撐著牆一點點挪向熟悉的巷中。

這條巷子,每日爹娘都會乘車駛過去到莊鋪上,她會由此前往滄浪堂,小淞兒會去到京郊放風箏,回來的時候泥土壓出兩條轍線。

青石路麵幹幹淨淨,什麽都沒有留下過。

她扶在門外的柱子上,淚流滿麵,被出來灑水的老婦撞見,嚇了一跳:“姑娘可是尋人?”

她搖搖頭,目光卻不住地往裏探去,哽咽道:“不知此處所居何人?”

京中地皮緊張,查抄後的人家空置一段時間,便會往外賣去。

蕭府上下被誅,落了個人禍之家,因此也沒什麽高官大戶來置辦,住進的隻能算是小有銀錢的飽食之家。

“俺家姓劉,不知姑娘來找誰?”老婦謹慎,未曾盡數透露。

空**院內,再無一熟悉麵容,回頭萬裏,故人長絕。

蕭泉攥緊心口,搖了搖頭,“不是,不找誰,我走錯了……”

她失魂落魄走出那條小巷,背靠著牆麵滑下,伏在膝頭痛哭不止。

爹,娘,小淞兒,攏月,叢雲,桂芳嬤嬤……孩兒不孝,孩兒不孝……

造化弄人,天不忍見她愚鈍,終要她嚐一嚐這萬箭穿心之苦,而不是困在高牆之中,做她愛與不愛的千秋大夢。

她哭得頭昏腦漲,眼皮腫起,找了一處水塘淨臉,把紅腫的眼鏡消了消。

水中倒映著一身俗不可耐的她,長發披散,無枝可依,形同孤魂野鬼。

她掏出一根發簪,與拜入門下時先生所贈形無二致,將頭發盡數散下,重新高高挽起。

發絲將買來的木簪纏繞,簪於發頂。

以前她問過先生,這根發簪隨處可見,贈之何意?

掌生師兄失笑:“莫不是嫌它爛大街?”

她大窘,忙跳起來解釋,先生抬掌一壓,笑嗬嗬道:“世上沒有無二之物,有一便有二,今後你在何處,便可在何處見到它,因此不必擔心丟之棄之。”

“無有執念,遍地皆是生機。”

水中倒映翩翩少年,陌上人如玉,我亦世無雙。

她與水中人影相視一笑,塵埃落定道:“蕭泉,你回來了。”

……

杜恪懷中抱著小孫兒,聽著老同僚不住牢騷抱怨,被流了一手的哈喇子。

“那胡至陵成了會長後,也閉門不出,將他那什麽嗅神香舞得到處都是,我看那香必有什麽蹊蹺,已經有不少人家傾家**產也要嗅之一快!”

杜恪便是商會老會長,不想他一手提拔的蕭程永突遭大難,落得個家破人亡,讓胡至陵小人上位,弄得整個商會烏煙瘴氣,怨氣橫生。

他聽聞此言,也無法含笑弄孫了,派乳母把孫兒抱下去,聽老同僚細細說來,眉頭緊鎖。

“這香不對勁,恐有罌粟夾雜其中,揚州之禍未遠,若是此香傳開,國將不國。”

杜恪年輕時走南闖北,見多識廣,老同僚正有此意,國本賤商,取之有道,他們再鬼迷心竅,也不能掙這份喪國錢!

“你且回去,帶我想想辦法,哎。”

老同僚心下稍安,也知他歎意,那胡至陵身後若無勢,堂堂商會,怎輪得到他來坐鎮!

兩人一時默然,同僚告辭而去。

正是束手無策之時,有家仆來報,說故人之子求見。

杜恪不解:“故人之子?”

家仆:“是,老奴瞧著是一眉清目秀的姑娘,頗為俊逸。”

杜恪想了想,道:“請來吧。”

那人被領進門來,衣擺輕揚,肩背挺闊,似有故人之姿。

她迎著杜恪愣怔的目光,執禮相拜,死而複生——

“在下蕭泉,杜叔,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