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地堡驚魂夜
地堡的應急燈忽明忽暗，將肖鋒蒼白的臉照得忽隱忽現。李紅霞攥著沾血的手術刀，刀尖懸在他脖頸後三毫米處——那枚菱形芯片的邊緣已經嵌進脊椎，稍不留神就會切斷神經束。
“再往左移半寸。”張猛的聲音壓得很低，手裏的高頻探測器正發出滋滋輕響，“芯片和延髓神經黏連了，當年趙天雄就是靠這手逼死了三個解刨專家。”
李紅霞的手腕微微顫抖。手術鉗夾著的神經剝離器上，已經凝結了三小塊暗紅色的血痂。肖鋒在麻醉中突然抽搐，呼吸麵罩裏噴出的白霧中混著血絲——剛才從電梯井墜落時，碎骨茬紮穿了他的右肺。
“撐住！”她低頭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彌漫的瞬間，手術刀終於精準挑斷芯片的連接線。肖鋒猛地睜開眼，瞳孔裏閃過抹不屬於人類的猩紅，隨即又被痛苦的清明覆蓋。
“黑寡婦……去了東郊……”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每說個字都牽動胸腔的傷口，“芯片裏的定位……和廢棄核電站重合……”
張猛突然踹開醫療艙的門。地堡走廊裏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應急燈的紅光映在他布滿皺紋的臉上，竟透出幾分猙獰。“是傀儡芯片的遠程激活！”老隊長拽起牆上的防爆槍，“剛才救出來的雪狼隊員裏，混進了影盟的人！”
李紅霞立刻摸出粒子槍。醫療艙的觀察窗上，突然映出道扭曲的人影——那是個穿著白大褂的護士，脖頸後正在滲出淡藍色的**，手指以違反生理極限的角度彎曲，指甲變得像蝕骨者般鋒利。
“小心！”肖鋒掙紮著想坐起來，卻牽動傷口咳出大口鮮血。李紅霞已經撲了出去，粒子槍的激光束擦著護士的頭皮飛過，擊碎了走廊盡頭的滅火器。幹粉彌漫的瞬間，她看清了更可怕的景象：十幾個穿著病號服的身影正在撕咬守衛，每個人的眼睛裏都燃燒著幽藍火焰。
“是趙天雄的後手！”張猛的防爆槍噴出火舌，霰彈將最近的傀儡打成篩子，“他在我們帶回來的急救包裏藏了激活器！”
李紅霞突然注意到傀儡們的動作規律——它們避開所有貼著紅色十字的區域。她迅速扯下醫療艙的紅十字標誌，擋在肖鋒的病床前。撲來的護士果然猛地頓住，喉嚨裏發出意義不明的低吼，像是在掙紮又像是在執行命令。
“這是影盟的‘禁域協議’。”肖鋒忍著劇痛解釋，“他們的芯片設定了不能攻擊醫療目標……快，把所有紅十字標誌都收集起來！”
地堡的通風係統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叫。李紅霞抬頭看見通風口滲出的綠色煙霧，戰術眼鏡立刻彈出警報：“神經毒氣！濃度正在快速升高！”她迅速拽過氧氣麵罩扣在肖鋒臉上，自己則摸出防毒麵具戴上，餘光瞥見張猛正將堆紅十字貼紙貼在彈藥箱上。
“往三號儲藏室撤！”老隊長踹開側麵的防火門，“那裏有獨立的空氣循環係統！”
李紅霞背起肖鋒衝進走廊。傀儡們被紅十字彈藥箱吸引，正圍著箱子徒勞地嘶吼。她趁機穿過混亂的人群，卻在轉角處撞見個熟悉的身影——王鵬的傀儡正掐著個年輕特工的脖子，那特工胸前的銘牌寫著“林小雨”，是剛從警校畢業的新兵。
“王鵬！”李紅霞突然喊道，同時扯下自己的紅十字臂章，“你看清楚！這是我！”
傀儡的動作出現了瞬間的停滯。李紅霞趁機射出激光束，精準命中它脖頸後的芯片。王鵬的身體僵住，在徹底斷電前，他的瞳孔裏閃過抹屬於人類的痛苦，手指緩緩鬆開了林小雨的脖子。
“快走！”李紅霞拽起嚇傻的新兵，背著肖鋒繼續狂奔。三號儲藏室的鐵門就在眼前，可門鎖已經被破壞，門把手上掛著枚正在倒計時的手雷——引線還剩最後五秒。
肖鋒突然從她背上滑下來，用盡全力將李紅霞推開。他自己則撲向那枚手雷，在爆炸的前一秒將其塞進旁邊的防爆桶。衝擊波將鐵門炸得變形，肖鋒被氣浪掀飛，重重撞在水泥柱上，嘴角湧出的鮮血染紅了胸前變形的子彈殼。
“肖鋒！”李紅霞撲過去抱住他，發現他脖頸後的傷口又開始滲血。那枚被挑出的芯片碎片竟在蠕動，像隻垂死的蟲子般閃爍著幽藍光芒。
“是……自毀程序……”肖鋒的意識開始模糊，“芯片碎片……會釋放……追蹤信號……”
儲藏室的通風口突然落下道黑影。黑寡婦的紅色旗袍沾滿灰塵，小腿上的蛇形紋身此刻竟像活了過來，鱗片在應急燈下泛著詭異的光澤。“不愧是肖隊長，這樣都能活下來。”她手裏把玩著枚菱形芯片，“可惜啊，你的小女友好像不太妙。”
李紅霞突然感到脖頸後的刺痛。她摸出麵碎鏡，看到自己耳後的淡紅胎記正在發燙，邊緣浮現出和黑寡婦紋身相似的紋路。“這是……什麽？”她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影盟的‘血契圖騰’。”黑寡婦笑得越發詭異，“你以為當年你父親為什麽能從影盟全身而退？他把你抵押給我們當人質了！這枚胎記，就是最好的證明！”
張猛突然從側麵撲來，防爆槍的槍管砸向黑寡婦的後腦。可她像背後長了眼睛般，側身躲過攻擊的同時甩出三枚飛鏢。老隊長用手臂格擋，飛鏢卻穿透了他的戰術護臂，深深紮進肉裏。
“這是‘噬骨鏢’，三小時內不解毒就會化成膿水。”黑寡婦優雅地拍了拍手，“肖鋒，用你手裏的1%數據換解藥，很劃算的交易。”
肖鋒的手悄悄摸向身後的粒子槍。李紅霞卻按住了他的手腕，她看到黑寡婦身後的通風口有微光閃爍——那是林小雨帶著其他幸存者躲在那裏，手裏舉著枚反坦克火箭筒。
“我知道你在等什麽。”黑寡婦突然轉身，手裏的遙控器按下，“可惜，你們的援軍已經沒了。”
儲藏室的通訊器裏傳來林小雨的尖叫，隨即被爆炸聲淹沒。李紅霞的瞳孔驟然收縮，黑寡婦趁機甩出枚煙霧彈，綠色的煙霧中，她的聲音像幽靈般飄忽：“對了，忘了告訴你們，地堡的自毀程序已經啟動，三十分鍾後，這裏會變成第二個廣島。”
煙霧散去時，黑寡婦已經消失不見。儲藏室的鐵門被炸開個大洞，外麵傳來傀儡們越來越近的嘶吼。張猛捂著流血的手臂，臉色蒼白如紙：“我知道有條秘密通道……是當年修建地堡時留下的……”
李紅霞突然注意到肖鋒的異常。他正死死盯著自己胸前的子彈殼，那枚變形的金屬殼上，竟映出了黑寡婦紋身的完整圖案——那根本不是蛇，而是條盤繞的龍！
“紅霞……你的胎記……”肖鋒的聲音帶著震驚，“和……龍血藤的紋路……一模一樣……”
李紅霞突然想起父親留下的筆記裏，夾著的那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的年輕李父站在片藤蔓前，那些藤蔓的紋路，確實和自己的胎記如出一轍。而筆記裏提到的“龍血藤”，正是製作抑製芯片藥劑的原料。
“我知道……哪裏能找到解毒劑了……”李紅霞的眼神變得堅定，她背起肖鋒，扶住搖搖欲墜的張猛，“秘密通道通向哪裏？”
“西郊……生物研究所……”張猛的呼吸越來越微弱，“那裏……有影盟的……秘密實驗室……”
儲藏室的牆壁開始出現裂痕，自毀程序的警報聲在整個地堡回**。李紅霞深吸口氣，朝著張猛指的方向走去。肖鋒的頭靠在她的肩膀上，呼吸逐漸平穩，胸前的子彈殼在應急燈下閃爍，仿佛枚指引方向的徽章。
在他們身後，傀儡們撞破了儲藏室的門，幽藍的瞳孔在黑暗中亮起，像群追逐獵物的餓狼。而李紅霞耳後的胎記，正隨著腳步的移動，散發出越來越亮的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