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有些人，天生該死
對麵的李氏正傷心著，突然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向她，忍不住嘟囔一句：“我們現在生死還未卜呢，妹妹還想著烤兔子？”
虞長儀沒想到李氏不僅能說八卦，這耳朵的功力也是超人。
她用這麽小聲的音調同謝衛琢說話，她竟然都能聽清。
李氏並沒看出她的吃驚，反倒更憂心起來。
李氏的丈夫沒好氣地訓斥她一聲，“陛下是明君，是不會做出殺臣子掩藏醜聞的事的！”
李氏聞聲冷笑，“陛下是明君沒錯，你是忠臣沒錯，到時候反正你死都死了，人家該怎麽給你安名頭就怎麽安名頭，說不定到時候不僅你死，你兒子女兒也得陪著你死，還有你老娘......”
李氏念叨得自家丈夫額頭發汗。
奈何她們夫妻倆怎麽爭執都爭執不出結果。
眼看到了天明。
中途虞長儀同謝衛琢沒敢再說一句話，畢竟李氏夫婦就在他們身邊。
幾個人擠在一個狹小的火堆旁邊，怎麽都不覺得暖和。
李氏中途想要睡覺，但一閉眼就被冷風吹得腦袋疼，膝蓋也疼。
這偌大的院子種滿了花花草草，唯一的不好就是沒有一處可以避風的地方。
四麵透風，甚至還竄西風。
有好幾個人都被凍得開始肚疼了，可惜那群皇城司的就跟聽不懂人話一樣，就是不肯放行。
用李氏的話來說，他們就跟個木頭一樣，完全沒有任何生氣。
還好虞長儀知道清兒一定會想反設法地送東西進來。
哪怕這角角落落裏都有皇城司的人看守，但她相信清兒一定能擺平這件事。
果然天亮的時候，正當所有人凍了一夜都開始渾身畏冷受不住時，突然運進來一車厚被子，還有兩摞炭火和幾提糕點。
眾人驚喜。
李氏的丈夫也忍不住笑道：“我就說陛下心裏有我們吧！”
結果負責送東西進來的皇城司衛說：“陛下還沒醒，就連皇後都半夜發起高燒了，聽說太後要來了。”
雖然他們沒明著說，但在場的人也聽明白了，這些東西壓根同帝後沒有關係。
那是誰送進來的呢？
虞長儀看了眼運過來的炭火，一摞是她經常用的銀絲炭，另一摞可就是普通的黑炭。
顯然做這件事的隻有自己侯府的人。
皇城司衛收了錢當然要將事做好，“是一位小郎君，說是常遠侯府的人。”
眾人齊刷刷看向角落裏的謝衛琢和虞長儀。
隻見她們兩個人的年紀是這個院子裏最年輕的，但性格也是最沉穩的。
昨天晚上不少夫人哭天喊地，就連幾個大臣也聚在一起熱淚盈眶，這兩人就安靜地坐在那裏不哭也不鬧。
原本他們還偷偷議論這兩個人還是年紀太輕，對皇家還存有希望，把事情看得太簡單了，所以不覺得有危險。
但他們都是身經百戰的老臣了，有些人見證過不少朝廷的起起落落。
他們或許想過自己因為交友不慎而被抄家，或許想過自己因為一時口誤惹了皇家，又或者是英勇就義，但沒想到會是因為撞見皇家醜聞被滅口。
這件事就算真傳出去也不光彩啊，冤枉死了！
但他們沒想到常遠侯府的兩個小年輕會悶聲幹大事。
不管他們是怎麽弄來這些棉被和炭火的，但眼下這些東西足矣保住他們的命了。
感謝的話還沒說出口，又一個皇城司人推著一個大桶進來。
裏麵裝的是熱騰騰的薑茶。
“你們都冷一晚上了，喝點薑茶暖暖身子。”
諸位大臣這會兒也顧不得什麽顏麵了，這一晚上確實把他們凍得夠嗆，捧起薑茶就一飲而盡，身子暖和起來了，也有力氣了，突然也沒那麽難過了。
此時，園子外。
清兒帶著謝堂又推了一個大桶過來，再外麵駐守的皇城司搖搖頭，“姑娘，我們已經破例給你們送了一桶薑茶進去，要是再送一桶，怕是真的會壞了規矩。”
清兒搖搖頭，“你們想多了，我們家小少爺並不是要為難你們，而是我們小少爺覺得你們這麽站一晚上也不比裏麵的人舒服，所以多熬了一桶薑茶給你們皇城司的人喝，大家隻有身上暖暖的，才有力氣做事，是不是？”
清兒一番話說得皇城司的人心裏也暖暖的。
沒想到竟然會有人關心他們？
一開始他們見到謝堂這麽小的孩子，以為他隻是因為父母不在身邊哭鬧，所以丫鬟才帶他來找。
沒想到他不哭也不鬧，反倒學會拿錢給自己父母送東西。
不僅給自己父母送，還給其他人也送。
多體貼，多好的孩子。
皇城司的人大多都年輕，有的還沒有成家。
所以不懂生個孩子有什麽好，但在這一刻他們體會到了。
這孩子看著歲數小，但這人情世故倒是拿捏了。
不僅討好裏麵的那些大臣，還懂得對他們好一點。
哪怕是利用他們，他們在這凍了一天，突然多了碗薑茶可以暖身子，也是高興的啊！
更何況這位小郎君還是常遠侯府的嫡少爺，日後保不齊還是世子。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不管是什麽，他的身份都比他們一個皇城司的人尊貴。
他們皇城司聽著是個好身份，但實際上一出事，是要衝到前麵送死的。
他們的命一向不被重視，所以當謝堂親自給他們送上一碗薑茶時，有些人突然覺得有人的善良和共情能力是與生俱來的。
不像六皇子，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被皇帝寵愛得無法無天就算了。
自己做錯了事情還不承認，皇帝都被氣暈倒了，他心裏竟還想著吃肉。
皇城司前來輪班的人說，六皇子半夜餓得肚子疼，非要讓人送飯過來。
雖然皇帝還沒下令該怎麽處罰六皇子，但六皇子畢竟是皇子，要是真餓出個好歹他們也不好交差，所以就派人去廚房拿了些剩飯剩菜過來讓他填填肚子。
結果六皇子發現是剩飯剩菜，立馬撂攤子不幹，揚言要把他們皇城司的所有人都給殺了。
還說他們皇城司的人就是給皇家人當狗的命，完全不把他們的命當命看，甚至動手打傷了給他送飯的兩名小兄弟。
真是可惡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