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真的該死
下午兩點許墨就開始忙碌起來。
這一次他一共做了一百份火雞麵。
做得多了，他發現成本其實可以再壓縮一點，比如每一份的火腿腸切薄一點，分量少一點，這樣就能多做出來幾份。
不過想到自己剛剛開張，而且賺錢也沒有必要摳這一點蠅頭小利，他就沒有這麽做。
一百份火雞麵的利潤大概在一百塊左右，如果澱粉腸同樣能賣掉一百份的話，那他一天的純利潤大概能在兩百塊。
當然，這是最理想的狀況，事實上要扣除陰天下雨，周末學生不上學等等各種因素。
這一次許墨準備得比較充分，他提前換了一些零錢，然後在商店裏打了一張自己的收款二維碼。
想著提前去一會，或許能多賣一點，下午四點，許墨便推著自己的小推車朝著學校門口趕去。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的原因，昨晚半個小時的路程，這一次他大步流星，二十分鍾就趕到了。
這個時候離學校放學還有一段時間，許墨看到賣糖葫蘆的大姐已經來了，他笑容燦爛地打了一聲招呼。
對方同樣笑著回應。
許墨看著校園裏充滿了歡聲笑語，就在他憧憬今天到底能掙多少錢的時候，手機突然傳來震動。
他拿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中‘老婆’兩個字時，內心緊張了一下。
是白清雨。
她這個時候給自己打電話做什麽？
許墨擦了擦手心的汗，然後按下了接聽。
“許墨，你現在有時間嗎？”
清冷的聲音透漏著幾分焦急。
現在時間已經是四點半，一年級的小學生放學時間是五點二十，這個時候許墨已經可以準備烤澱粉腸了，而且火雞麵和澱粉腸都在小推車裏，許墨根本就走不開，他張了張嘴，聲音幹澀道：“怎麽了……”
電話那頭，白清雨似乎在忙碌，身邊隱隱傳來嘈雜聲，她快速道：“我這邊在簽一個合同，需要陪客戶去銀行，暫時走不開，我剛剛給我媽打電話，我媽去體檢去了，小囡四點半放學，你能不能……”
白清雨聲音弱了下來，她以為許墨會拒絕。
畢竟，以前她給許墨打過很多次電話，要他去接小囡，但毫無例外，每次許墨都會不耐煩地掛掉。
不過這次，許墨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他無比認真道：“小囡在哪個幼兒園？我現在就去接她。”
小囡四點半放學，現在已經過了四點半。
看得出來，如果不是逼不得已，白清雨是不會給自己打這個電話的。
白清雨沉默了片刻，她輕輕道：“我把定位發給你，你現在就去吧。”
掛掉電話。
許墨內心突然變得急切起來。
小囡已經放學了，他不想讓小囡一個人在幼兒園了等待。
白清雨發來定位的時候，許墨這才發現，小囡的幼稚園就在這附近。
他內心鬆了一口氣，隨後環顧四周，看到一旁賣糖葫蘆的大姐正在刷手機，於是便咬牙走了過去。
“姐，你能幫我看一下攤位嗎？我女兒就在旁邊的幼兒園，現在放學了，我去接一下她，幾分鍾就回來～”
中年婦女抬頭看了一眼許墨。
她發現許墨臉上的胡渣剃光了，相比較昨天那個滄桑中又帶著一些孤單的身影，今天的許墨明顯精神了很多，於是便笑著點頭。
許墨把小推車放在女人攤位旁，道了一聲謝謝，然後便飛快朝著幼兒園的方向奔去。
緊趕慢趕，來到學校門口時，已經四點五十。
這個時候幼兒園的小朋友基本上已經走光。
許墨看到老師牽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他記得早上的時候，白清雨給小囡紮的是羊角辮。
而現在，小囡的小辮子已經變成了可愛的雙馬尾。
平複了一下呼吸，許墨滿臉笑容地走過去時，小囡一眼就看到了他，頓時高興地跳了起來。
“莎莎老師，爸爸來接我啦～”
話語落下，小囡掙開老師的手，蹦蹦跳跳朝著許墨衝來。
“爸爸，你怎麽來接囡囡了。”
許墨蹲下身形，一把將小囡抱在懷裏，眼底滿是溺愛：“爸爸來接，小囡高興嗎？”
“高興~”眼底滿是小星星的小囡一下子摟住了許墨的脖子。
心兒都要融化了的許墨把小囡抱起，他走向老師：
“您就是沙沙老師吧，小囡經常提到您，她說最喜歡沙沙老師了。”
沙沙老師年齡不大，她身形嬌小，一頭利落的齊耳短發，麵龐圓潤，笑起來時兩頰暈開淺粉的酒窩，幹淨又可愛。
她看到許墨時猶豫了一下，隨後捏了捏小囡的臉蛋，甜甜道：“小囡，你的小書包還在班級裏，小囡去把小書包拿來好不好？”
“好~”
小囡蹦蹦跳跳跑向班級。
直到這個時候，沙沙老師才把目光看向許墨，“小囡爸爸，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你來幼兒園接小囡。”
許墨輕輕歎息一聲，他能感覺到沙沙老師真的喜歡小囡，她故意把小囡支走，應該是有話對自己說，於是滿心感激：
“小囡在學校裏給您添了不少麻煩吧。”
沙沙老師立刻搖頭，她眼睛裏好像有星星，聲音很甜：
“不會，恰恰相反，小囡太乖了，她是我見過最乖的小孩，在別的孩子哭鬧的時候，小囡總是一個人躲在角落裏靜靜的坐著，既不哭也不鬧，在別的孩子撒嬌淘氣的時候，小囡也會一個人拿著漫畫書安安靜靜的看書，我不是說小囡乖乖的不好，隻是，像她這個年齡段的小孩子本來應該是天真燦爛的時候，可是……她太孤單了~不好意思，在父母麵前，我說這樣的話太逾越了……”
沙沙老師低頭道歉。
許墨連忙擺手，“怎麽會，都是我這個做父親的不夠稱職。”
他看到小囡背起小書包站在班級門口等待。
心髒突然感覺一陣刺疼。
小囡真的太懂事了，她知道自己在和老師說話，所以便安安靜靜的站在教室門口，乖乖巧巧，可可愛愛。
可許墨隻是感覺一陣心疼。
這不是一個幼兒園小朋友該有的表現。
四歲半的小女孩，每天應該大哭大笑才對。
許墨能夠想到，在小囡的成長過程中，家道中落，媽媽每天都要拚命工作，而爸爸每天隻會喝酒，家裏隻有數不盡的爭吵。
在這種環境下，小囡的性格又怎麽可能不受到影響~
眼睛裏突然進了沙子。
許墨低頭擦了一下眼睛，他朝著小囡招手：“小囡，爸爸帶你去吃糖葫蘆好不好。”
“好~”
許墨抱著小囡走向遠處。
沙沙老師看著父女的背影，下意識捂住了嘴巴。
“我是不是太多嘴了～小囡的爸爸明明是一個很好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