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被磨平棱角的白清雨
“當當當~”
“糖葫蘆～最喜歡爸爸了～”
小囡看見糖葫蘆眼睛就彎成了月牙。
昨晚許墨給小囡拿了一個糖葫蘆，隻是睡覺前吃糖不好，所以小囡便沒有吃。
可是小丫頭眼底的渴望許墨看在眼底，這個時候怎麽能忘記。
他看小囡抱著糖葫蘆吃的開心，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小囡的小辮辮是沙沙老師幫你紮的嗎？”
“嗯嗯～沙沙老師可厲害了，她還會編好多種小辮辮。”嘴裏塞得滿滿的小囡有些口齒不清。
她吃了一個後舉起小手把糖葫蘆放在許墨嘴邊。
許墨搖了搖頭，小丫頭卻很倔強地舉著手。
他覺得小囡可能吃不完，於是便大口咬掉一個。
許墨抱著小囡快步走向小學門口，看著小囡興高采烈的樣子，他眼底的溺愛都要流淌出來了。
十二月中旬的天氣很冷。
特別是太陽慢慢落山後，一陣涼風吹來就讓人打哆嗦。
許墨不想讓小囡跟著自己在外麵受罪。
可沒有辦法。
推車裏準備了一百份火雞麵和澱粉腸。
如果今天不賣掉的話一分錢掙不到，還要虧損。
許墨才剛剛拍著胸脯保證，等掙到錢第一時間就還給死黨，這個時候怎麽能退縮。
所以就算滿是心疼，他也隻能帶著小囡在外麵擺攤。
剛剛來到小學門口，手機便傳來震動，打開後發現果然是白清夏，許墨怕她擔心，趕忙接通電話。
“我和小囡在一起。”
“嗯，晚飯你和小囡看著吃點什麽吧，我可能要晚一點回家，記得一定不要讓小囡吃涼的，她有些咳~”
白清雨叮囑了兩句，便掛掉了電話。
許墨捏了捏小囡粉嘟嘟的臉蛋，笑著說道：“媽媽說你有點咳，不能吃涼的，在吃最後一個糖葫蘆就不能吃了哦。”
小囡很乖，她把剩下大半糖葫蘆交給許墨，脆脆道：“爸爸，不可以告訴媽媽哦，拉鉤鉤~”
許墨的大手和她的小手勾在了一起，蓋上了章。
這個時候已經到了五點，還有二十分鍾一年級的小朋友就要放學了。
他抱著小囡來到糖葫蘆小攤前，推過自己的小推車道謝：“姐，麻煩你了，這是我女兒，小囡，小囡，叫姨姨～”
小囡一雙大眼睛直勾勾盯著麵前各種口味的糖葫蘆，乖巧道：“姨姨。”
賣糖葫蘆的阿姨笑得合不攏嘴：“這小閨女，長得好俊，一看長大就是個大美女。”
許墨打過招呼，便推著小攤來到昨天的位置，然後打開爐灶開始烤腸。
火雞麵是做好的，直接售賣就行，不過澱粉腸需要現烤，不然涼掉就不好吃了。
他這邊忙碌的功夫，看到小囡乖乖地坐在身邊的小板凳上，既不哭也不鬧。
就好像沙沙老師說的那樣，一個人安安靜靜，乖乖巧巧。
許墨抽空蹲下身，摸了摸她有些涼的小手，隻覺得心疼得要死。
他隻想趕緊把火雞麵賣光，然後帶著小囡回家，坐在暖暖的被窩裏給她講故事。
而不是讓一個四歲半的小丫頭跟著自己受罪。
許墨左看右看，發現一旁的奶茶店開著空調。
他一咬牙，便抱著小囡去了奶茶店，然後找了一個靠近窗邊的位置讓她做好。
在給小丫頭點了一杯奶茶後，許墨寵溺道：“小囡，就在這裏看漫畫等爸爸好不好？爸爸就在那邊，轉臉就能看到，要是想要便便的話，你就朝爸爸招手……”
甚至還不等許墨多做交代，放學的鈴聲已經打響。
他把奶茶和兒童畫放在小囡麵前，然後快步走向自己的小攤。
烤爐裏的幾根烤腸已經熟了，他慌忙拿了出來重新換上幾根，轉過頭，看到小囡正捧著奶茶對自己笑。
“叔叔，你果然又來了，我和朋友說你做的火雞麵可好吃了，老規矩，我要一盒火雞麵～”
耳邊清脆的聲音把許墨來回了現實，他轉過頭，發現正是昨天的羊角辮。
小女孩正是昨天的第一個顧客，今天她還帶著她的朋友一起光臨。
許墨立刻進入到了工作模式，笑容燦爛道：“以後我每天都會在這裏出攤，對了，今天不但有火雞麵，還有澱粉腸。”
“叔叔，火雞麵多少錢？”
“我要一份不辣的火雞麵。”
“我要兩份～”
和昨天的手忙腳亂相比，今天的許墨要從容很多。
他準備了零錢，而且他發現現在的小學生很多都會帶電話手表，更神奇的是電話手表居然能夠掃碼付錢，這讓許墨省心不少。
其實在學校門口擺攤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忙碌的時間很短。
從小學一年級一班開始，一直到六年級最後一個班結束。
當學校關門的那一刻，基本上就意味著這一天的生意結束了。
當學生走完，繼續待下去也沒有了意義。
小孩子都很喜歡火雞麵。
而且兩塊錢的價格也在他們的接受範圍之內，所以很快今天準備的一百份火雞麵就賣完了。
不過讓許墨有些遺憾的是，澱粉腸隻賣掉五十幾根。
倒不是買的人少，純粹是澱粉腸現場烤製需要不少時間，而學生放學後蜂擁而至，有些人不願意等，直接就走到了。
許墨擺攤時，目光一直在關注著小囡。
他發現奶茶店的生意很好，很多路過奶茶店門口的人，透過窗戶看到粉雕玉琢的小囡坐在那裏看連環畫，都會被小囡吸引停下腳步，甚至有不少顧客都是因為小囡才走進的奶茶店。
“要是讓小囡幫我一起看攤的話，生意會不會更好點……想什麽呢～”
這個想法剛剛冒出腦海，許墨立刻搖頭。
天氣這麽冷，許墨怎麽忍心讓小囡陪自己一起喝風。
六點，學校門口基本上已經沒有人。
如果隻有許墨自己的話，他肯定繼續守著，看看能不能多賣掉幾根澱粉腸。
不過小囡就在一旁，他還是選擇了收攤。
今天一天賣掉了一百份火雞麵，五十八根澱粉腸。
收入一百五十八。
而一個水果味的糖葫蘆花掉五塊，一百奶茶花掉八塊
淨收入一百四十五。
許墨覺得明天自己多烤點澱粉腸，多做幾份火雞麵，或許還能多掙一點。
他把小囡放在小推車上，然後脫掉自己的外套蓋在小囡身上，一路推著小推車往家走。
回到小區時，許墨突然想起，今天是周五，明天周末學生不上課。
沒有了學生這個最大的消費群體，就算自己去擺攤生意也不會多好吧。
他正考慮明天到底要做什麽，突然發現自己家門口正站著一個胖胖的中年婦女，許墨腳步一頓，他還沒有開口，小囡便小聲道：“是房東阿姨。”
下一刻，中年婦女充滿了懷疑的聲音傳來：“小白，這個月的房租你已經拖了一個星期了，不能再拖下去了哦，不然我要喝西北風了。”
屋裏，白清雨點頭賠笑：“蘇姐，下個月發工資，我一定第一時間把房租給你～”
許墨看到白清雨走出房門。
她傾世的臉龐帶著尷尬和無助。
那個原本總是微微抬頭，喜歡用眼角俯視看人，身上總是帶著清冷氣質的白清雨。
終於還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僅僅隻是因為幾百塊房租。
她便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許墨咬緊牙關。
他隻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