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不能陪你去深城了
聞夫人不傻,此刻聞香蓮眼中的算計精光就差寫在臉上了。
何文傑和聞宗賦隻差一歲,若說他兒子是個混不吝,那何文傑就更是廢中之廢。
長這麽大以來,還得吃著家裏喝著家裏的,偏偏聞香蓮還當成寶一樣,寵的不行,就想要何文傑能出人頭地,畢竟聞宗賦生不出孩子,以後聞家的家產還得落到他們家去。
聞夫人挑了挑眉,聲音冷靜:“香蓮,你直接說你想幹什麽吧。”
聽到這話,聞香蓮心中不舒坦了,這個嫂子說話直來直往的,搞得好像是她來求她一樣,這廠子不還是她親哥的嗎,如果不嫁給她哥,誰會叫她一句聞夫人?
聞香蓮悻悻的摸了摸鼻子:“嫂子,今天我哥不在,我這不找你商量著,當時有個職位,你說想給江宓留著,這不,江宓要考大學,這職位空著也是空著,不如先讓文傑頂上,有份安穩的工作,以後也好上門去見丈母娘。”
“咱們都是一家人,文傑要是好起來了也不會忘本,我看這個林念真的不錯,性格大方,爸媽都還出過國呢,我這連臨城都沒出去過的,文傑能說到這樣的媳婦,那豈不是太給咱們家長臉了。”
“嫂子,一個職位,都是自家人,若是這點忙都不幫的話……”
聞香蓮心中哼哼著,這下她看嫂子還怎麽下台階。
如果真連一個職位都不給她,那她就真得動身去找一趟爹媽好好鬧一鬧了!
就在這時,聞夫人瞥見聞父臉色沉沉從外麵走進來,旁邊跟隨的還有聞香蓮的丈夫何海。
聞夫人連忙上前:“老聞,你回來了。”
光是看著聞父的臉色,聞夫人心髒便微微緊縮,這胸口的鬱氣堵得更加厲害了。
進的這批鋼鐵不達標,想處理都不好處理,眼看著領導視察在即……
“哥,你回來了!我剛還和嫂子說呢,文傑啊今天相了個好姑娘,兩人一見鍾情,這不姑娘都來咱們廠裏看看了。”
聞父抬眸看了眼聞香蓮,那眼神像是要將聞香蓮看穿一般,“香蓮,在你心裏,我還是你哥嗎。”
一句話就讓聞香蓮的話戛然而止,連臉上的笑容都變得凝固。
聞香蓮連忙看了一眼何海,而此刻丈夫卻低垂著眼簾,躲閃著她的視線,聞香蓮心裏微微一顫,難不成是被哥發現什麽了?
她囁嚅著嘴唇,依舊選擇裝傻:“哥,你說什麽呢?你怎麽不是我哥,你是我親哥啊!”
聞父薄抿著唇,氣氛眼看著就要變得死寂,他卻擺了擺手:“你們先回去吧,今天給何海也放一天假,你們都走吧。”
“哥,到底發生什麽了啊,有什麽事你得跟我們商量啊,我是你妹妹,我們是一家人!”
“不想在你未來兒媳婦麵前丟臉的話,就趕緊帶著人離開。”
聞父終於壓不住怒火,臉色漲紅,周身的氣勢威逼明顯。
聞香蓮這才被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哆嗦著嘴唇,最後臉色不明的轉身進了辦公室吆喝著,“文傑,咱們帶著林念回家坐坐,今天廠子裏忙著呢,先不打擾了。”
何文傑還等著入職工作呢,聞言,有些急了:“媽,不是說今天晚上要請客吃飯嗎,大伯和大伯母沒空嗎?我去說說。”
何文傑當即起身,牽著林念的手就朝外走。
聞香蓮刻意的沒攔著,等何文傑走出去後,“大伯,這是我女朋友,林念,家裏搞貿易出口的,還是獨生女呢,我這第一次帶女朋友回來,我媽晚上要請大家去飯店吃飯,大伯,一起去唄。”
聞父抬眸看了何文傑一眼,臉色雖然沉著,但看到辦公室門口出現的聞宗賦和江宓時,聞父這才壓下異樣,咳了咳嗓音:“文傑,你帶著你對象先回家休息,晚上跟我說飯店位置,我們再過去,現在廠子裏還有些忙,不著急。”
聞香蓮跟著走出來,臉上扯出一抹什麽事都沒發生的笑意:“那行,哥,我們先回去,就還去老東家飯店,咱們也吃的習慣,那就晚上七點在飯店見,成不?”
聞父沉沉的應了一聲。
待聞香蓮一家走後,聞夫人此刻也顧不得在孩子麵前藏不藏了,立即關懷的走上前,目光緊緊落在聞父身上:“老聞,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出去一趟臉色怎麽那麽難看?”
聞父眉心直跳,最終重歎一聲:“何海作為人事辦的主任,手底的材料,我今天一對,發現身份和人的信息都不一致,現在財務的錢也都亂了,我看當初我讓何海進廠子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這就是一顆老鼠屎攪亂了一鍋粥!”
聞夫人臉色一白:“什麽?是從何海這裏出的問題?一家人也得明算賬,咱們鋼鐵廠一直都是評級優秀廠子,若是真的被領導查出什麽來,不得停工?”
“何海咬死不承認,最多說他招人的時候粗心大意了,而鞍山的那個人我現在徹底聯係不上了,現在廠裏的鋼鐵幾乎都是廢鐵,產了也沒用,這筆損失,隻能咱們自己家出。”
聞夫人聞言,徹底倒吸一口涼氣。
但更多的是壓力與陰霾,他們家才剛娶了新媳婦,不能人家剛過門連半年都沒到,家裏就出這麽大的簍子。
聞宗賦眸底暗流湧動,一番思索後,他終於沉聲開口:“廠裏的事,我來解決。”
空氣中頓時陷入凝固,聞父和聞夫人驀地抬起頭來,轉身不敢置信的看向聞宗賦。
之前他們問過兒子無數遍,兒子都明確表達了對進鋼鐵廠不感興趣,而自從兒子在外闖**後,的確也沒花過家裏一分錢。
現在聽到聞宗賦說主動站出來……
聞夫人和聞父麵麵相覷一眼,聞父有些不確定的開口:“宗賦,你這話是什麽意思?爸爸怎麽聽不懂。”
聞宗賦眉眼深沉:“爸,您什麽時候連這種敞亮話都聽不懂了?意思就是,廠子這次出的岔子,我來幫你們解決。”
聞夫人瞬間感動的抬手摸了摸眼睛:“那小宓馬上要去深城了……”
這深交會可是抓住時代機遇的關鍵,江宓能作為翻譯官被邀請過去,若是遇到什麽好的機會,那前途無量!
而臨城到深城,光坐綠皮火車都得坐一天……
聞宗賦聽到這,眸光變得黯淡,他本想與江宓一起去深城,很想很想。
但現在,家裏若真的被領導查封,陷入兩難境地,那江宓嫁到他們聞家,也隻會跟著痛苦。
他不想讓江宓覺得,嫁到聞家來是一種不幸。
就在聞宗賦思索著怎麽跟江宓開口時,江宓便已經開口道:“沒事,爸媽,宗賦留在這裏幫你們解決,我心裏也放心,不然我們兩個都走了,你們在這裏遇到什麽事,我們也趕不回來。”
“這深交會我推辭不掉,不能在家裏幫你們一起解決問題,爸媽,抱歉。”
看著懂事的兒媳婦,夫婦倆連忙搖頭否認:“小宓,你嫁到我們聞家來,那是我們聞家的福氣,你千萬別說這種話,我和你爸本想自己解決的,但現在人聯係不上,你爸他一個人去鞍山的話,我不放心……”
聞宗賦作為家裏的男子漢,又跑南闖北的,若真的去鞍山找那人算賬,也比聞父隻身前去的強。
聞夫人眼裏閃過愧疚:“小宓,你會怪爸媽嗎,本來宗賦陪著你去,我們也放心。”
江宓眉目一忖,最終搖頭:“一家人不用分的那麽清楚,我去深城三天,來回坐火車,總共需要五天時間,時間不久,我能安全回來的。”
上輩子她自己一個人又不是沒出過遠門,如果陳家不是靠她主動去外麵尋找門路,後麵也成不了首富。
聞宗賦眸光湧動著,垂在身側的手愈發攥緊成拳。
“不過爸媽,姑姑今日來的舉動,想把何文傑塞進來這事,我不同意,這廠子是爸的,我這個當兒子的都不在裏麵占用一個職位,他一個侄子,更沒必要吧?”
聞父聽到這話,也氣不打一處來:“這個香蓮,總喜歡趁亂搗亂,剛剛文傑找的那個對象,說是幹什麽的?出口貿易?也不知道文傑能不能拿捏的住人家?這事咱們不管,今天吃個晚飯,別讓場麵那麽難看,之後就再也不管了。”
聞夫人同樣抿著唇:“這次的事若真的跟何海有關,老聞,就算鬧得關係難堪,咱們也得對廠子負責,該開除的還是要開除。”
聞父抬手拍了拍聞夫人的背:“放心,我心裏有數。”
而聞宗賦剛剛做了決定不能去深城的時候,整個人就處於一種低氣壓中,周身的陰霾始終驅逐不去。
直到傍晚準備赴約晚飯的時候,江宓都能感覺到男人周身的冷意。
她一直沒有開口去問,想讓聞宗賦自己選擇消化,或是晚上兩人回家後,再與她說明白。
聞香蓮今天定了個大包廂,特意換了身前兩天剛淘的布料做好的新衣服,在看到哥嫂一家人進來的時候,聞香蓮頓時熱情的招呼著:“哥,嫂子,侄媳婦,你們來了,快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