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天台血色局
李紅霞的靴底在天台邊緣劃出半米長的火星，傳輸終端的屏幕還殘留著73%的進度條殘影。爆炸衝擊波掀起的氣浪像隻無形巨手，狠狠拍在她後背上，讓她喉頭湧上股鐵鏽味。她死死攥著肖鋒塞來的粒子槍，槍管上還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肖鋒！”
喊聲被淹沒在接連不斷的爆炸聲裏。整棟樓正在發出骨骼碎裂般的呻吟，南側承重牆已經出現蛛網裂痕，鋼筋在混凝土裏痛苦地扭曲。李紅霞咬著牙爬上水箱頂部，戰術眼鏡的夜視模式突然亮起——天台入口處的鐵門正在被某種東西緩慢推開，縫隙裏滲出的幽藍光芒和蝕骨者瞳孔如出一轍。
她迅速切換粒子槍的模式，將能量輸出調到最大。槍身傳來輕微的震顫，這是超載運行的征兆，但現在顧不上那麽多了。服務器機房的爆炸應該能拖延至少三分鍾，足夠她把殘缺的數據發送出去，可肖鋒……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掐滅，手指扣在扳機上的力道陡然加重。
“哢噠。”
鐵門被從裏麵拉開，先走出來的卻不是影盟的改造人。那是個穿著白色病號服的老人，佝僂的脊背像株被狂風壓彎的枯樹，手裏拄著的金屬拐杖在地麵敲出沉悶的聲響。李紅霞的呼吸驟然停滯——戰術眼鏡自動彈出的資料顯示，這人本該在五年前死於安全局監獄的心髒病突發。
“李小姐，別來無恙。”老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裏閃過抹精光，“當年你父親把我送進監獄時，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趙天雄！影盟的初代智囊，也是設計害死李父的元凶。李紅霞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粒子槍的瞄準鏡死死鎖住老人的眉心。可她遲遲沒有開槍，因為趙天雄身後跟著的那群“人”讓她遍體生寒——二十個穿著雪狼特戰隊製服的身影，每個人的脖頸後都嵌著塊菱形芯片，瞳孔裏跳動著和蝕骨者相同的幽藍火焰。
“認得他們嗎？”趙天雄輕笑起來，拐杖指向最前排的壯漢，“這是你當年的搭檔王鵬，上個月剛在亞馬遜雨林‘犧牲’。哦對了，還有你最疼愛的小師弟，他可是哭著喊著要見師姐呢。”
李紅霞的槍口劇烈顫抖。王鵬胸口的彈孔還在滲血，那是她親手射擊的位置——上周在南美執行任務時，她以為自己打死的是影盟的臥底，沒想到……小師弟脖子上的狼牙吊墜突然晃動，那是她送的十八歲生日禮物，此刻卻像枚嘲諷的烙印。
“影盟的‘傀儡芯片’，能讓死人重新站起來。”趙天雄用拐杖挑起枚掉落的芯片，“可惜啊，隻能保留戰鬥本能，沒有獨立意識。你說要是把肖鋒也改造成這樣，你們會不會成為最默契的戰友？”
“閉嘴！”李紅霞終於扣動扳機。激光束擦著趙天雄的耳畔飛過，擊碎了他身後的水箱。水流噴湧而出的瞬間，二十具傀儡突然動了，動作整齊得像被編程的機器，手裏的製式手槍同時指向李紅霞的位置。
她猛地從水箱頂部躍下，翻滾間射出三槍。激光精準命中傀儡的芯片位置，三具身影瞬間僵住，脖頸後的菱形裝置爆出刺眼的火花。但更多的傀儡已經撲上來，子彈在她腳邊濺起水泥碎屑。李紅霞突然注意到個細節——這些傀儡的持槍姿勢，全是雪狼特戰隊的標準動作。
“是不是很親切？”趙天雄的聲音從混亂中傳來，“這些可都是你曾經的戰友，現在卻要親手毀掉他們。這種滋味，比殺了你還難受吧？”
李紅霞突然變向，粒子槍切換成連發模式。她沒有瞄準芯片，而是射向傀儡們的關節處。激光束切開製服的瞬間，露出的不是人類皮膚，而是泛著冷光的合金骨架。原來這些根本不是改造人，而是用死者基因和機械拚接的怪物！
“有點意思。”趙天雄撫著胡須，“不愧是李老鬼的女兒。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
他的話音未落，整棟樓突然劇烈搖晃。天台邊緣的護欄應聲斷裂，三具傀儡沒來得及反應就墜向地麵。李紅霞趁機撲到通風口，手指在傳輸終端上飛快操作——剛才的爆炸震鬆了線路，現在終於能重新連接衛星。進度條緩慢爬升，80%……85%……
“想傳數據？”趙天雄突然甩出拐杖。金屬杖在空中展開成三道利爪，帶著破空聲襲向終端。李紅霞側身躲過，卻眼睜睜看著利爪勾住傳輸線，將終端狠狠砸向地麵。屏幕碎裂的瞬間，進度條定格在99%。
“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李紅霞突然笑起來，摸出藏在衣領裏的微型U盤，“真正的數據在這裏。”
趙天雄的臉色第一次變得難看。他猛地打了個響指，幸存的傀儡突然集體自爆。劇烈的衝擊波將李紅霞掀飛，她撞在天台的信號塔上，喉頭湧上的鮮血染紅了胸前的U盤。當她掙紮著抬頭時，看到了畢生難忘的景象——
黑寡婦站在火焰裏，紅色旗袍的下擺已經被燒焦，**的小腿上，蛇形紋身正在緩慢蠕動。她手裏拎著個昏迷的身影，肖鋒的黑色作戰服被血浸透，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脖頸後赫然嵌著塊菱形芯片。
“猜猜他會不會認你？”黑寡婦輕踢肖鋒的側臉，“這枚‘君主芯片’可是特製的，能保留部分記憶，卻絕對服從命令。”
李紅霞的心髒像被冰水澆透。她看著肖鋒緩緩睜開眼睛，瞳孔裏果然浮起幽藍的火焰，但那火焰深處似乎藏著絲掙紮。肖鋒的嘴唇微動，她讀懂了那個口型——“炸天台”。
“肖鋒，殺了她。”黑寡婦將把匕首塞進肖鋒手裏，“用她的血，祭奠影盟死去的兄弟。”
肖鋒的身體開始行動，步伐僵硬得像提線木偶。但在匕首即將刺中李紅霞的瞬間，他突然偏了偏手腕，鋒利的刀刃擦著她的肋骨劃過，深**進身後的信號塔。幽藍火焰在他眼底劇烈晃動，脖頸後的芯片發出刺耳的電流聲。
“看來這枚芯片還不夠完美。”黑寡婦皺眉，抬手就要按下控製器。李紅霞突然撲過去，用身體擋住肖鋒的後背，粒子槍抵住自己的太陽穴。
“讓他走，否則我就銷毀最後的數據。”她晃了晃手裏的U盤，“這東西有生物感應，我的心跳停止就會自動格式化。”
黑寡婦的動作頓住了。趙天雄突然咳嗽起來，捂著胸口彎下腰：“別信她……那是假的……”
“是不是假的，你可以試試。”李紅霞的拇指緩緩扣向粒子槍的保險。肖鋒的身體突然劇烈顫抖，脖頸後的芯片爆出刺眼的紅光，他猛地抓住李紅霞的手腕，嘶啞的聲音裏帶著痛苦的掙紮：“紅霞……炸……”
天台入口突然傳來密集的槍聲。張猛帶著十幾個安全局特工衝進來，每個人手裏都握著特製的電磁槍。原來剛才在機房，肖鋒故意留了條生路，讓老隊長帶著備用數據突圍。電磁束擊中傀儡的瞬間，那些機械軀體紛紛僵住，芯片位置冒出濃煙。
“撤！”黑寡婦見勢不妙，突然甩出枚煙霧彈。紫色煙霧彌漫的瞬間，她拽著趙天雄躍向天台另一側的直升機。李紅霞想去追，卻被肖鋒死死按住肩膀。他眼底的幽藍火焰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痛苦。
“芯片……有自毀裝置……”肖鋒的手指摳進自己的皮肉，試圖挖出那塊菱形裝置，“快……”
李紅霞突然想起父親留下的筆記。她迅速從戰術包裏摸出支特製針劑，狠狠紮進肖鋒的頸動脈。這是用龍血藤提煉的抑製劑，能暫時壓製芯片活性。當藥劑注入的瞬間，肖鋒猛地抽搐了下，脖頸後的芯片發出聲輕響，幽藍光芒徹底熄滅。
“撐住！”李紅霞抱住軟倒的肖鋒，抬頭時正好看到直升機的尾焰。黑寡婦在艙門口轉過身，舉起個正在倒計時的裝置——那是枚微型核彈，和肖鋒之前用的一模一樣。
“坐標已同步，三分鍾後見。”黑寡婦的笑聲在夜風中飄散，“對了，忘了告訴你們，整棟樓的地基裏，埋著足以夷平半個城市的炸藥。”
張猛突然大喊：“所有人往電梯井撤退！安全局的地堡能扛住衝擊波！”
李紅霞立刻背起肖鋒，跟著人流衝向入口。經過那些僵住的傀儡時，她突然停住腳步，粒子槍連續射出精準的激光。每具軀體脖頸後的芯片都被擊碎，包括王鵬和小師弟的——就算是傀儡，也該有尊嚴地安息。
當最後一人躍入電梯井時，天台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李紅霞抱著肖鋒在井道中急速墜落，下降的氣流掀起她的發絲，露出耳後那塊淡紅色的胎記——和黑寡婦小腿上的蛇形紋身，在特定角度下竟組成完整的圖騰。
肖鋒在顛簸中睜開眼睛，虛弱地抓住她的手腕：“紅霞……看我左胸……”
李紅霞的手指撫過他浸透鮮血的作戰服，摸到塊堅硬的異物。當她撕開布料時，發現那是枚變形的子彈殼，正是當年她送給肖鋒的紀念品，此刻竟嵌在心髒位置，擋住了本該致命的一擊。
“我就知道……”肖鋒的嘴角泛起笑意，意識再次沉入黑暗。
電梯井底部突然亮起強光，安全局的接應隊伍舉著防爆盾等在那裏。李紅霞抱著肖鋒衝出電梯門的瞬間，整棟樓的坍塌聲從頭頂傳來，像頭終於倒下的巨獸。她回頭望了眼煙塵彌漫的方向，握緊了胸前的U盤——99%的進度條，意味著還有1%的關鍵數據留在廢墟裏。
而那1%，恰好是影盟“神降計劃”的核心坐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