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舌戰群老
薑冉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嘴角噙著一抹淺笑,心中卻十分清醒。
她深知,此刻的局麵不過是個開端,要真正贏得這些長老發自內心的信任與敬重,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往後的日子,還需憑借日積月累的努力與實打實的功績,去一步步證明自己。
她鄭重地說道:“各位長老,我深知自己資曆尚淺,需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
但我相信,隻要我們齊心協力,聖山一定會越來越好。我希望能與各位長老共同努力,為聖山,為西域的未來而奮鬥。”
見狀,一旁的霍闌清了清嗓子,接過話頭:“各位長老,今日召集大家前來,除了向大家介紹聖女,還有一件事情,就是為了商議一件關乎聖山存亡的大事。
赫倫的暴政已經讓西域百姓苦不堪言,如今他領兵北征,王都空虛,正是我們反擊的最佳時機。”
阿力木長老點了點頭,捋著長須道:“大祭司所言極是。赫倫殘暴不仁,早已失去民心。若是我們此時出手,確實有機會扭轉乾坤。”
庫爾班長老卻冷哼一聲,不屑地說道:“赫倫雖然殘暴,但他的軍隊實力不容小覷。
我們聖山雖有信仰之力,但兵力薄弱,如何與赫倫抗衡?
更何況……”他瞥了一眼薑冉,“我們連聖女的能力都尚未驗證,貿然行動,豈不是自尋死路?”
麵對對方如此發言,薑冉也不惱。
她微微一笑,上前一步道:“庫爾班長老的擔憂不無道理。
赫倫的軍隊確實強大,但他們的強大建立在暴政之上,早已失去了民心。
隻要我們能夠聯合西域周遭各個部族,共同反抗赫倫,未必沒有勝算。”
古麗長老眉頭微皺,冷冷道:“聯合各部族?說得輕巧。周圍幾個部族向來各自為政,如何能夠輕易聯合?
更何況,赫倫的軍隊在北疆征戰,若是我們貿然行動,恐怕會引來他的瘋狂報複。”
薑冉不慌不忙,繼續說道:“古麗長老的顧慮我明白。
但正因為赫倫的軍隊在北疆,我們才更應該抓住這個機會。
至於聯合各部族的任務……”她頓了頓,目光堅定,“我願意親自前往各部族,說服他們與我們合作。”
法蒂瑪長老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聖女有此決心,實屬難得。不過,赫倫的勢力遍布西域,各部族中也有不少他的眼線。聖女若是貿然前往,恐怕會有危險。”
薑冉神色未變,隻是輕輕扯動嘴角,似有若無地笑了笑。
那笑容裏,沒有絲毫的緊張與畏懼:“危險固然存在,但若是我們因為害怕危險而止步不前,那聖山的未來又在哪裏?更何況,我並非孤身一人。有聖山的支持,我相信我們一定能夠成功。”
熱依紮長老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聖女說得倒是輕巧。
可你從小在赤烏長大,對西域的風土人情一無所知,就算你閱覽群書,不過是有學無曆罷了。
僅僅靠你一介弱女子,如何能夠說服各部族?更何況,赫倫的勢力根深蒂固,各部族未必敢與我們合作。”
薑冉神色依然未起波瀾,她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平靜回應:“熱依紮長老,在您眼中,女子莫非天生低人一等?
隻是不知,您可還記得,曆任承天命而生、掌西域氣運、護萬民安康的聖山聖女,同樣也是女子。
倘若您不認可女子的力量,那聖山又何須費盡周折尋我回來呢?”
頓了頓,她微微欠身,姿態謙遜又不失莊重,“不過長老所言,也確有道理,我對西域的了解,確實不及各位長老深厚。
正因如此,才更仰仗各位長老的提點與幫扶。我堅信,隻要我們攜手同心,定可以在重重困境中尋得破局之法。”
熱依紮長老眉頭輕皺,眼神裏透著一絲不甘。
他嘴唇微微開合,聲音壓得極低,近乎嘟囔著:“這些年,聖女之位一直空懸,聖山不也順順當當的?又不是我們眼巴巴非要把你找回來!”
薑冉耳尖捕捉到了這話,心下頓時湧起一陣狐疑,不過她麵上依舊神色平靜,沒有讓絲毫情緒波動流露出來。
現場氣氛劍拔弩張,似有一觸即發之勢,霍闌瞧著,趕忙挺身而出,插了一嘴:“各位長老,聖女所提的建議,乍聽之下確實頗具風險,可細細思量,並非毫無成功的可能。
如今,赫倫的殘暴統治已讓西域百姓深陷水火,苦不堪言。
倘若我們能將各部族團結起來,擰成一股繩,共同對抗赫倫,勝負之數猶未可知。
況且,聖女降臨本就是順應天意,這是上天賜予我們改變現狀的契機,我們理應毫無保留地信任她、支持她。”
阿力木長老不住點頭,忙不迭附和:“大祭司所言極是。聖女歸來,無疑是聖山的一大轉機。我們自當給予她充分的信任與全力支持。”
庫爾班長老卻不屑地冷哼一聲,滿臉的不服氣:“信任和支持?說得倒是輕鬆。
這嘴上功夫誰不會,若這聖女當真是有真才實學,不妨先拿出點本事來,讓我們大夥瞧瞧。”
薑冉聽聞,不惱反笑,嘴角輕揚,她直視庫爾班長老,擲地有聲地問道:“庫爾班長老,您想讓我如何證明?”
庫爾班長老微微眯起雙眼,那目光仿佛裹挾著寒霜。
緊接著,一聲帶著輕蔑意味的冷笑從他唇邊溢出:“哼,聽聞聖女在赤烏之地參加搶才大典,卻與魁首之位擦肩而過。
口說無憑,不如就在此處展露些真本事。倘若你能在短短三日之內,成功說服至少三個部族與我們攜手合作,那我庫爾班,必定對你心服口服,往後也絕不再有二話。”
薑冉毫不猶豫,重重地點頭應下:“好,就依長老所言,一言為定!”
那聲音清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霍闌見此情形,站出來打圓場,提高音量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便給聖女三日時間。若她能達成這一目標,咱們就齊心協力,全力支持她的計劃,為西域的未來共同拚搏。”
古麗長老站在一旁,眉頭微微皺起,臉上的神情有些複雜,嘴唇微微開合,像是有話要說。
可在掃視一圈眾人後,終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隻是默默歎了口氣,神色間帶著幾分擔憂。
議事結束,眾人陸續散去。
薑冉快步上前,輕聲喚道:“法蒂瑪長老,請留步。”
身著素色長袍的老者轉過身來,銀發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慈祥地打量著薑冉:“聖女可是有事相詢?”
薑冉微微欠身:“方才議事時,見長老對醫理見解獨到,想請教一事。”
法蒂瑪長老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聖女不必多禮。方才你在議事時舌戰群儒的風采,倒讓我想起你母親元善聖女年輕時的模樣。”
薑冉聞言,臉頰微紅:“長老謬讚了。我不過是為聖山據理力爭罷了。”
她頓了頓,神色轉為凝重,“實不相瞞,我有一事相求。不知長老可曾聽聞蝕心蠱?”
“蝕心蠱?”法蒂瑪長老眉頭微蹙,伸手就要為薑冉把脈,“聖女可是中了此蠱?”
薑冉連忙擺手:“長老誤會了,是我在赤烏的養母中了此蠱。如今她人就在聖山,我急需解藥救她性命。”
法蒂瑪長老收回手,若有所思:“原來如此。你所說的養母,可是那位將你撫養成人的陸夫人?”
“正是。”薑冉點頭,“母親待我恩重如山,如今她身中蠱毒,我實在寢食難安。”
法蒂瑪長老輕歎一聲:“蝕心蠱確實狠毒,不過解藥倒是有。隻是......”
她頓了頓,“此蠱因人而異,需得親自為病人把脈,方能對症下藥。”
薑冉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多謝長老!待此間事務處理完畢,回到聖山之後,我便立即帶母親前往求醫。”
“不急。”法蒂瑪長老擺擺手,“我倒是好奇,陸夫人為何會中此蠱?據我所知,蝕心蠱需以施蠱者精血為引,若非深仇大恨,斷不會輕易使用。”
薑冉神色黯然:“此事說來話長。母親在赤烏時,被一個叫夏小花的女子所害。此人......”她欲言又止。
法蒂瑪長老會意:“夜深了,聖女今日也累了。改日再細說也不遲。”
她轉身欲走,又回頭道,“對了,解藥需以聖山特有的雪蓮為引,恰好醫館尚存一些,我明日便派人回聖山說一聲,讓他們先備著。”
“多謝長老。”薑冉深深一拜,“母親若能得救,薑冉此生難忘長老大恩。”
法蒂瑪長老慈愛地拍拍她的肩:“你母親將你撫養成人,便是對聖山有恩。我自當盡力相助。”
她頓了頓,“不過......”
“長老但說無妨。”
“蝕心蠱毒性猛烈,即便有解藥,也需要病人心誌堅定。”
法蒂瑪長老神色凝重,“我觀你眉間有憂色,想必陸夫人情況不容樂觀。你需得做好心理準備。”
薑冉心中一緊:“長老的意思是......”
“解藥隻能解毒,卻無法挽回已經造成的傷害。”
法蒂瑪長老輕歎,“若陸夫人中毒已久,即便解毒,恐怕也會留下後遺症。”
薑冉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無論如何,我都要試一試。母親待我恩重如山,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受苦。”
法蒂瑪長老點點頭:“你有這份孝心,實屬難得。不過......”
她又一次欲言又止。
“長老請直言。”
“我觀你氣色,似乎也受了些內傷。”法蒂瑪長老目光如炬,“可是近日操勞過度?”
薑冉苦笑:“不瞞長老,前些日子與赫倫的人交手,受了些輕傷,不礙事的。”
“這可不行。”
法蒂瑪長老皺眉,“你身為聖女,肩負重任,更該保重身體。明日我讓人送些補藥來,你需按時服用。”
“多謝長老關心。”薑冉感激道,“隻是眼下聖山事務繁雜,我實在......”
“再忙也要顧惜身體。”
法蒂瑪長老打斷她的話,“你若倒下,聖山群龍無首,豈不是讓赫倫有機可乘?”
薑冉一怔,隨即點頭:“長老說的是,是我考慮不周。”
法蒂瑪長老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這才對。好了,天色已晚,你也該休息了。明日還要早起處理事情。”
“長老慢走。”
薑冉目送法蒂瑪長老離去,心中百感交集。
回到寢殿,薑冉卻毫無睡意。
她站在窗前,望著遠處聖山的輪廓,思緒萬千。
陸氏的音容笑貌浮現在眼前,那個溫柔堅強的女子,為了她付出了一切。
“阿娘......”
薑冉輕聲呢喃,“再等等,女兒一定會救你。”
……
夜深人靜,薑冉獨坐案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神情沉靜如水。
忽而,門外傳來一陣清晰的叩門聲,打破了夜的沉寂。
“請進。”她抬眸,聲音清冷。
阿萊娜推門而入,月光自她身後灑入,在地上投下一道修長的影子,襯得她身形愈發清瘦。
“這個時辰了,要不要飲盞茶?”薑冉起身,執起茶壺,語氣溫和。
阿萊娜微微搖頭,目光沉靜:“不必。倒是聖女,方才在議事廳與那群長老周旋良久,該飲茶解乏的應該是你吧。”
薑冉一怔,隨即輕笑:“倒也是。”
她自斟一盞茶,一飲而盡,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那群長老,個個巧舌如簧,著實難纏。”
阿萊娜看了一眼薑冉倒好的茶,雖未言渴,卻還是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
她的語氣平靜卻意味深長:“他們本就對你這位‘空降’的聖女心存芥蒂。
唯恐你奪了他們的權柄。如今要你去說服三部與聖山結盟,分明是存心刁難。”
薑冉放下茶盞,眸色微凝,若有所思:“所以,是霍闌讓你來勸我去尋他相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