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虹膜陷阱
李紅霞的指甲掐進肖鋒後頸時，整棟樓的電路突然恢複了正常。白熾燈的光芒刺破黑暗，照亮電梯機房裏五具正在融化的改造人體，青灰色的黏液順著地板縫隙往下滲，在瓷磚上蝕出密密麻麻的小孔。
“別碰那灘水。”肖鋒反手攥住她的手腕，掌心的灼痛感還沒消退。剛才強撐著用身體導靜電時，電流擊穿了他左肩的防護衣，此刻皮膚下正有股麻痹感往心髒爬。
李紅霞突然指向他的作戰靴。靴底沾著的黑色粉末正在發光，像碾碎的熒光石。她想起剛才最後那個改造人崩潰時，軀體裏噴出的就是這種粉末，此刻正順著肖鋒的褲腳往下掉，在地麵拚出半朵鳶尾花的形狀。
“是追蹤粉。”肖鋒突然扯開應急箱，將裏麵的防火塗料往靴底潑。刺鼻的化學氣味中，那些粉末的光芒詭異地變成了血紅色，“張教授在玩花樣，他想讓我們帶著標記跑。”
天台傳來金屬扭曲的巨響。兩人衝到門口時，正看見整麵防護欄往下傾斜，鋼筋斷裂處凝著層白霜——分明是改造人血液裏的低溫能量，但這次的濃度比剛才強了至少十倍。
“有高階改造體。”肖鋒的瞳孔縮成針尖。他認得這種能量密度，三年前在西伯利亞凍土帶，就是這種白霜凍裂了他戰友的喉管。他突然拽起李紅霞往消防通道跑，“T3型能操控體溫場，我們在它的感知範圍裏就像兩盞明燈。”
下到十五樓時，樓梯間的防火門突然自動鎖死。李紅霞摸向門鎖處的感應區，指尖觸到的瞬間，金屬表麵突然亮起淡藍色的光幕，浮現出一行血色文字：「虹膜驗證失敗，三十秒後啟動淨化程序」。
“是生物實驗室的安保係統！”李紅霞的聲音發顫，她的指紋和虹膜在三天前就錄入了係統白名單，“張教授把權限鎖死了！”
肖鋒突然按住她的後頸往下壓。軍刀劃破掌心的瞬間，他將鮮血按在感應區上。光幕閃爍了三下，血色文字突然扭曲成亂碼，緊接著整扇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警告！檢測到未知基因序列，啟動二級防禦！」
“果然。”肖鋒的眼神冷得像冰，“他們早就把我的基因標記成了汙染源。”
牆體裏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響。李紅霞突然發現兩側的牆壁在往中間擠，瓷磚縫隙裏滲出淡黃色的霧氣，聞起來像福爾馬林。她猛地拽住肖鋒往反方向退，卻發現身後的樓梯已經被鋼板封死，剛才還通暢的通道變成了密封的鐵盒子。
“是壓縮艙。”肖鋒踹向牆壁的接縫處，軍靴踢在鋼板上隻留下個白印，“他們想把我們活活壓成肉泥，或者……當成培養皿。”
淡黃色的霧氣越來越濃。李紅霞感到皮膚開始發癢，鎖骨處那片剛消退灼痛感的皮膚突然發燙，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從裏麵鑽出來。她扯開襯衫領口，看見那片灰黑色的印記正在蠕動，邊緣浮現出細密的血管狀紋路。
“炸彈沒拆幹淨！”肖鋒的聲音陡然變調。他突然想起剛才在機房時，那枚微型炸彈的印記變成灰黑色，根本不是被高溫熨平，而是轉入了休眠狀態——張教授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用它炸死人，而是要讓這東西像寄生蟲般鑽進李紅霞的皮下。
牆壁擠壓的速度加快了。肖鋒突然拽過旁邊的滅火器，用軍刀撬開底部的泄壓閥。白色的幹粉噴湧而出的瞬間，他將整個罐體擲向天花板的消防噴頭。
“砰！”
玻璃破碎的脆響中，消防係統被激活了。高壓水流混合著幹粉往下灌，淡黃色的霧氣遇水後突然變成墨綠色的黏液，滴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肖鋒趁機拽起李紅霞撲向牆壁接縫處，用軍靴猛踹鋼板與混凝土的縫隙。
“再加把勁！”李紅霞的指甲摳進縫隙裏，指尖被磨出血也渾然不覺。她看見肖鋒左肩的傷口正在滲血，防護衣下的皮膚已經泛出青紫色，那是T3型改造體的低溫能量在侵蝕肌體的征兆。
鋼板終於被踹開道三十厘米寬的缺口。肖鋒先將李紅霞推出去，自己鑽出來的瞬間，右小腿突然被什麽東西攥住了。他低頭的刹那，整個人如墜冰窟——
一隻青灰色的手從牆縫裏伸了出來，五指關節處的皮膚完全裂開，露出裏麵泛著寒光的合金骨骼。最駭人的是那隻手腕，繡著完整的銀色鳶尾花，花瓣邊緣還沾著半片帶血的迷彩布——是昨天給她遞咖啡的那個安全員的製服碎片。
“是……是小陳？”李紅霞的尖叫卡在喉嚨裏。她看見那隻手的主人慢慢從牆裏擠出來，青灰色的臉上，左眼位置嵌著枚電子眼，正射出紅光掃過肖鋒的臉。
“虹膜匹配成功。”電子合成音從改造人體內傳出，帶著電流的雜音，“目標確認：肖鋒，代號‘夜梟’，2077年西伯利亞事件幸存者。”
肖鋒的軍刀刺穿改造人眼眶時，突然感到刀刃被什麽東西卡住了。電子眼的紅光在他瞳孔裏炸開，無數段加密代碼順著視線往大腦裏鑽——是三年前的作戰記錄，有他在凍土帶留下的十七處彈痕位置，還有戰友被凍裂喉管時的慘叫錄音。
“精神幹擾！”肖鋒猛地向後仰倒，軍刀被硬生生從改造人眼眶裏拽出來，帶起的電子元件濺在地上還在發光。他這才發現對方的後頸處嵌著塊芯片，上麵刻著編號：「實驗體077」，正是他當年在西伯利亞的任務代號。
李紅霞突然抓起地上的消防斧砍向改造人膝關節。斧刃劈進接駁處的瞬間，她看見對方青灰色的皮膚下，突然浮現出張熟悉的臉——是小陳昨天笑著遞咖啡時的模樣，隻是眼睛裏流著血，嘴型無聲地說著：「救我」。
“別信視覺幹擾！”肖鋒的吼聲震得她耳膜發疼。他撲過去按住改造人的頭顱往牆上撞，合金骨骼與混凝土碰撞的脆響中，電子眼射出的紅光突然變成了張教授的臉，正隔著光幕冷笑：“肖鋒，你逃不掉的，你的基因序列早就成了我的藏品。”
改造人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反手將肖鋒摁在牆上。青灰色的手指掐住他的喉嚨時，肖鋒清楚地感覺到對方的體溫在急劇升高，皮膚下傳來金屬熔化的滋滋聲——是T3型的體溫場失控了，這具改造體正在自我崩潰。
“抓住我的手！”李紅霞的聲音穿透混亂的雜音。她不知何時撿起了肖鋒掉落的軍刀，正用盡全力往改造人後頸的芯片插。刀刃刺入的瞬間，改造人的動作突然僵住，電子眼裏的紅光變成了雪花屏，緊接著整個軀體開始冒煙。
肖鋒趁機掙脫鉗製，拽起李紅霞衝進旁邊的安全通道。身後傳來改造體爆炸的巨響，灼熱的氣浪掀飛了防火門，他反手將李紅霞護在身下，後背撞上樓梯扶手時，聽見自己肋骨發出了聲脆響。
“你怎麽樣？”李紅霞的手掌摸到他後背的凹陷處，指尖沾著的血正在發燙。
肖鋒沒回答。他的視線越過她的肩膀，看向十五樓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指示燈——那盞綠色的燈光裏，映出個模糊的人影，正隔著防火門的玻璃往裏看，虹膜在黑暗中泛著熟悉的青灰色。
而更讓他心髒驟停的是，那人影的手腕上，繡著朵完整的銀色鳶尾花，和他左肋的胎記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