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天網囚籠
肖鋒的意識在劇痛中浮沉。
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鑽進太陽穴，他猛地睜開眼時，看到的是旋轉的混凝土碎塊。時空壓縮的反噬正在撕裂他的四肢百骸，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的血腥——剛才那記超負荷的空間坍縮，幾乎抽幹了他九成的高武能量。
“抓緊！”
李紅霞的聲音穿透耳鳴傳來。肖鋒感覺自己被拽著撞破一道鐵皮牆，碎渣紮進後背的瞬間，他終於看清周圍的景象——他們正處在廢棄工廠的地下通道裏，頭頂的應急燈忽明忽滅，映著滿地爬動的黑色藤蔓。
這些藤蔓帶著詭異的熒光，觸須尖端泛著青紫色，顯然淬了劇毒。肖鋒認出這是“腐心藤”，高武時代變異的植物兵器，專門吞噬生物能量，是九頭蛇的看家手段之一。
“他們在通道裏布了天羅地網。”李紅霞反手甩出兩發燃燒彈，火焰炸開的瞬間，腐心藤發出滋滋的灼燒聲，蜷縮成焦黑的團塊，“剛才的EMP脈衝彈是誘餌，真正的殺招在這裏。”
肖鋒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喘息，視線裏的空間還在微微扭曲。他能看到三米外的混凝土裏藏著金屬線，五米外的拐角處有能量流動的波紋——那是高武特製的震**地雷，一旦觸發，能震碎十噸重的鋼塊。
“你怎麽逃出來的？”肖鋒抓住她的手腕，摸到她作戰服下的繃帶，“受傷了？”
李紅霞的指尖還在顫抖，剛才在培養艙外的冷靜**然無存：“我在淨化室的通風管裏藏了備用EMP，趁他們轉移假人的時候炸開了鎖。但……”她突然咬住嘴唇，聲音低下去，“林薇死了，是我沒保護好她。”
肖鋒的心沉了沉。那個總跟在李紅霞身後，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的實習生，昨天還給他遞過熱咖啡。
“不是你的錯。”他擦掉她臉頰的血汙，突然注意到她脖頸處的皮膚泛著淡青色，“這是什麽？”
李紅霞猛地縮回脖子：“沒什麽……可能是剛才被藤蔓掃到了。”
她的慌亂瞞不過肖鋒的眼睛。他強行扳過她的下巴，借著應急燈的光看清那片淤青——不是擦傷，是注射留下的針孔，周圍的皮膚呈現出不正常的金屬色。
“張啟明給你注射了什麽？”肖鋒的聲音陡然變冷。
李紅霞的肩膀劇烈顫抖起來，眼淚突然砸在他手背上：“是‘共生體’……他們說隻有這個能中和你的時空微縮副作用，但我剛才感覺到它在啃食我的能量核心……”
通道深處突然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響。肖鋒拽著她猛地側身，一道鋼網擦著他們鼻尖落下，將剛才的位置封得嚴嚴實實。網眼的金屬絲上泛著藍光，顯然通了高壓電。
“看來我們的小老鼠想鑽地洞。”擴音器的電子音帶著戲謔，“肖鋒，看看你們頭頂。”
肖鋒猛地抬頭，應急燈的光暈裏，無數根金屬管正從天花板的縫隙裏探出來，管口對準了他們。管身上的九頭蛇徽章在陰影裏閃著寒光，和他三年前在血色考場見過的神經毒氣發射器一模一樣。
“還有三分鍾。”電子音倒計時，“毒氣擴散需要時間，但這些‘噬能蟲’可不會等。”
金屬管裏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肖鋒瞳孔驟縮——他看到密密麻麻的黑色蟲子從管口爬出來，每隻都有指甲蓋大小，外殼泛著金屬光澤，口器開合間露出鋸齒狀的獠牙。
這是高武聯盟明令禁止的生物兵器，以高武能量為食，能在三十秒內啃光一頭大象的能量核心。
“跑！”
肖鋒拽著李紅霞衝向通道深處。他的時空微縮能力還在恢複期，隻能勉強壓縮兩米內的空間。每一次施展，太陽穴都像被重錘砸中，但他不敢停——身後的噬能蟲爬過地麵，發出令人牙酸的甲殼摩擦聲，距離越來越近。
“左邊！”李紅霞突然轉向岔路口，“我剛才看到有通風口！”
肖鋒跟著她拐進去，卻在轉角處猛地刹住腳步。通道盡頭的鐵門緊閉，門把手上纏著鐵鏈，而門後的牆壁上，赫然用血寫著一行字：“歡迎來到囚籠，我的老朋友。”
字跡是張啟明的。
“不好！”肖鋒猛地回頭，卻發現來時的路已經被鋼網封死。噬能蟲正順著鋼網的縫隙往裏鑽，第一隻已經落在離他們不到三米的地方，黑豆般的眼睛盯著李紅霞，口器發出興奮的嘶鳴。
李紅霞突然推開他，從戰術靴裏抽出一把短刀：“你先走！我的‘生命修複’能暫時擋住它們！”
“閉嘴！”肖鋒的聲音帶著怒意，他突然注意到鐵門下方的縫隙——有新鮮空氣流動，說明門後不是死路。
他將僅剩的能量全部匯聚在右拳，時空微縮的能力瘋狂運轉。兩米內的空間劇烈扭曲，鐵鏈在視野裏變成麻花狀，門鎖的內部結構清晰可見。
“轟！”
拳頭砸在門鎖上的瞬間，鋼鐵像紙糊的一樣凹陷下去。肖鋒拽著李紅霞衝進門的刹那，身後傳來噬能蟲撞在門上的悶響，震得整個通道都在搖晃。
門後是間狹窄的控製室，牆上布滿了監控屏幕。大部分屏幕都黑著，但有三個還亮著——分別顯示著廢棄工廠的入口、地下二層的走廊，以及……一間擺滿了培養艙的實驗室。
實驗室裏，張啟明正站在最中間的培養艙前，手裏拿著那支紫色的融合藥劑。培養艙裏漂浮的，竟然是個和肖鋒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看到了嗎，肖鋒？”張啟明的聲音從控製台的揚聲器裏傳來，帶著病態的狂熱，“這是用你的基因克隆的完美體，沒有時空微縮的副作用，沒有情感弱點。隻要注入你的能量核心，他就能成為新的‘時空主宰’。”
克隆體的眼睛突然睜開，瞳孔裏沒有任何神采，像個精致的人偶。但當它的目光掃過屏幕時，肖鋒的心髒猛地一縮——那雙眼睛裏，閃過一絲屬於人類的痛苦。
“他有自我意識？”肖鋒的聲音發緊。
“當然。”張啟明撫摸著培養艙的玻璃，像在欣賞藝術品，“我給了他你的記憶，你的戰鬥本能，甚至……你對紅霞的感情。你說，如果讓他親手殺了你，會不會很有趣？”
李紅霞突然捂住胸口，臉色慘白如紙。她脖頸處的金屬色正在蔓延，已經到了下巴。
“紅霞！”肖鋒扶住她，感覺到她的體溫在驟降，“撐住！”
“我沒事……”她咬著牙，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你看屏幕右下角的時間……”
肖鋒看向屏幕角落的時間——00：00。
新的一天開始了。三年前的今天，正是他和李紅霞在高武考場覺醒能力的日子，也是血色考場慘案發生的日子。
“他在等時間。”李紅霞的聲音發顫，“融合藥劑需要在覺醒紀念日注射才有效，這是他研究了十年的結論。”
控製台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屏幕上的畫麵開始閃爍，地下二層的走廊裏，無數道黑影正朝著控製室的方向移動——是九頭蛇的獵人，至少有三十人。
“看來遊戲該結束了。”張啟明的聲音裏帶著笑意，“肖鋒，你的時空微縮能壓縮空間，卻擋不住時間的流逝。三分鍾後，克隆體就會蘇醒，而你和紅霞，將成為他的第一份祭品。”
屏幕突然黑了。控製室的燈光同時熄滅，陷入徹底的黑暗。
肖鋒立刻繃緊身體，聽覺在黑暗中變得異常敏銳。他能聽到李紅霞急促的呼吸，能聽到門外獵人的腳步聲，還能聽到……控製室角落裏，一聲極其微弱的心跳。
有人藏在這裏！
他猛地將李紅霞護在身後，左手摸向腰間的匕首——卻摸了個空，剛才在通道裏弄丟了。
“別緊張，肖先生。”角落裏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手電筒的光柱突然亮起，照出個穿著清潔工製服的老頭，“我不是來殺你的。”
老頭的臉上滿是皺紋，手裏拿著個生鏽的工具箱。肖鋒認出他——是廢棄工廠的看守，三天前還給他指過路，當時他以為隻是個普通的老人。
“你是誰？”肖鋒的聲音冷得像冰。
老頭打開工具箱，裏麵沒有武器，隻有一堆電子元件和一根數據線。他將數據線插在控製台的接口上，屏幕突然亮起，顯示出一行代碼：【權限驗證通過，夜鶯小隊待命】
夜鶯小隊？肖鋒的瞳孔驟縮。那是李紅霞秘密組建的反抗組織，除了她自己，沒人知道成員名單。
“我是‘老貓頭鷹’。”老頭的聲音裏帶著笑意，“紅霞的爺爺，當年高武聯盟的首席工程師。”
李紅霞猛地抬頭：“爺爺？您不是在五年前的實驗室爆炸裏……”
“假死而已。”老貓頭鷹聳聳肩，手指在控製台上飛快敲擊，“張啟明當年偷了我的研究成果，還想把我滅口。這些年我一直在找機會報仇。”
屏幕上的畫麵開始切換，顯示出地下三層的地圖。老貓頭鷹指著其中一個紅點：“這是淨化室的備用出口，通往城市的下水道。但你們得穿過克隆實驗室，那裏有我當年留下的秘密通道。”
他突然遞給肖鋒一個金屬手環：“這是‘能量增幅器’，能暫時提升你的時空微縮範圍。但記住，最多用三次，否則你的能量核心會爆炸。”
手環剛碰到肖鋒的手腕，就發出一陣灼熱的刺痛。他能感覺到一股暖流順著手臂蔓延，時空微縮的能力在迅速恢複，壓縮範圍已經擴展到五米。
“快走！”老貓頭鷹推了他們一把，“我會啟動自毀程序，給你們爭取時間。”
控製室的門突然被撞開，子彈帶著火光射進來。老貓頭鷹猛地將肖鋒和李紅霞推向側門，自己則撲向控製台，按下了紅色的按鈕。
“張啟明，你這個叛徒！嚐嚐我的厲害！”
爆炸聲在身後響起時，肖鋒已經拽著李紅霞衝進了地下二層的走廊。火焰的氣浪掀飛了他們的作戰服，灼熱的空氣裏混著血腥味和焦糊味。
走廊裏的獵人被爆炸吸引，大部分都衝向控製室的方向。肖鋒趁機帶著李紅霞鑽進旁邊的通風管道，管道裏彌漫著灰塵和鐵鏽味，隻能容一個人匍匐前進。
“抓緊我。”肖鋒在前邊開路，用匕首割開擋路的鐵絲網，“還有多久到克隆實驗室？”
“穿過前麵的通風口就是。”李紅霞的聲音帶著喘息，她脖頸處的金屬色已經蔓延到臉頰，“我的能量快撐不住了……共生體在吞噬我的核心……”
肖鋒的心揪緊了。他突然停下，轉身在她額頭印下一個吻：“撐住。我們還要一起去看普羅旺斯的薰衣草，你答應過我的。”
李紅霞的眼淚突然掉下來，砸在他手背上：“對不起……肖鋒，我可能……”
“別說話，保存體力。”肖鋒打斷她，繼續往前爬。
通風口外傳來張啟明的聲音，似乎在和什麽人說話。肖鋒小心翼翼地掀開通風口的柵格，向下望去——
克隆實驗室裏，張啟明正站在培養艙前，手裏的融合藥劑已經準備注射。而在他身後，站著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背對著通風口，隻能看到他手裏把玩著一枚銀質的骷髏頭徽章。
九頭蛇的最高首領，傳說中從不出麵的“蛇王”！
“蛇王大人，再過一分鍾，新的時空主宰就會誕生。”張啟明的聲音帶著諂媚，“到時候，整個高武世界都會臣服在我們腳下。”
蛇王沒有說話，隻是將徽章拋向空中，又穩穩接住。
肖鋒的心髒狂跳起來。他認出那枚徽章——三年前在血色考場，從一個死去的獵人身上搜到過一模一樣的，當時他以為隻是普通的戰利品。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和蛇王結下了梁子。
“時間到了。”蛇王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注射吧。”
張啟明舉起藥劑，正要紮進培養艙。就在這時，李紅霞突然從通風口跳了下去，手裏的燃燒彈朝著培養艙扔過去：“休想！”
“紅霞！”肖鋒來不及阻止，隻能跟著跳下去。
燃燒彈在培養艙前炸開，火焰瞬間吞噬了張啟明的手臂。他慘叫著扔掉藥劑，紫色的**濺在地上，冒起陣陣白煙。
克隆體的眼睛突然劇烈轉動，瞳孔裏閃過掙紮的神色。
“抓住她！”張啟明捂著燒傷的手臂怒吼。
周圍的獵人立刻圍攏過來，脈衝步槍的槍口對準了李紅霞。肖鋒落地的瞬間，將能量增幅器調到最大，時空微縮的範圍猛地擴展到十米！
十米內的空間劇烈扭曲，獵人們的身體突然變得像慢動作回放。子彈在半空中停滯，槍口的火光凝固成金色的線條。
“快走！”肖鋒拽著李紅霞衝向老貓頭鷹說的秘密通道——就在培養艙後麵的牆壁裏。
蛇王突然動了。他的動作快得超乎想象，在扭曲的空間裏如履平地，黑色風衣帶起的氣流吹散了火焰。
“留下吧。”蛇王的手抓住了李紅霞的後領，他的指尖泛著金屬色，和李紅霞脖頸處的淤青一模一樣！
肖鋒的瞳孔驟然收縮——蛇王也注射了共生體！
李紅霞突然回身，將短刀刺向蛇王的手臂。刀刃刺穿風衣的瞬間，發出金屬碰撞的脆響，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沒用的。”蛇王冷笑，手指猛地收緊。
李紅霞發出一聲痛呼，脖頸處的金屬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瞬間覆蓋了半張臉。她的眼神開始渙散，身體軟軟地倒下去。
“紅霞！”肖鋒目眥欲裂，他將能量增幅器調到極限，時空微縮的範圍擴展到十五米！
這是手環能承受的極限。肖鋒能感覺到自己的能量核心在瘋狂震顫，像隨時會爆炸的炸彈。但他管不了那麽多，他的匕首已經刺向蛇王的咽喉。
蛇王卻突然鬆開李紅霞，側身躲過匕首，反手一掌拍在肖鋒的胸口。
“噗——”
肖鋒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撞在培養艙上。融合藥劑的玻璃碎片紮進他的後背，紫色的**順著傷口滲入體內，和他的血液融合在一起。
時空微縮的能力突然失控。整個實驗室在他視野裏變成無數個重疊的鏡像，蛇王的動作在鏡像裏被無限放慢，張啟明的慘叫變成拉長的雜音，李紅霞倒在地上的身影越來越遠……
他看到了三年前的血色考場，看到了李紅霞擋在他身前的背影，看到了張啟明猙獰的笑臉，看到了蛇王麵具下那張熟悉的臉——
那是他父親的臉！
這個認知像驚雷在腦海裏炸開，肖鋒的意識瞬間被劇痛淹沒。他最後的視線，停留在李紅霞脖頸處蔓延的金屬色上，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在說什麽。
然後，徹底陷入黑暗。
實驗室的自毀警報突然響起，紅色的燈光在走廊裏閃爍。蛇王抱起昏迷的李紅霞，看了眼倒在地上的肖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