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你還要趕我走嗎
沈清宜靜靜地看他逃走的方向。
剛剛驚險的一瞬，衛琢心髒都還在劇烈顫抖，他無法想象自己要是速度不夠快，沒有救下沈清宜該怎麽辦。
一時失去理智的他丟掉了手中的劍，疾聲厲色道：“沈清宜，你瘋了嗎！知不知道剛才我差點沒救下你！”
被吼的沈清宜睫毛抖了幾下，從那方向收回視線，直直的盯著麵前的男人。
麵具遮掩住他半張臉，可從他咬緊的下頜線就能看出，此時此刻他有多生氣。
月亮徹底出來了。
她看得更加清楚了。
那薄唇緊抿無縫隙，臉頰若隱若現的上下一動，可以知道他是在咬後槽牙。
氣氛在這一刻凝滯住了。
沈清宜盯著他的唇久久都沒有動靜。
吼完的衛琢恢複冷靜，沉沉的吐息，聲線晦澀微啞：“請姑娘責罰。”
沈清宜眸色暗了又暗，可很快又恢複淡漠。“回去。”
聞言，衛琢撿起長劍追上去，“姑娘，方才我是。”
“剛才的事不用再提了。”
他隻好作罷，不再解釋。但話鋒又一轉：“姑娘，我有話想跟你說。”
“我現在不想聽。”沈清宜直接拒絕，令衛琢一時啞然。
似乎比白天還要生氣，是因為他剛才冒犯了嗎？
衛琢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是好。在她氣頭上，坦白自己就是沈雲行，興許下場就是徹底決裂。想到這裏，他又退縮了。
應該找個她心情還算不錯的時候坦白最合適。
沈清宜現在確實無暇在意他到底要說什麽，沒人能懂她此時此刻的心情。
那就是沈子潤。
她已經完全能篤定了。
方才她故意鋌而走險，為的就是要試探那黑衣人是誰。確定他就是沈子潤的那一刻，沈清宜握住匕首的手壓不住在顫抖，是興奮！是渾身血液都在瘋狂流動！
好想殺了他。
把她上輩子承受過的所有苦楚，統統要從這個狗東西身上討回來！
一路無言，兩人各有心思。
在進門時，衛琢忽然壯膽站在她麵前，“姑娘，你還要趕我走嗎？”
冷風吹了那麽久，沈清宜已經恢複平靜。緩緩掀起眼皮，她注視著他，又見他薄唇抿得緊緊的，那些埋在心底的猜疑又浮現出來。她伸手推開他，“下次懂點規矩。”
說完，她進了屋。
衛琢鬆口氣，懸著的心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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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衛琢發現趙明月又出去了，轉身去跟沈清宜匯報。他以為沈清宜肯定還會讓他去跟蹤，但沒有。
“以後都不用盯著了。”
衛琢不解，“為何？”
沈清宜抬眉，淡淡的凝視他。
衛琢垂眸：“是。”
她繼續看手中的書，並且說：“從現在開始養你的傷，不需要再出去。”
這一舉讓衛琢心有不安。一夜過去，他感覺沈清宜心境似乎變了，對他好像也變得疏冷起來。“姑娘，我的傷不要緊。”
“我不喜歡說第二遍。”沈清宜已經開始變得不耐。
她還沒氣消，那他就不該處處逆她的鱗。衛琢服從：“是，我養傷。”
哪怕是回到房間，衛琢也沒有真要去養傷。而是站在門窗旁，靜靜守著沈清宜。看見她換了身裝扮，跟秦嬤嬤出門。他的心涼了半截，這是以後都不打算把他帶身邊了嗎？
咚咚咚。
是敲門聲。
衛琢收斂情緒，開門發現是寶珠。
眉目染上溫柔，他蹲下：“有事？”
寶珠笑嘻嘻，從背後拿出東西，遞到他麵前。“給你。”
定睛一看，衛琢神色頓了下，想起昨天沈清宜進他房間時，似乎手裏是拿著東西。隻是當時他的心思都在沈清宜身上，並沒有好奇是什麽東西。
現下看見寶珠拿著的麵具，也就跟昨天的模糊記憶相融了。
這麵具是沈清宜原本打算給他的。
他沉默，接過麵具。
寶珠說：“清宜嬸嬸丟掉的，但秦嬤嬤說這是昨天清宜嬸嬸買給衛叔叔你的呢。所以我偷偷撿回來給你。”
要丟掉......
心口那股不安，他覺得越來越強烈了。
指尖捏得發白，衛琢頭一遭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他和沈清宜目前的狀況。他現在身份尷尬，不可越界，不可冒然。但要是放任不管的話，那麽他之前在沈清宜那裏爭取到的信任就會全部崩塌。
“衛叔叔？”寶珠小手在他麵前晃了晃，“衛叔叔，你是跟清宜嬸嬸吵架了嗎？”
“沒有。”衛琢艱澀回答。
“騙人哦，明明就是吵架了。”寶珠天真直率的戳破衛琢的謊言，“吵架沒關係的，衛叔叔隻要好好跟清宜嬸嬸道歉，清宜嬸嬸肯定會原諒你的呀。”
“是嗎？”
“如果道歉沒用的話，那肯定是衛叔叔你道歉的時候不夠真誠用心。我爹爹以前惹我娘生氣的時候，道歉可有誠意啦。我娘每次都能被我爹爹哄開心喲。”
聞言，衛琢忍俊不禁。
那怎麽能一樣呢。
寶珠小手輕拍衛琢的肩膀，“衛叔叔，你和清宜嬸嬸關係那麽好，肯定會和好的。道歉一定要真誠用心哦。”
“好。”衛琢心情有所放鬆，從懷中取出幾顆被黃紙抱住的花生糖。“藏起來，自己吃，知道嗎？”
寶珠雙眼放光，“哇啊，謝謝衛叔叔。”
衛琢揉揉她的腦袋，哄道：“回到伯祖母身邊，不可獨自在外麵亂跑。”
“嗯嗯，衛叔叔再見。”寶珠雙手抓緊紙包，小跑回去。
衛琢退回房間，看著手中麵具良久。他將其藏好，便動身離開了小院子。
這次出門，沈清宜是去了藥鋪。
她買的那些東西，都是秦嬤嬤聽不懂的。從藥鋪出來，她不由好奇起來：“三少夫人，這是要給夫人換藥嗎？”
“不是。”沈清宜神神秘秘的，“待我成功後再告訴您。”
秦嬤嬤雙眼笑彎：“好，老奴等著。”
買完東西她們不會在外麵逗留，就此打算回去。
而在拐角進巷子時，迎麵跑來個姑娘，把沈清宜仔細端詳後，激動捂嘴：“魏大夫！”
沈清宜仔細一看，眼底閃過錯愕，“小桃？”
小桃左右環顧，知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好地方，便壓低嗓音說道：“魏大夫，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她點了下頭。
於是她們走進無人小巷，秦嬤嬤則是守在外麵。
小桃是個機靈的女孩子，哪怕好奇魏大夫身邊怎麽還有個六旬老人也不會明麵上問。而是不含糊的交代事情：“自從那天楊管事把魏大夫你們帶走後，老爺他們日日夜夜寢食難安。後來鎮內出現官兵，我們都慌得很。可是我們謹記那位大人交代的話，不可冒然前去高城，所以一直都不知道魏大夫你們到底怎麽了。現在看魏大夫好好在這裏，可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