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可記得曾救下的西域女子?
薑冉神色平靜,朝滄溟微微頷首。
隨後她伸手輕輕拽了拽霍闌的衣袖,將他拉到一旁,壓低聲音道:“我此番前往赤烏作為人質,於霍兄而言,實則利大於弊。”
霍闌劍眉一蹙,雙眸之中滿是探究之色,亦壓低嗓音問道:“哦?你且細細說來,霍某究竟如何從中獲利?”
薑冉微微傾身向前,神色認真而篤定,娓娓道來:“待我到了赤烏,這三個月間,我便以籌備你我二人婚禮之名,在赤烏民間廣傳霍兄的溫和品性與向和之心。
讓赤烏百姓皆知曉,你並非窮兵黷武之輩,而是一心渴慕太平之人。
如此,消息傳至西域,西域民眾聽聞,對你亦會心生好感與敬意。
待我重回西域與你完成婚禮,那時你掌權,便更能深得民心。
往後你在西域施行統治計劃,也不會遭到民間的強烈抵製與反對。”
一旁的霍闌抬起手,緩緩摩挲著下巴,眼中閃過一絲思索之光,旋即沉聲問道:“小冉,你憑什麽向霍某保證能做到這一切?”
薑冉揚了揚嘴角:“我雖身為赤烏人質,但好歹也是西域聖女,赤烏百姓對我多有好奇與關注。隻要我稍加引導,傳播這些消息並非什麽難事。”
霍闌沉默良久,最終緩緩點頭,道:“好,此事若真能成,霍某定不會忘了你的這份恩情。”
薑冉擺了擺手,語氣淡然:“道謝就不必了。我阿娘如今身在聖山,我已拜托法蒂瑪長老回聖山後為她研製解藥。
我不在的這段時日,還望霍兄能幫我多加照看阿娘。”
霍闌笑著應道:“這是自然,你放心便是。”
兩人商議妥當之後,各自回到座位之上。
滄溟見薑冉與霍闌舉止親昵,心中頓時湧起一股無名妒火,拳頭在袖中暗暗攥緊,關節都微微泛白。
霍闌瞧了瞧薑冉,又斜眼瞥了瞥滄溟,最終無奈地歎了口氣,拱手行禮:“既然如此,聖女去往赤烏時還請多多保重自身。若有任何需要,隨時傳信於霍某。”
薑冉嘴角噙著一抹淺笑,點頭應下。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滄溟,見他神色陰沉,心中微微一緊,但很快恢複如常,轉身朝門外走去。
待霍闌退下,營帳內隻剩下滄溟和薑冉兩人。
滄溟緩緩走近薑冉,低聲道:“你可知自己這一留,意味著什麽?”
薑冉仰頭,毫不畏懼地直視他的眼睛:“自然知曉。不過國師既然提出,想必也有妥善安排,我信得過國師。”
說罷,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這一笑,仿佛春日裏綻放的桃花,瞬間擊中了滄溟的心。
滄溟忍不住伸手,輕輕觸碰薑冉的麵紗:“現在沒旁人了,還不願摘下麵紗嗎?”
薑冉抬手拍開他的手,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國師忘了之前我說的話?我可不是供人觀賞的物件。”
滄溟低笑一聲,收回手,目光卻依舊緊緊鎖住她:“你倒是伶牙俐齒。不過,既然你答應留下,總該讓我知道你的真容吧?否則,我如何確定你就是西域聖女,而非他人假扮?”
薑冉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國師這是在懷疑我的身份?若我真有異心,方才大祭司在場時,我大可拒絕你的要求,何必自投羅網?”
滄溟被她的話噎住,一時無言以對。
他無奈地搖頭:“你總是這般伶牙俐齒,讓人無從反駁。”
薑冉輕笑:“國師過獎了。不過,既然我答應留下,國師也該給我一個明確的安排吧?總不能讓我在這營帳裏幹坐著。”
滄溟收斂笑意,正色道:“自然。我已命人準備了單獨的營帳,供你居住。此外,我會派專人保護你的安全,若有任何需要,盡管吩咐。”
薑冉點頭:“多謝國師。不過,我有一事相求。”
“何事?”
“我希望國師能允許我自由出入軍營,畢竟我留在這裏,也是為了協助處理交接事務。若整日被困在營帳中,恐怕難以發揮作用。”
滄溟沉吟片刻,點頭道:“可以。不過,你必須由我親自陪同,或是我指定的護衛跟隨。這是為了你的安全考慮。”
薑冉微微一笑:“國師考慮得真周到。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滄溟看著她那狡黠的笑容,心中不禁泛起一陣漣漪。
“對了。”
薑冉忽然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國師,您可還記得三年前在北疆戰場,曾救過一名女子?”
滄溟聽聞,神色一滯,似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詢問拽入往昔的回憶深淵。
三年前的北疆戰場,彼時,他一襲玄衣,率領著十萬赤烏將士,本想與赫倫的虎狼之師展開殊死搏殺。
卻未想到赫倫狡詐多端,施出調虎離山之計,滄溟一時不慎,落入了對方的圈套。
十萬將士恍若傀儡自相殘殺,一個個倒在異土他鄉,命喪當場。
最終,唯有他孤身一人,從那片仿若修羅煉獄般的戰場上存活下來。
如今,赫倫已被成功擒獲,可那些在他手下無辜喪命的無數冤魂,卻永遠消逝在曆史的長河中,再無重生之機。
每每想到此處,滄溟滿心皆是愧疚與悲痛。
他痛苦地閉上雙眼,那些死去將士的麵容,如鬼魅般在他腦海中不斷浮現,似在無聲地指責他的失職。
良久,滄溟緩緩睜開雙眸,眼中的痛苦之色尚未完全褪去,看向薑冉,啞聲說道:“本座實在全無印象曾救過一名女子。
不過那時在赫倫的軍隊裏,似乎確實有個女子。當時本座張弓搭箭,本可直接射殺她,不知為何,最後還是放下了弓箭。”
言罷,滄溟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反問薑冉:“你為何突然提起此事?”
薑冉見滄溟在提及三年前那場戰役後,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如同被抽去了生氣,不禁心生擔憂:“國師,您看起來神色不佳,可是哪裏不舒服?可要傳喚醫師來瞧瞧?”
滄溟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內心翻湧的情緒,擺了擺手說道:“無妨,隻是想起往事,心中有些煩悶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