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岩漿之下的真相
李紅霞的軍靴踏碎東京灣沿岸的冰棱時，戰術腕表的警報聲正刺得人耳膜發痛。零下七度的海風卷著鹹腥撲麵而來，她卻感覺不到絲毫寒冷——掌心那道被軍刺劃破的傷口還在發燙，黑色粘液般的血珠滴在雪地上，竟嗤嗤冒著白煙。
“紅霞！左翼三公裏發現熱源反應！”耳機裏傳來總部聯絡員嘶啞的呼喊，“是影組的裝甲車隊，至少一個加強連的規模！”
李紅霞猛地拽住降落傘繩殘骸，將身體藏進礁石縫隙。望遠鏡裏，十二輛履帶式裝甲車正碾過冰層，車身上噴塗的骷髏徽章在探照燈下泛著幽光。更讓她心頭一沉的是，每輛裝甲車的頂置機槍旁，都站著個皮膚泛著青灰色的士兵——那些分明是三天前在地下基地被T病毒感染的影組成員。
“他們在淨化戰場。”李紅霞咬碎牙關中的血塊，指尖在戰術麵板上飛快滑動。加密地圖上，富士山地下岩漿庫的入口被標成醒目的紅色，距離她當前的位置還有三十七公裏。而肖鋒留下的那張紙條邊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焦黑色，仿佛有某種高溫在灼燒紙頁。
突然，冰層下方傳來沉悶的震動。李紅霞低頭看去，隻見礁石縫隙裏的海水正在詭異地倒流，露出的海**布滿密密麻麻的彈孔，其中幾枚未爆的高爆彈上，還殘留著“龍組”特有的鎢鋼彈痕。
“是三天前的交火現場。”她瞳孔驟縮，重生前的記憶碎片在此刻炸開——前世龍組突襲富士山基地時，整個先遣隊都折在了這片海域。而當時負責指揮的，正是還未暴露身份的獵頭者。
耳機裏突然響起刺耳的電流聲，緊接著是肖鋒斷斷續續的嘶吼，像是正被什麽東西扼住喉嚨：“…岩漿…病毒…共生體…”
李紅霞猛地砸碎腕表通訊模塊。她知道影組正在監聽所有加密頻道，剛才那段聲音絕非偶然，是肖鋒在故意傳遞信息。而“共生體”三個字，讓她想起了基地檔案室裏那份被列為最高機密的文件——二十年前，正是肖鋒的父親主導了T病毒與異能者基因的融合實驗。
冰層突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李紅霞翻身躍上礁石頂端，看見裝甲車隊前方的冰麵正在塌陷，露出的海水裏漂浮著數以百計的黑色膠囊。那些膠囊外殼破裂處，正不斷湧出類似地下基地裏的黑色粘液，在海麵上凝結成一張張人臉的形狀。
“啟動淨化程序。”耳機裏突然響起獵頭者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把這片海域的溫度降到零下五十度。”
十二道淡藍色的光束突然從裝甲車頂部射出，瞬間在海麵織成一張冰晶網絡。那些黑色粘液凝成的人臉在低溫中發出淒厲的尖嘯，卻沒能阻止身體被凍成琥珀狀的晶體。李紅霞看著這一幕，突然明白過來——獵頭者根本不是在清理戰場，他是在收集T病毒的變異樣本。
“找到她了。”獵頭者的聲音帶著笑意，“第三輛裝甲車，去會會我們的老朋友。”
履帶碾過冰層的震耳欲聾中，李紅霞突然扯斷背包裏的液氮管道。液態氮接觸空氣的瞬間化作白霧，她借著掩護翻滾到另一塊礁石後，抽出肖鋒留下的三棱軍刺。軍刺的血槽裏，肖鋒的血跡還未幹涸，在低溫下泛著詭異的紅光。
裝甲車的探照燈掃過來的瞬間，李紅霞突然想起肖鋒教她的戰術——對付異能者裝甲部隊，要攻擊他們的能量轉換節點。她盯著第三輛車底盤側麵的散熱格柵，那裏正是異能驅動裝置的弱點。
“就是現在！”她猛地將軍刺擲出去，同時拽出腰間的高爆手雷。軍刺精準地紮進散熱格柵，引發的能量爆炸讓裝甲車瞬間熄火，而手雷在她脫手的刹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向空中。
獵頭者的身影出現在裝甲車頂，他伸出的右手正覆蓋著一層銀白色的鱗片，顯然已經完成了初步的基因融合。“紅霞，別掙紮了。”他輕彈手指，空中的手雷突然靜止，“肖鋒的基因序列已經被我破解，現在的他，不過是頭會說話的怪物。”
李紅霞突然衝向結冰的海麵，腳下的冰棱在她踩踏下不斷碎裂。她知道自己跑不過裝甲車，但剛才液氮泄漏時，她在冰層下方埋了另一手——三枚反裝甲地雷，引爆器就在她的戰術靴鞋跟裏。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獵頭者的笑聲從身後傳來，“那些地雷的引信，早在三天前就被我換成了延時裝置。”
李紅霞的腳步猛地頓住。她低頭看向鞋跟，那裏的金屬外殼果然有被撬動過的痕跡。而遠處的海平麵上，一輪血紅色的圓月正緩緩升起，將海麵染成詭異的赤金色——那是富士山火山活動異常的征兆。
“肖鋒在岩漿庫裏等你。”獵頭者突然拋出一個銀色的金屬牌，“拿著這個，你能通過所有安檢。哦對了，提醒他一句，他父親留下的‘潘多拉’裝置，我已經啟動了自毀程序。”
金屬牌落在冰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李紅霞看清上麵的圖案時，心髒驟然停跳——那是龍組最高指揮官的專屬標識，屬於肖鋒的父親肖振國。而標識下方刻著的編號，與她在檔案室看到的實驗體編號完全一致。
“他不是怪物。”李紅霞撿起金屬牌，軍刺不知何時已回到手中，“你才是竊取別人人生的小偷。”
獵頭者的臉色第一次出現波動。他背後突然展開一對黑色的骨翼，骨膜上布滿類似血管的紅色紋路：“二十年前，肖振國選擇了他而不是我，今天，我就要讓他親身體驗被拋棄的滋味。”
骨翼扇動的狂風讓李紅霞幾乎站立不穩。她看見裝甲車隊開始後撤，而冰層下的黑色膠囊正在集體破裂，那些被凍住的人臉晶體正在融化，重新匯聚成一條黑色的河流，朝著富士山的方向流動。
“岩漿庫的入口在火山觀測站。”李紅霞轉身衝向內陸時，聽見獵頭者在身後喊道，“記住，隻有肖鋒的血液能關閉潘多拉裝置——但那時的他，會徹底變成共生體。”
積雪被軍靴踢起的粉末在空氣中翻滾，李紅霞的肺部像要炸開一般。她數著路邊裏程碑上的數字，計算著距離岩漿庫越來越近的同時，也在拚命壓製體內那股蠢蠢欲動的熱流——剛才被黑色粘液濺到的傷口，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愈合，而愈合處的皮膚，正泛起與肖鋒相同的黑色紋路。
火山觀測站的鐵塔在夜色中像根鏽蝕的針。李紅霞摸到大門時，發現電子鎖已經被破壞，地上散落著幾具穿著研究員製服的屍體，他們的脖頸處有著和地下基地屍體相同的平整創口。
“歡迎來到地獄。”一個虛弱的聲音從值班室傳來。李紅霞踹開門，看見肖鋒正靠在牆角，他的左臂已經完全異化，黑色的鱗片覆蓋到手背，指尖長出的骨刺刺破了戰術手套。
“潘多拉裝置在哪？”李紅霞衝過去按住他不斷顫抖的肩膀，卻被他猛地甩開。
肖鋒的右眼已經徹底變成純黑，左眼裏卻蓄滿血絲：“別碰我…病毒在傳染…”他指著牆角的通風口，“從這裏下去，三百米深就是岩漿庫。獵頭者騙了你，潘多拉不是自毀程序，是基因炸彈。”
李紅霞突然想起那份實驗檔案裏的最後一頁——肖振國在筆記裏寫著，當T病毒與異能者基因完美融合時，將產生足以摧毀半個大陸的能量衝擊波。而觸發條件，是融合者的情緒達到極致。
“他想讓你親手殺了我。”肖鋒突然慘笑一聲，鱗片覆蓋的左臂猛地砸向地麵，水泥裂開的縫隙裏噴出滾燙的蒸汽，“當我看到你死在麵前時，就是基因炸彈引爆的時刻。”
通風口突然傳來金屬被撕裂的銳響。獵頭者的骨翼尖從管道裏刺出來，帶著淋漓的鮮血：“看來你們聊得很愉快。”他的身影緩緩降落，手裏提著個透明的培養艙，裏麵漂浮著一顆跳動的心髒，“肖鋒，認識這個嗎？你父親的心髒，我可是保存了二十年。”
肖鋒的異化手臂突然暴漲，黑色的骨刺擦著獵頭者的耳邊釘進牆壁。“你這個瘋子！”他嘶吼著撲過去，卻被獵頭者輕易避開。
“瘋子？”獵頭者把玩著手裏的培養艙，“是誰當年眼睜睜看著自己父親被實驗體撕碎，卻為了保命不敢動彈？肖鋒，你和我一樣，都是肖振國的失敗品。”
李紅霞的軍刺突然脫手，她盯著培養艙裏的心髒，想起自己在檔案室看到的照片——肖振國死於二十年前的實驗事故，而事故現場的監控錄像裏，有個模糊的少年身影從通風管逃走。
“那不是你！”李紅霞突然喊道，“監控裏的少年右眼有顆痣，而你沒有！”
獵頭者的動作猛地僵住。肖鋒趁機撲上去，異化手臂死死扼住他的喉嚨：“你到底是誰？”
骨翼突然瘋狂扇動，將兩人撞進通風口。李紅霞抓住邊緣想要跟上，卻看見肖鋒回頭看了她一眼，那隻純黑的右眼裏，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
“關閉裝置的密碼是你的生日！”他的聲音被風聲撕碎，身影瞬間消失在通風管深處。
李紅霞鑽進通風管時，聞到的是濃烈的硫磺味。管道壁的溫度越來越高，她的戰術手電照到下方，看見肖鋒和獵頭者正在岩漿庫的平台上纏鬥，他們腳下就是翻滾著橘紅色岩漿的巨大裂穀，而裂穀中央的高台上，矗立著一個布滿管線的金屬球體——潘多拉裝置正在閃爍著不祥的紅光。
“他在拖延時間！”李紅霞突然明白過來。肖鋒根本沒指望她關閉裝置，他是想把獵頭者一起拖進岩漿裏。
當她終於落到平台上時，正好看見獵頭者的骨翼刺穿了肖鋒的腹部。黑色的血液噴濺在潘多拉裝置上，那些管線突然亮起刺眼的藍光，裂穀裏的岩漿開始劇烈翻湧。
“密碼錯誤！”裝置發出冰冷的電子音，“基因匹配失敗，三十秒後引爆。”
獵頭者獰笑著抽出骨翼：“看到了嗎？沒有你父親的基因序列，誰也阻止不了——”
他的話沒能說完。李紅霞突然撲過去，將掌心那道還在流著黑色血液的傷口按在潘多拉裝置的識別區上。“匹配試試這個！”她嘶吼著，感覺裝置內部傳來一股強大的吸力，像是要把她的血液全部抽幹。
“不可能！”獵頭者的眼睛瞪得滾圓，“你怎麽會有——”
“我是肖振國的養女。”李紅霞的視線開始模糊，她看見肖鋒捂著傷口爬過來，異化的手臂上，黑色鱗片正在消退，“二十年前，是他把我從實驗體堆裏救出來的。”
潘多拉裝置的藍光突然變成柔和的綠色。“基因序列匹配成功。”電子音響起，“引爆程序中止。”
獵頭者發出不甘的咆哮，骨翼帶著他衝向裂穀對岸。肖鋒突然抓起地上的軍刺擲過去，精準地紮進他的肩胛骨。“你跑不掉的。”肖鋒的聲音恢複了正常，腹部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影組早就把你當成了棄子。”
獵頭者墜落的慘叫聲被岩漿的轟鳴吞沒。李紅霞癱坐在平台上，看著肖鋒向她走來，他異化的左臂已經恢複原狀，隻是手背上還殘留著幾片淡黑色的鱗片。
“你早就知道我是….”
“從你第一次幫我處理傷口時就知道了。”肖鋒蹲下來，輕輕擦掉她嘴角的血跡，“你血液裏的抗體反應，和檔案裏描述的一模一樣。”
裂穀上方傳來直升機的轟鳴。李紅霞抬頭看見龍組的標誌，突然想起什麽：“那些被凍在海裏的病毒樣本——”
“放心，我留了後手。”肖鋒指了指裝置側麵的一個接口，“剛才關閉程序時，我把病毒的抑製基因傳送給了總部，他們有辦法處理。”
岩漿庫的溫度漸漸下降。李紅霞靠在肖鋒懷裏，看著潘多拉裝置上不斷跳動的數據，突然笑了：“所以，我們現在算是完成任務了？”
肖鋒的眼神突然變得凝重。他指著裝置屏幕上彈出的新提示——“檢測到未知基因序列入侵，來源：富士山 mantle 層”。
遠處的岩漿突然掀起十米高的巨浪，浪尖上，隱約有無數雙紅色的眼睛在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