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雙生鏡像
冰冷的**順著鼻腔灌進肺葉時，肖鋒猛地睜開眼。
視野裏的一切都在旋轉，培養艙的綠色營養液嗆得他劇烈咳嗽，喉嚨裏火燒火燎的疼。他掙紮著想推開艙蓋，卻發現四肢被透明的生物膠牢牢固定，每塊肌肉都像被拆碎重組過，稍微一動就牽扯著鑽心的疼。
“醒了？”
張啟明的聲音從艙外傳來，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嘶啞。肖鋒轉動眼球，看到老頭正舉著手術刀，刀尖懸在培養艙的觀察窗上，刀刃映出他自己蒼白的臉——以及脖頸處蔓延的淡紫色紋路。
那是融合藥劑和時空微縮能量衝突的痕跡。
“蛇王呢？”肖鋒的聲音幹澀得像砂紙，他死死盯著張啟明白大褂上的血跡，“紅霞在哪？”
張啟明突然笑了，手術刀在窗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別急，你的‘另一半’也快醒了。”
肖鋒的心髒驟然縮緊。他順著張啟明的目光看向斜前方——另一座培養艙裏，那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克隆體，手指正在微微顫動。
克隆體的脖頸處，同樣爬著淡紫色的紋路。
“知道為什麽你的時空微縮會失控嗎？”張啟明用手術刀敲了敲克隆體的培養艙，“因為他才是‘正品’，你隻是我當年實驗失敗的殘次品。”
失敗的殘次品？肖鋒的瞳孔驟縮。
記憶突然像決堤的洪水——五歲那年在實驗室裏打碎的藍色試管，七歲時莫名其妙出現在身上的燙傷，十五歲覺醒能力時差點把自己壓縮成肉泥……原來那些失控的瞬間，都不是意外。
“你到底做了什麽？”肖鋒的聲音帶著怒意，生物膠下的拳頭攥得死緊，淡紫色紋路突然變得鮮紅，培養艙的營養液泛起細密的泡沫。
張啟明的臉色變了變，迅速按下控製台的按鈕。一股淡黃色的**注入培養艙，肖鋒立刻感覺到全身的力氣在流失，淡紫色紋路又變回了原本的顏色。
“別掙紮了。”張啟明的語氣帶著病態的狂熱，“‘雙生時空’計劃需要你們兩個的能量共振。他有完美的基因序列，你有三年重生帶來的時空記憶，合在一起，才能打開真正的高武之門。”
高武之門？肖鋒捕捉到關鍵詞。三年前重生時，他確實在意識深處見過一扇光門，門後是無數閃爍的星點，當時以為隻是覺醒的幻覺。
克隆體的眼睛突然睜開了。
那雙眼睛裏沒有肖鋒預想的空洞，反而盛滿了和他如出一轍的憤怒與迷茫。當兩雙一模一樣的眼睛對視時，肖鋒的腦海裏突然炸響無數混亂的片段——
暴雨中的廢棄工廠，李紅霞擋在身前的背影；實驗室裏藍色試管炸裂的光芒；張啟明拿著手術刀的獰笑；還有……蛇王摘下麵具後，那張和父親重疊的臉。
“他在讀取你的記憶。”張啟明興奮地記錄著數據，“共振開始了！能量指數突破8000了！”
肖鋒突然劇烈掙紮起來。他不能讓克隆體看到那些記憶，尤其是關於李紅霞的部分——那些藏在時空縫隙裏的溫柔，是他最後的軟肋。
“紅霞……”克隆體突然開口，聲音和肖鋒分毫不差，隻是帶著剛學會說話的生澀，“別死……”
這句話像驚雷劈在肖鋒的意識裏。克隆體不僅讀取了他的記憶，還產生了獨立的情感！
張啟明顯然也沒預料到這種情況，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不可能！他的情感模塊應該是鎖定的！”
他瘋狂地按動控製台上的按鈕，克隆體的培養艙突然噴出白色的霧氣，淡紫色紋路在霧氣中扭曲成猙獰的形狀。克隆體的身體劇烈抽搐，眼神裏的迷茫被痛苦取代，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住手！”肖鋒的怒吼震得培養艙嗡嗡作響，淡黃色**的壓製力突然失效，他猛地掙脫生物膠的束縛，一拳砸在觀察窗上！
“哢嚓——”
特種玻璃裂開蛛網般的紋路。肖鋒正要再砸一拳，突然注意到克隆體的嘴唇在動，用隻有兩人能看懂的口型說著什麽——
“左後方……通風管……”
是李紅霞教他們的暗語！
肖鋒猛地轉頭，左後方的通風管柵格果然有被撬動過的痕跡，邊緣還沾著一絲紅色的布料——和李紅霞作戰服的顏色一模一樣。
她來過！
這個認知讓肖鋒的力量暴漲。他將時空微縮的能力凝聚在指尖，對著觀察窗的裂縫狠狠一按——
“嗡！”
五厘米厚的特種玻璃像餅幹一樣碎了。肖鋒衝出培養艙的瞬間，順手拽過張啟明當做人質，手術刀抵在他的咽喉：“打開他的艙門！”
張啟明的腿在打顫，卻梗著脖子獰笑：“晚了……自毀程序已經啟動，三分鍾後這裏會炸成廢墟！”
控製台的屏幕上，紅色的倒計時正在跳動：02：59。
克隆體的培養艙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白色霧氣越來越濃，淡紫色紋路已經蔓延到他的臉頰。肖鋒能感覺到，對方的生命能量正在快速流失。
“沒時間了！”肖鋒加重了手術刀的力道，“打開它，否則你我一起死！”
張啟明的瞳孔裏閃過恐懼，終於顫抖著按下按鈕。克隆體的培養艙緩緩打開，白色霧氣噴湧而出的瞬間，肖鋒聞到了熟悉的血腥味——克隆體的胸口插著一根金屬管，綠色的營養液混著鮮血往外流。
“能量……過載……”克隆體抓住肖鋒的手腕，他的手掌滾燙，淡紫色紋路和肖鋒的紋路接觸的刹那，兩人同時發出痛呼。
一股龐大的能量順著接觸點爆發，肖鋒的視野裏突然出現無數重疊的時空碎片——有他重生前的死亡瞬間，有克隆體在培養艙裏被實驗的痛苦，還有……蛇王帶著李紅霞離開時，她偷偷藏在通風管裏的追蹤器。
追蹤器的信號指向西北方向，那裏是城市邊緣的高武廢棄區，傳說中“九頭蛇”的真正巢穴。
“記住……光門坐標……”克隆體的聲音越來越弱，他突然從喉嚨裏咳出個金屬小球，塞進肖鋒手裏，“給……紅霞……”
小球剛碰到肖鋒的掌心，克隆體的身體就軟了下去，淡紫色紋路迅速褪去，變成毫無生氣的灰白色。
“不！”肖鋒的怒吼被突然響起的爆炸聲淹沒。
實驗室的天花板塌了一塊，混凝土碎塊砸在控製台上，屏幕裏的倒計時變成了亂碼。張啟明趁機推開肖鋒，朝著實驗室的側門狂奔：“蛇王大人會為我報仇的！”
肖鋒想追，卻發現自己的雙腳被克隆體的手死死抓住。低頭時，他看到克隆體的眼睛還睜著，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替我……活下去……”
最後一絲氣息消散時，克隆體的手徹底鬆開了。
肖鋒將金屬小球塞進戰術靴，抓起地上的手術刀追向側門。他知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克隆體用生命換來的線索，絕不能浪費。
側門後是條狹窄的通道，牆壁上布滿了彈孔和抓痕，顯然經曆過激烈的戰鬥。肖鋒的時空微縮能力在剛才的能量爆發後變得異常敏銳，能清晰地感知到通道盡頭有活人存在——不止一個。
他放慢腳步，貼著牆壁往前移動。拐過轉角時，突然聽到熟悉的聲音——
“……紅霞姐的追蹤器信號就在前麵，我們得快點，不然等蛇王發現就晚了。”
是夜鶯小隊的成員！肖鋒鬆了口氣，剛想現身，卻聽到另一個聲音響起，帶著刻意壓低的沙啞：
“別急，讓我先確認一下周圍有沒有埋伏。”
這個聲音……肖鋒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見過這個說話的人——在地下二層的控製室裏，老貓頭鷹啟動自毀程序時，這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女人，悄悄往通風管裏扔了個信號彈。
是內鬼！
肖鋒立刻縮回轉角，心髒狂跳。夜鶯小隊有五個人，現在全都聚集在通道盡頭，如果硬拚，他沒有勝算。
更麻煩的是，他能感覺到內鬼的高武能量波動很特殊，像是……被改造過的“生命修複”能力，和李紅霞的能力同源，但帶著明顯的攻擊性。
“隊長，你看這個！”一個年輕隊員的聲音響起，“地上有血跡，是紅霞姐的‘生命修複’特有的金色！”
內鬼的聲音帶著虛偽的急切：“快追！她肯定就在前麵！”
腳步聲朝著通道深處跑去。肖鋒趁機從轉角探出頭，看到那個內鬼落在最後，正對著通訊器低聲說著什麽：“……是的，他們往廢棄區去了……明白，我會跟上……”
肖鋒的眼神冷了下來。他突然將手術刀擲向通道頂部的水管，金屬碰撞的脆響剛起，就聽到前方傳來隊員的驚呼：“有埋伏！”
內鬼果然立刻轉身，舉槍對準聲音來源的方向。就在她轉身的瞬間，肖鋒的時空微縮能力爆發，五米內的空間劇烈扭曲，他像道殘影般出現在內鬼身後，手臂勒住她的脖頸。
“別動。”肖鋒的聲音貼著她的耳朵，冰冷刺骨，“否則我擰斷你的脖子。”
內鬼的身體瞬間僵硬，手裏的槍掉在地上。前麵的四個隊員聽到動靜回頭，看到這一幕全都愣住了。
“肖……肖哥？”年輕隊員結結巴巴地說，“你怎麽……”
“她是內鬼。”肖鋒打斷他，手指在內鬼的作戰服上摸索，果然在腰間摸到個微型通訊器，頻率和九頭蛇獵人的完全一致。
內鬼突然笑了，聲音不再沙啞，變得清脆悅耳：“不愧是肖鋒，比我預想的厲害。”
她猛地仰頭，後腦勺狠狠撞在肖鋒的鼻梁上。趁著肖鋒吃痛的瞬間，她掙脫束縛，反手甩出三枚毒針。
肖鋒側身躲過，毒針卻擦著他的手臂飛過，釘在後麵的隊員身上。那三個隊員連慘叫都沒發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皮膚迅速變成青黑色。
“媚蛇！你竟然真的背叛了紅霞姐！”僅剩的年輕隊員怒吼著舉槍，卻被媚蛇一腳踹中手腕，槍掉在地上的瞬間，她的指甲突然變長，泛著寒光刺向隊員的咽喉。
“小心！”肖鋒的時空微縮能力再次爆發，五米內的空間扭曲，媚蛇的動作慢了半拍。
年輕隊員趁機翻滾躲開，從戰術靴裏抽出短刀：“肖哥，一起收拾她！”
媚蛇的臉色變得難看：“兩個打一個，算什麽本事？”
“對付叛徒，不需要講本事。”肖鋒撿起地上的槍，槍口對準媚蛇，“說，蛇王把紅霞帶去哪裏了？”
媚蛇突然笑了，她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詭異的紅光：“你們猜，剛才我給蛇王發了什麽消息？”
通道深處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地麵都在微微震動。肖鋒的臉色變了——那是重型機甲的腳步聲，九頭蛇的“鐵傀儡”，高武時代的戰爭機器，能輕易碾碎坦克。
“沒時間陪你們玩了。”媚蛇突然轉身，朝著腳步聲的方向狂奔，“鐵傀儡會送你們下地獄的！”
“攔住她！”肖鋒朝著媚蛇的背影開槍，子彈卻被突然出現的能量護盾彈開。
年輕隊員想追，卻被肖鋒拉住：“別追了！先處理鐵傀儡！”
通道盡頭的陰影裏，一個三米高的金屬巨人緩緩走出，頭部的探照燈掃過肖鋒和年輕隊員，發出刺耳的嗡鳴。機甲的胸前印著九頭蛇的徽章，手臂上的加特林機槍正在旋轉，槍口閃著幽冷的光。
“是‘鐵傀儡’MK3型。”年輕隊員的聲音發顫，“紅霞姐說過，這種機甲的能量核心在背部，需要破壞掉才能停下。”
肖鋒盯著機甲的背部——那裏覆蓋著厚厚的合金裝甲，普通子彈根本打不穿。
“你叫什麽名字？”肖鋒突然問。
“我叫陳陽，是夜鶯小隊的新人。”年輕隊員握緊短刀，“肖哥，你有辦法嗎？”
肖鋒的目光落在通道頂部的通風管上，又看了看機甲緩慢移動的步伐，突然笑了：“辦法有，就看你敢不敢賭。”
鐵傀儡的加特林機槍開始噴火，子彈像暴雨般掃來。肖鋒拽著陳陽撲倒在地，子彈打在牆壁上，碎石飛濺。
“看到機甲的膝蓋關節了嗎？”肖鋒在陳陽耳邊大喊，“那裏是弱點！我用時空微縮困住它，你趁機爬上去，把這個塞進它的能量核心！”
他從戰術背心掏出個手雷——是剛才在培養艙控製室順手拿的高爆手雷。
陳陽的臉色發白，但還是接過手雷：“沒問題！”
肖鋒深吸一口氣，將全身的能量匯聚在雙眼。時空微縮的能力瘋狂運轉，五米內的空間劇烈扭曲，鐵傀儡的動作突然變得像慢動作回放，加特林機槍的子彈在半空中停滯。
“就是現在！”
陳陽像隻靈活的猴子，順著鐵傀儡的腿部往上爬。機甲的傳感器顯然檢測到了異常，開始劇烈晃動，試圖甩掉他。
肖鋒的眼睛因為能量透支而布滿血絲，視野裏的空間開始出現裂痕。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時空微縮的副作用正在反噬，太陽穴像被無數根針在紮。
“快！”肖鋒的聲音嘶啞，“我快撐不住了！”
陳陽終於爬到機甲的背部，他用短刀撬開合金裝甲的縫隙，將手雷塞了進去，然後拉動引線，順著機甲的手臂滑了下來。
“肖哥！快躲開！”
肖鋒猛地撤銷時空微縮的能力，拽著陳陽撲倒在地。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鐵傀儡的上半身被炸得粉碎，殘骸散落一地，火花濺在肖鋒和陳陽的身上，燙得他們齜牙咧嘴。
通道裏彌漫著硝煙味。肖鋒靠在牆壁上喘息，陳陽遞過來一瓶水：“肖哥，你沒事吧？”
肖鋒接過水，剛喝了一口，突然聽到陳陽的通訊器裏傳來滋滋的電流聲，然後是李紅霞帶著哭腔的聲音：
“肖鋒……救我……蛇王在……高武廢棄區的……光門……”
通訊突然中斷。
肖鋒猛地站起來，眼神裏燃起熊熊怒火：“陳陽，帶路！去高武廢棄區！”
陳陽點點頭，抓起地上的槍：“肖哥，跟我來，我知道一條近路！”
兩人朝著通道深處狂奔，身後是鐵傀儡燃燒的殘骸，前方是未知的危險。肖鋒握緊藏在戰術靴裏的金屬小球，克隆體的遺言在耳邊回響——
“替我活下去……”
他會的。不僅要活下去，還要救出李紅霞，粉碎張啟明的陰謀，揭開蛇王的真麵目。
高武廢棄區的光門，不管那裏藏著什麽，他都必須去闖一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