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退嫁斷親,我殺瘋了

第119章 既是執棋人,也是棋子

但此刻,他隻需將陛下的旨意執行得滴水不漏。

畢竟,這天下棋局中,他既是執棋人,也是棋子。

卻說這邊滄溟在中軍大帳內忙得腳不沾地,案頭軍報堆積如山,帳外親兵往來如穿梭。

他披甲戴胄已有三日未曾卸下,就連戰袍之上都還沾著前日巡營時的泥漬呢!

而這邊薑冉雖名為質子,在赤烏營中倒過得如魚得水。

每日晨起,趁著士兵們操練,她便與他們以比試的名義揮槍舞劍。

那些士兵起先還存著試探之心,待見識過她以袖中軟劍破十人之陣的利落身手,便紛紛心悅誠服。

夜間,薑冉在營帳中研習兵書時,常有士兵悄悄送來烤得焦香的野兔,一來二去,竟比在西域還要過得自在。

隻是……

薑冉總覺心頭空落落的,像是忘了一樁緊要之事,偏生又想不起究竟是什麽。

這日,薑冉正在圍觀士兵們演練箭術。

此時,場上一片嘈雜。

箭矢東倒西歪,不少士兵因臂力不濟,箭矢剛飛至半程,便頹然墜地。

然而,在這一片亂象之中,有個名叫常勇的士兵脫穎而出。

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搭箭拉弓時,弓弦緊繃如滿月,“嗖、嗖”之聲不絕於耳。

旁人十箭僅能射中一兩箭,且大半半途而落,而他十箭竟能射中五箭,且每一支都穩穩地命中靶標,未在中途墜落。

常勇不免昂首挺胸,腰間箭囊隨著他的走動發出嘩啦啦的聲響,頗有幾分睥睨眾人的得意。

旁的士兵見狀,紛紛起哄道:“常兄這箭術,日後定能平步青雲,到時候可別忘了提攜咱哥幾個!”

常勇摸著腰間的箭囊,哈哈大笑應道:“都是自家兄弟,說這些見外話作甚?等俺在沙場上立了軍功,少不了兄弟們的好處。”

他話音未落,人群中忽有人冷笑:“不過是矮子裏拔將軍罷了,真遇上高手,還不是要露怯?”

常勇登時漲紅了臉,轉身便要發作。

卻見那人朝薑冉揚了揚下巴:“若不服氣,何不和這位西域聖女比劃比劃?”

在這群人起了爭執之後,薑冉本來打算早早抽身離去,卻不想,還是卷入了其中。

她平日裏雖與赤烏營中的大部分士兵打成了一片,卻也深知軍中總有成見,諸如常勇之輩,總會因她是女兒身而小覷三分。

此刻見常勇滿臉不屑地瞥來,那眼神仿佛在看一隻螻蟻。

常勇冷哼道:“讓俺和一個小女子比試,這不是存心羞辱俺嗎?”

薑冉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原本要打算離去的腳又收了回來。

她最恨那些打心眼裏瞧不起女子的人,此刻,一股想要教訓常勇的念頭湧上心頭。

她信步上前,從那挑事的士兵手中接過弓箭。

這張弓在她手中顯得格外輕盈,她輕輕撫摸著箭羽。

隨後,她緩緩抬起手臂,挽弓如滿月。

隻聽“嗖”的一聲,羽箭疾馳而出,精準地釘入靶心的十環處。

眾人還未回過神來,她便一口氣連發十箭,箭箭命中十環,分毫不差。

場上瞬間鴉雀無聲,唯有箭矢射中靶心後發出的震顫聲,在空氣中久久回**。

薑冉將長弓隨手一拋,弓弦在她指尖留下一道淡紅的勒痕。

她挑眉看向常勇,眼尾微揚,那目光分明在說:“該你了。”

常勇咬著牙關搭箭開弓,第一箭卻堪堪擦過靶心,在靶上徒留下一道白痕。

士兵們見狀,發出一陣噓聲。

常勇的額頭青筋暴起,接連射出數箭,卻無一命中紅心。

他緊緊攥著空箭囊,手不住地顫抖,耳邊的嘲笑聲如潮水般湧來,讓他無地自容。

“箭術高低,豈在男女?”

薑冉開口說道,“是你的母親懷胎十月,曆經分娩之痛,方換得你堂堂七尺之軀。

若真輕賤女子,何不從娘胎裏便自絕生路?總說女子難習武藝,可這世間女子,又有幾人能掙脫深宅樊籠?

她們被困閨閣之內,並非女子天生柔弱,沒有習武的天賦,若能像男子一樣,佩劍挽弓、馳騁沙場,未必不能練就一身絕世武藝。”

“不過。”

薑冉語鋒一轉,語氣也緩和了許多:“你臂力沉雄,射姿端方,根基倒比尋常人紮實幾分。若能拋卻成見,勤修不輟,他日未必不能百步穿楊。”

常勇麵龐漲得通紅,頭也垂得更低。

他原以為這西域聖女勝了便要折辱自己,不想薑冉的語調竟似長輩諄諄教導晚輩一般,雖含訓誡之意,卻無半分輕蔑。

常勇攥著弓箭的手漸漸鬆開,耳畔回**著她方才的話語,隻覺臉頰火辣辣地發燙。

他偷眼望去,卻見薑冉正將散落的箭矢一支支拾起,神情專注。

突如其來的風卷起了黃沙,迷了常勇的眼。

他慌忙低頭揉拭,額前的汗珠混著沙土滾落頸間。

此刻他才驚覺,先前他那番小瞧女兒身的行徑是何等粗鄙。

她以十箭十中的神技折服眾人,卻並未趾高氣昂,反而耐心指出他的不足。

這般胸襟,莫說是女兒家,便是軍中許多自詡英雄的男兒也難企及。

見常勇垂著腦袋,神色黯然,似是被霜打過的枯草,沒了半分精氣神。

薑冉不禁輕歎一聲,這人畢竟是滄溟手下的兵,她在這赤烏營中能有今日的自在,何嚐不是因著滄溟暗中照拂?

她雖然是存心要教訓常勇,倒也不能做得太絕。

“常勇。”

薑冉看向常勇,“今日這場比試,並非我有意折辱於你。身為軍中男兒,自當有直麵輸贏的勇氣,不斷磨礪自身。”

“待你練得十箭九中,可敢再來與我一較高下?彼時若你得勝,我自會向國師討來獎賞,為你慶賀。”

常勇身軀一震,緩緩抬起頭來,目光中滿是驚訝。

他雙拳緊握,沉聲道:“聖女說的話,常勇記下了。他日定當再來領教!”

士兵們轟然叫好,更有那快嘴的嚷道:“聖女這箭術,便是搶才大典的武魁在此,怕也得甘拜下風!”

薑冉聞言,不由得臉色一僵,“你說的搶才大典的武魁,可是叫趙言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