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瞳孔獵殺場

肖鋒的指節在暗門邊緣壓出泛白的痕跡，鼻腔裏湧入的鐵鏽味越來越濃。李紅霞攥著他衣角的手沁出冷汗，戰術手電的光柱在前方十米外突然被截斷，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呼吸放輕。”肖鋒的聲音壓得比耳語還低，右手已扣住後腰的三棱軍刺。重生歸來的記憶碎片在此刻劇烈翻湧——前世攻破這座地下基地時，至少有七個戰友倒在這片回廊裏，而他自己左臂留下的貫穿傷，至今陰雨天還會隱隱作痛。

光柱突然劇烈晃動。李紅霞悶哼一聲，手電險些脫手，肖鋒眼疾手快按住她的手腕，順著光源看去時，心髒驟然縮緊。

三具穿著黑色作戰服的屍體正以詭異的姿勢嵌在兩側的混凝土牆壁裏，脖頸處的創口平整如鏡，鮮血在地麵匯成蜿蜒的溪流，漫過他們靴底時發出黏膩的聲響。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屍體的瞳孔都被硬生生挖去，隻留下兩個黑洞洞的窟窿對著走廊深處。

“是‘影組’的人。”李紅霞的聲音帶著顫音，指尖指向屍體胸口的銀色徽章——那是國際異能者聯盟直屬暗殺部隊的標誌。她突然想起三天前截獲的加密情報，影組這次派出了王牌殺手“獵頭者”執行任務，難道這些人是被自己人清理的？

肖鋒突然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走廊盡頭傳來齒輪轉動的哢嗒聲，緊接著是重物拖拽地麵的摩擦音，像是有人拖著具屍體在移動。他拽著李紅霞閃身躲進左側的檢修通道，剛掩上金屬蓋板，就聽見沉重的腳步聲從外麵經過。

透過蓋板的縫隙，肖鋒看見一雙沾滿血汙的軍靴停在屍體旁。靴筒側麵的骷髏刺繡在昏暗裏泛著冷光，屬於獵頭者的專屬標識。這個男人正彎腰用匕首剜著屍體的眼球，動作慢條斯理，仿佛在處理一件藝術品。

“第七個，還差三個就能湊齊一串了。”獵頭者的聲音像砂紙摩擦金屬，“肖鋒，我知道你在這兒。你的眼睛，我預定了最中間的位置。”

李紅霞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看見肖鋒握著軍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前世正是這個獵頭者，在東京塔把肖鋒逼入絕境，若不是她舍身引爆了手雷，恐怕沒人能活著帶回那份關於基因藥劑的核心數據。

腳步聲漸漸遠去，肖鋒卻沒有立刻動身。他盯著地麵那道新鮮的拖拽痕跡，突然想起重生前在基地檔案室看到的藍圖——這條回廊的盡頭根本不是出口，而是被封存了二十年的生化實驗室。

“不對勁。”肖鋒突然拽住正要起身的李紅霞，“影組的任務清單裏根本沒有這裏，他們為什麽要自投羅網？”

話音未落，走廊深處突然傳來玻璃破碎的脆響。緊接著是某種生物尖利的嘶吼，那聲音不似人類，更像是被放大了百倍的毒蛇吐信。李紅霞的戰術手電突然開始閃爍，光柱掃過牆壁時，兩人同時看到了駭人的一幕——

那些嵌在牆裏的屍體正在融化。黑色的粘液順著磚縫往下流淌，在地麵匯成一個個不斷蠕動的漩渦。而漩渦中央，隱約有白色的骨骼在快速重組，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聲。

“是T病毒的變種。”肖鋒瞳孔驟縮，前世正是這種病毒讓半個東南亞淪為疫區，“他們在量產生化兵器！”

李紅霞突然指向走廊右側：“那裏有通風管道！”

肖鋒卻搖了搖頭。他注意到那些黑色粘液正在避開通風口的方向，仿佛在畏懼某種東西。而通風口的金屬格柵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在濕熱的空氣裏顯得格格不入。

“獵頭者在給我們帶路。”肖鋒突然冷笑一聲，軍刺在掌心轉了個圈，“他想讓我們替他打開實驗室的保險庫。”

遠處的嘶吼聲越來越近，伴隨著牆壁開裂的巨響。肖鋒拽起李紅霞衝向走廊盡頭，在經過第三個通風口時突然停下，猛地一腳踹開格柵。

“進去後屏住呼吸。”肖鋒把軍刺塞進她手裏，“裏麵有液氮管道，遇到危險就用這個戳爆它。”

李紅霞剛鑽進通風管，就聽見身後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她回頭望去，隻見一頭身高近三米的怪物正站在走廊中央，它的皮膚像融化的蠟一樣不斷滴落粘液，十條長滿倒刺的肢體在背後張牙舞爪，而那張本該是人臉的位置，隻剩下一個不斷開合的血洞。

“抓緊了！”肖鋒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通風管突然劇烈晃動。李紅霞死死抓住管道壁，看見肖鋒正用軍刺撬開頭頂的檢修口，而檢修口外麵，正是實驗室保險庫那道半米厚的合金門。

合金門上的電子鎖正在閃爍紅光，倒計時顯示還有四分十七秒。獵頭者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門對麵的監控屏幕裏，他舉著一把泛著藍光的匕首，刀尖上穿著顆還在跳動的心髒。

“肖鋒，二十年了。”屏幕裏的獵頭者緩緩摘下麵罩，露出一張與肖鋒極為相似的臉，“你該還給我了。”

肖鋒的軍刺突然脫手，當啷一聲掉在管道裏。李紅霞驚愕地看著他，發現肖鋒的瞳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純黑色，就像那些融化的屍體眼眶裏的黑洞。

通風管外突然傳來保險庫門鎖彈開的輕響。獵頭者的笑聲透過金屬門傳來，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你以為重生就能改變一切？看看你的手，它們早就開始變異了——”

李紅霞突然抓住肖鋒的手腕，他的皮膚正在變得滾燙，血管裏仿佛有無數條小蛇在竄動。她想起三天前在醫院看到的體檢報告，肖鋒的血液樣本裏，早就出現了T病毒的抗體。

“他在騙你！”李紅霞將軍刺塞進他顫抖的掌心，“你是唯一能殺死這種病毒的人！”

合金門緩緩滑開的瞬間，肖鋒突然清醒過來。他看著門後那排裝滿藍色藥劑的培養艙，看著艙體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左眼是人類的棕色虹膜，右眼卻已是純粹的漆黑。

獵頭者的匕首刺穿培養艙的脆響在同時響起，藍色藥劑接觸空氣的瞬間化作白霧。肖鋒猛地將李紅霞推出通風管，自己卻迎著白霧衝了過去。

“嚐嚐這個！”肖鋒的嘶吼裏混雜著非人的咆哮，軍刺劃破空氣的軌跡上，留下一串黑色的殘影。

當李紅霞撞開緊急出口的鐵門時，身後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她回頭望去，整個地下基地正在塌陷，火光中似乎有兩道身影在糾纏著墜落，一道是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獵頭者，另一道是背後張開黑色羽翼的肖鋒。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起來，是加密頻道的緊急呼叫。李紅霞按下接聽鍵，耳邊傳來總部急促的聲音：“紅霞！衛星監測到東京灣出現大規模能量反應，疑似——”

話音突然中斷，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刺耳的電流聲。李紅霞望著遠處海平線上升起的蘑菇雲，突然發現自己的指尖正在滲出黑色的粘液。她低頭看向掌心的軍刺，上麵還沾著肖鋒的血。

口袋裏的戰術手電再次亮起，光柱恰好照在軍刺的血槽裏。那裏沉著一張折疊的紙條，是肖鋒剛才塞進去的。李紅霞展開紙條，上麵隻有一行字：

“告訴總部，影組的真正目標是富士山地下的岩漿庫。”

遠處傳來戰鬥機破空的轟鳴，李紅霞握緊軍刺轉身衝進夜色。她知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肖鋒用變異的身體為他們爭取的時間，每一秒都可能決定人類文明的存亡。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某個培養艙裏的藍色**正在劇烈沸騰，艙體玻璃上，緩緩浮現出一雙熟悉的棕色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