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二叔,這局你輸在太急了
董事會散後第三小時。
“悅之匣”頂層辦公室,靜得能聽見冰塊在威士忌杯中融化的微弱聲響。
秦悅站在窗前,指尖輕輕摩挲著冰冷的杯壁。
【警報。】
宴靈的聲音在腦海中炸開,帶著數據流高速運轉的灼熱感。
【監測到秦德昌名下三家空殼公司,於三分鍾前,同時發起跨境資金轉移。】
【路徑經BVI群島繞道開曼,總額九億七千萬。】
【目標賬戶,關聯宏晟資本二級控股方。】
幾乎是同一瞬間,另一個警報亮起紅燈。
【李婉兒手機信號,於淩晨兩點,出現在城東‘鏡花’私人會所2號包廂,通話對象:宏晟資本法務總監。】
秦悅肩頭,那團蜷縮的銀灰色影子動了。
影狸抬起頭,金色的豎瞳裏映著窗外的夜色,它柔軟的耳尖,幾不可察地抖動了一下。
“喵……”
一聲極低的嗚咽,直接在秦悅的意識裏響起。
【她心跳亂了,像在等一個逃亡指令。】
秦悅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跑?
她意識沉入係統,冰冷的指令下達。
“調出‘信息溯源’模塊,鎖定李婉兒近三個月全部加密郵件。”
【正在執行……】
【溯源完成。】
一份被多次加密的郵件,在秦悅的視網膜上被暴力破解,層層展開。
附件裏,是秦氏集團最核心的財務風控模型。
發送時間,就在“星港城”騙局立項的前一周。
原來,那把捅進秦家心髒的刀,是她親手遞出去的。
“先把賬本吐幹淨。”秦悅輕聲呢喃,聲音裏沒有半分溫度。
次日上午十點。
秦悅的私人辦公室內,氤氳著頂級正山小種的醇厚茶香。
她親自執壺,為坐在對麵的李婉兒,斟滿一杯茶。
李婉兒雙手捧著溫熱的茶杯,神情局促,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李姐在秦家,有十五年了吧。”秦悅的語氣溫和得像在閑話家常,“我記得,我媽走前,還念著你細心,幫她核對過最後幾筆醫藥費。”
李婉兒的眼眶,瞬間紅了,緊繃的肩膀微微鬆懈下來。
秦悅將一份文件,輕輕推到她麵前。
《內部整改諒解書》。
“把你知道的,全部交出來。”秦悅的聲音依舊溫和,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秤砣,砸在李婉兒的心上。“所有證據鏈,包括秦德昌指使你的具體錄音、資金流轉的真實路徑。”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李婉兒驟然收縮的瞳孔。
“我保你不涉刑責,還能安排你去澳洲的分公司,安安穩穩地養老。”
【微表情分析啟動。】
宴靈的分析,在秦悅腦中同步刷新。
【目標瞳孔收縮0.3秒,喉結滾動一次,雙手食指無意識收緊。】
【心理狀態:正在進行高強度利弊權衡。】
【背叛忠誠的負罪感,與對自由的渴望,正在交戰。】
李婉兒捧著茶杯的手,在微微顫抖。
十分鍾後,她離開了辦公室。
又過了十分鍾,宴靈的提示音響起。
【叮。】
【收到來自李婉兒私人郵箱的加密壓縮包,已自動上傳至雲端服務器。】
秦悅指尖輕點,壓縮包在虛擬光幕上解開。
六段模糊卻能清晰辨認出秦德昌聲音的通話錄音。
三份偽造的、蓋著財務部公章的緊急審批單掃描件。
以及一張用手機拍攝的照片,秦德昌親筆簽署的,“星港城”項目利益分成協議。
上麵白紙黑字地寫著,事成之後,李婉兒將獲得宏晟資本收購後新集團的0.5%幹股。
秦悅麵無表情地將所有材料分級脫敏,保留最關鍵的核心證據,其餘的,打包轉發給了陸景川的法務團隊。
一個完美的證據閉環,形成了。
深夜,秦家老宅。
秦德昌的書房,依舊亮著燈。
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銀灰色影子,順著粗壯的排水管,悄無聲息地爬上了二樓的窗台。
影狸的肉墊踩在冰冷的石沿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它的預知能力,在宴靈的數據支持下,已經能提前模擬出整棟建築內,未來一小時所有人員的行動軌跡。
保潔會在淩晨三點進入書房打掃,停留七分鍾。
影狸從虛掩的窗縫鑽了進去,如一滴滑入水中的水銀。
它徑直來到那副巨大的《猛虎下山圖》前,這裏是監控的絕對死角。
宴靈投射出的紅外線,精準地標記出畫框後方,保險櫃的位置。
影狸伸出爪子,沒有彈出利刃,而是用那巧奪天工的肉墊,在密碼盤上飛速撥動。
“哢噠。”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保險櫃門,應聲而開。
它的鼻子在堆積如山的文件中輕輕嗅了嗅,最後,從最底層一個牛皮紙袋的夾層裏,用牙齒叼出了一份折疊起來的薄薄紙張。
紙張上,有秦德昌那獨特的、略帶焦躁的筆跡氣味。
影狸叼著那份文件,原路返回。
秦悅的辦公室裏,燈火通明。
影狸將那份文件,輕輕放在了秦悅的手邊。
秦悅展開。
紙上的標題,讓她眼底的冷意,幾乎要凝結成冰。
《關於提請罷免秦振雄先生董事長職務的特別股東決議草案》。
內容,是提議由秦德昌,暫時代理集團董事長的一切職權。
好一個代理。
秦悅沒有立刻將這份致命的證據拋出。
第二天,一則由陸景川渠道匿名釋放的消息,在資本圈不脛而走。
“傳聞,秦氏集團正與某歐洲頂級醫療基金接洽,或將引入一筆超過三十億的國際戰略投資。”
消息一出,秦氏集團連續數日跌停的股價,應聲止跌,並出現了強勁的回升勢頭。
那幾位原本旗幟鮮明支持秦德昌的董事,開始變得搖擺不定,私下裏的電話,打得異常頻繁。
周末的家族晚宴上,氣氛微妙而壓抑。
秦悅在所有族人麵前,端起酒杯,緩緩起身。
“二叔雖然在‘星港城’的項目上有過失,但畢竟是一家人,念在血親之情,我提議,暫時免去二叔在集團的一切職務,留待後續內部查證。”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
秦德昌猛地抬頭,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他本以為,迎接他的將是狂風暴雨,是徹底的清算。
秦父凝視了女兒良久,那雙渾濁的眼睛裏,翻湧著複雜難明的情緒。
最終,他緩緩點頭。
“就按悅悅說的辦。”
這一手“寬仁”,像一記無聲的耳光,打得秦德昌頭暈目眩。
他所有準備好的、煽動家族元老同情的說辭,全被堵死在了喉嚨裏。
那些曾經的親信,此刻也紛紛避開他的目光,不敢再為他多說一句話。
孤立之勢,已成。
深夜,“悅之匣”頂層。
程遠帶著他的核心團隊,與秦悅正式簽署了“悅療中心”的合作協議。
他被授權組建一家完全獨立的運營公司,全權負責項目的推進。
公司的注冊地,秦悅親自選定——南灣新區。
那裏,正是秦德昌此前以“投資環境不成熟”為由,極力反對秦家涉足的區域。
【叮咚。】
【黃金級店鋪晉級進度+18%。】
【醫療賽道影響力,已提升至區域級。】
宴靈的提示音剛剛落下,陸景川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宏晟資本今天下午開始大規模拋售手中的零星股份,他們在怕了。”
秦悅掛斷電話,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南灣新區的方向,燈火璀璨,如同一片鋪展在黑絲絨上的星河。
她輕聲開口,聲音被夜風吹散。
“二叔,你以為我在爭權……”
“其實我在換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