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過往的經曆,便是她最大的底氣
薑冉聲音冷冽,寒意逼人:“赫倫的暴政,早已讓民心離散,他那看似金城湯池的勢力,實則不過是朽木之堤。”
霍闌站在她身旁,神色凝重。
他微微側頭,低聲對薑冉說道:“赫倫如今領兵去了北疆,王都空虛,確實是個機會。但聖山的長老們素來奉行'非攻'之訓,未必肯行險棋。”
薑冉卻不以為然,她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若是等赫倫北疆戰勝歸來,隻怕連聖山都要淪為血池。”
霍闌沉思片刻,廣袖下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終是輕歎一聲:“容霍某好好思量思量。”
薑冉不再多言。
她知道霍闌向來謹慎,能夠鬆口已經是不易。
不過她相信,隻要給他一些時間,他一定會被自己的計劃打動。
夜幕降臨,薑冉坐在房間內,手中捧著一本《聖山輿圖誌》,細細研讀。
她的目光在書頁上遊移,腦海中不斷思索著接下來的計劃。
突然,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薑冉嘴角微微上揚,放下書卷,起身去開門。
看見深夜來訪的霍闌,她的唇角勾起若有似無的笑意。
此人既肯在深夜來訪,便表明對方已是心旌動搖。
門外站著霍闌,他神色平靜,眼中卻帶著一絲急切。
“小冉。”霍闌的聲音溫和,“見你房裏的燈還亮著,想著你許是還未安歇,便冒昧前來叨擾了。”
他微微頷首,目光中滿是誠懇,“今日你提及的那個計劃,我思量著應當告知聖山的各位長老,聽聽他們的高見。不知此刻你是否方便?”
薑冉聞聲,臉上綻出一抹溫婉的笑意,輕輕點頭應道:“好啊,那就此刻動身吧。”
說著,她轉身準備掩門。
恰在此時,霍闌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屋內的桌麵,落在那本攤開的書卷上。
他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脫口而出:“小冉,你在研讀《聖山輿圖誌》?”
薑冉再度點頭,神色平靜,語氣輕緩:“閑來無事,便請阿萊娜幫忙尋了幾本書,隨意翻翻。”
聞言,霍闌稍作遲疑,才接著道:“此書中詳盡記載了聖山的風土人情,以及如今聖山掌事者的事跡。
你提前翻閱,倒也能提前熟悉聖山諸事,是個不錯的法子。
往後我會讓人為你多送些相關資料過來。”
薑冉嘴角上揚,笑意盈盈,輕聲說道:“如此,便多謝霍兄了。”
兩人並肩走向議事廳,路上,霍闌隨口問道:“還未曾問一句,那本書你如今看到何處了?”
薑冉聞言,竟有種學堂上被夫子點名的錯覺。
她定了定神,答道:“才看完一半。”
霍闌輕笑一聲,語氣溫和:“不必著急,那本書內容繁雜,慢慢看便是。”
薑冉點了點頭,心中卻暗自思忖:霍闌的態度似乎比之前更加親近了。
也許這是個好兆頭?
兩人來到議事廳,推門而入。廳內已經坐滿了陌生的麵孔,幾位長老分坐兩側,目光各異地看著薑冉。
見薑冉進來,一些人起身恭敬地稱她為“聖女”,而另一些人則穩坐不動,眼中帶著不屑與輕蔑。
對此,薑冉早有預料。
前世身為女將軍時,她亦曾深陷質疑與不服的漩渦之中。
那些目光中的輕視、言語裏的挑釁,如芒在背,卻也鑄就了她愈發堅韌的心誌。
那時,她恩威並施。麵對不服的下屬,她主動請纓擔任先鋒,衝鋒陷陣。
憑借對地形的精準判斷和靈活多變的戰術,她帶領軍隊取得了一場輝煌的勝利。
戰後,那些曾質疑她的人親眼目睹了她的勇猛與謀略,紛紛心悅誠服,眼神中的敬意取代了往日的不屑。
對於那些不服的士兵,她將他們集合起來,以武力一一製服,隨後根據他們的身體素質和技能特點,製定個性化的訓練方案。
對力量型的士兵,她傳授重武器使用技巧;對敏捷型的,她教導遊擊戰術。
訓練過程中,她親自示範,耐心指導,讓士兵們看到她的專業與用心,逐漸消除了他們的抵觸情緒。
因此,麵對這些刺頭,她頗有經驗。
過往的經曆,便是她最堅實的底氣。
霍闌抬手,身姿優雅地向薑冉逐一介紹在座諸位長老。
他微微欠身,指向那位白發蒼蒼的老者,溫聲道:“這位便是阿力木長老,主管宗教祭祀,對各類神秘祭典儀式爛熟於心,與天地神靈溝通,庇佑我聖山與其他西域百姓。”
繼而,他的目光落在身姿挺拔如蒼鬆的古麗長老身上,嘴角噙著一抹淺笑:“古麗長老則負責聖山弟子的修行教導,向來以嚴苛著稱。”
薑冉不著痕跡地打量過去,隻見古麗長老身著簡潔利落的練功服,一頭銀發整齊束起。
舉手投足間盡顯雷厲風行之態,仿佛下一刻便會督促開小差的弟子要刻苦修煉。
霍闌負手而立,繼續介紹:“法蒂瑪長老,醫術精湛,掌管聖山醫館,對西域草藥學造詣頗深,多少傷病皆在她妙手之下痊愈。”
“伊敏長老主管外交事務,憑借他出色的口才與超凡的智慧,周旋於西域各方勢力之間,為聖山維係著良好的關係與無上的聲譽。”
“庫爾班長老負責聖山的建築修繕與建設規劃,一磚一瓦、一梁一棟,皆在他的精心謀劃之中。”
“熱依紮長老主管農業畜牧,巧妙利用西域獨特的氣候和地理條件,指導種植與養殖,保障著聖山上下的食物供應。”
待介紹到阿萊娜時,霍闌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促狹,對薑冉笑道:“你二人早已相識,我便無需多費口舌了吧。”
薑冉揚了揚嘴角。
言罷,他神色一正,補充道:“此次隨我前來王都的,共有六名長老,其餘長老皆留守聖山,以防外敵突襲,守護聖山根基。”
待霍闌介紹完畢,屋內陷入短暫的靜謐,唯有燭火輕輕搖曳,似在無聲訴說。
緊接著,霍闌麵向屋內一眾掌事者,抬手示意薑冉,聲音沉穩而清晰:“諸位,這位便是我聖山新任聖女——薑冉。”
話語落地,聲音在屋內輕輕回**,卻也僅止於此,他並未再多言一句關於薑冉職責與權力的說明。
表麵看來,薑冉踏入這聖山的核心之地,已然身處權力的漩渦中心。
但細究之下,便會發現其中暗藏玄機。
她雖頂著聖女之名,卻未被賦予明確的職責與權力,仿若無根之萍,孤立無援。
在這看似莊嚴肅穆的聖山權力架構中,她極有可能淪為他人手中隨意擺弄的傀儡。
空有其名,卻無半點實權去施展抱負、左右局勢。
未來之路,仿若迷霧重重,可謂危機四伏。
薑冉神色平靜,一一向眾人問好,心中卻已開始盤算如何在這複雜的局勢中站穩腳跟。
她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注意到有些長老在看到她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輕蔑,而另一些則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阿力木長老率先打破沉默,他雖年事已高,腰背微微佝僂,可聲線卻沉穩有力,透著歲月沉澱的厚重感:“不愧是元善聖女的血脈。”
他緊緊盯著薑冉,眼神裏滿是讚賞,“我能真切地從她身上感受到那股磅礴的精神力。
我堅信,聖山在她的引領下,定能如振翅高飛的雄鷹,前景一片光明,越來越好。”
法蒂瑪長老輕輕頷首,一頭銀發隨著動作微微晃動,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是啊,薑冉聖女和元善聖女,可不就像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那眉眼間的神韻,還有這渾身的氣質,簡直一模一樣。我打心底裏相信,她定有能力振興聖山,續寫往日輝煌。”
庫爾班長老聽聞,卻突然嗤笑一聲,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抹帶著輕蔑的弧度,語氣裏滿是不屑:“哼,指望這麽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女娃娃來振興聖山?
這想法,未免也太不切實際,簡直是異想天開!聖山的興衰,豈會這般輕易地係於她一人之手?”
熱依紮長老也跟著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憂慮:“庫爾班長老所言極是。
薑冉自幼在赤烏長大,對咱們聖山和西域的風土人情、規矩門道,那可是兩眼一抹黑,完全不了解。
在這種情況下,實在讓我們難以對她全然信任,放心將聖山的未來交付於她呐。”
薑冉身姿挺拔,神色自若,麵對此起彼伏的質疑聲,內心毫無波瀾。
仿佛這些聲音不過是微風拂過,掀不起一絲漣漪。
她嘴角輕揚,綻放出一抹自信從容的笑容,目光堅定如磐,直直地看向庫爾班長老。
她的聲線清晰沉穩,在議事廳內悠悠回**:“庫爾班長老,您主管聖山的建築修繕與建設規劃,長久與聖山的每一寸土地打交道。
想必對其地形已是了如指掌。不知您可曾留意,聖山北麓藏著一處天然溫泉。
那水溫常年恒定在四十度左右,對於治療風濕有著意想不到的奇效。”
庫爾班長老聞言,神色一怔,原本帶著質疑的眼神裏閃過一絲詫異。
顯然完全沒料到薑冉會提及這個鮮有人關注的細節,他脫口問道:“你怎麽會知道?”
薑冉不慌不忙,儀態優雅,從容地回應道:“我曾有幸拜讀一本《西域風物誌》,書中對聖山的地理特征記載得十分詳盡,這才知曉這溫泉的妙處。”
說罷,她身姿輕盈地轉向熱依紮長老,目光溫和,繼續說道:“熱依紮長老,您主管農業畜牧,多年鑽研,對西域的氣候和土壤自是頗有研究。
不知您是否聽聞過,在赤烏有一種名為‘金絲草’的作物,它耐旱耐寒,產量極高,若是能引入西域,或許能極大改善當地的農業狀況。”
熱依紮長老眼中閃過一抹驚訝,微微皺眉,疑惑道:“金絲草?我倒是有所耳聞,但這種作物對土壤要求極為苛刻,西域的土壤......恐怕難以滿足。”
薑冉不待他說完,便接過話頭,語氣自信:“的確,西域的土壤相對貧瘠,然而,這裏的土壤富含礦物質,這是得天獨厚的優勢。
隻要采取適當的改良措施,金絲草應該能夠很好地適應。
實不相瞞,我在赤烏時,曾親身參與過金絲草的種植實驗,對於土壤改良,積累了些許心得。”
此言一出,議事廳內瞬間陷入一片寂靜,空氣仿若都凝固了一般。
幾位長老麵麵相覷,眼神裏滿是驚訝與思索。
這時,古麗長老突然開口,她的聲音冷峻:“那你可懂得兵法?行軍打仗,可容不得半點含糊。”
薑冉嘴角笑意不減,篤定回應:“略知一二。不過,在我看來,戰場局勢瞬息萬變,比起紙上談兵,因地製宜、靈活應變才是克敵製勝的關鍵。”
聞言,古麗長老看向薑冉的目光中少了幾分不善,多了幾分探究。
霍闌見眾人神色各異,氣氛稍顯凝重,適時上前一步,微微欠身,朗聲道:“各位長老,小冉年紀雖輕,可她的能力與見識遠超常人,著實不容小覷。
這段時日與她相處,霍某目睹了她的果敢聰慧,深信在她的引領之下,聖山定能衝破陰霾,迎來新的輝煌,開創一番前所未有的盛景。”
阿力木長老微微頷首,白發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目光中滿是讚許:“大祭司所言極是。
薑冉聖女天賦異稟,周身散發的靈氣與悟性,令人驚歎。
不僅如此,她還博學多才,對諸多事務都有獨到見解,實乃聖山之福,是上天賜予我們的希望之光。”
法蒂瑪長老連忙附和,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正是如此,薑冉聖女年紀輕輕,卻對各個領域皆有所涉獵。
不管是醫道藥理,還是風土人情,都能說出一二,這份勤勉好學、博聞強識,實在難得,未來定能帶領聖山走向繁榮。”
庫爾班和熱依紮長老聽聞,雖麵色依舊帶著些許不忿,可也自知理虧,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沒再言語,隻是微微別過頭去,神色間還有些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