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將軍府的煩惱
“遠哥兒說了，那些躲進深山老林的都是些殘兵敗將，警察廳派上百十來號人就能收拾，他還留在那裏大材小用，就是浪費政府的糧餉。”馮氏不甘示弱懟了回去。“出了這樣的事誰也不想，曼婷……。”
馮氏話頭一轉，看向坐在龐老夫人身邊卻一直低頭不語的曲曼婷，“你當真確定看到的是土匪？”
曲曼婷先被馮氏一喊，心虛得發慌，但她要穩住，不然這戲就得穿，惡意誹謗這也是重罪，她承擔不起。“是，曼婷看得很清楚，雲箏和靜宜也都看見了，他們有好幾人在林子裏晃，個個凶神惡煞，身體結實得很。”
韓氏聞聲，心又重重摔在地上，“我的老天爺哦，這可怎麽得了哦？我要怎麽向我們老爺和老祖宗交待哦。”
馮氏厭惡的瞥了眼韓氏，這個聽風就是雨沒半點兒主見的霍家二太太，真是不怪她這樣蠢笨，她那裏能管得住自己丈夫右一個左一個姨太太迎進門？這次到晉陽城來，說得好聽來看龐老夫人，實則是躲開她家老爺又納一妾罷。
“老督軍已經去警察廳周旋，務必要將謠言給止住，不然將來這兩個姑娘的前程若受阻，我和督軍也難辭其咎。”龐老夫人懨懨的開口，她本就身子不舒坦，這再一受刺激，汪醫官更得隨時候命。
“這城裏得有多少人多少嘴，哪裏是能輕易給堵得住的？我們雲箏的名聲算是毀在這晉陽城了，那怕是真能把人找回來，也難保清白不受人詬病。”韓氏抹了淚甩著帕子開口，“老夫人恕罪，我這是心裏急得很。”
“我知道，畢竟靜宜是交到你手裏的，出了事你沒法向霍家交待。”龐老夫人不怪韓氏語氣不善，還十分理解。
得到理解，韓氏心裏略感安慰，她望著門口，也不知在等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不，不管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都不是她想等的。
“曼婷也是，幹嘛非得竄掇靜宜和雲箏去什麽鬆楹坡，惹下這場禍事，你也有責任。”
曲曼婷心裏鄙夷萬分，這韓氏怪不到嶽家頭上就轉而向她發難。她委委屈屈的搖著龐老夫人的手臂，“老祖母，曼婷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
龐老夫人能活到這把歲數，算是熬成精了。曲曼婷打什麽主意她清楚，隻是此番雲箏怕是受靜宜連累的。她壓根兒就不相信靜宜和雲箏遇到了什麽土匪，隻是話已經傳揚出去，勢頭如何也收不住。再要喝叱曼婷撒謊杜撰，沒人會信，訓得重了，曲參議家又定會怪她越俎代庖。
“韓夫人是急壞了，你別放心上。”龐老夫人出聲寬慰，這個曼婷若真想嫁進嶽家，往後嶽家還有得雞飛狗跳。
龐老夫人沒怪她，曲曼婷自認為博同情這招起了作用，她又故計重施跪到馮氏麵前，“夫人，等雲箏回來您別怪她，都是曼婷的錯，您要怪就怪曼婷，曼婷發誓從今往後都會保護雲箏，誰要敢說她壞話，曼婷定頭一個衝上去撕他的嘴巴。”
這番聲情並茂的表露成功博得了馮氏幾分同情，她扶起曲曼婷，“你們素來交好，我也沒白疼你，你是個好孩子，也興好你沒出事，否則你阿娘也要著急了。”
曲曼婷拭了拭眼角擠出來的淚珠兒，站在馮氏麵前，“曼婷倒想和雲箏在想一起，多少能護著她些。”
“好孩子，你有心了。”馮氏拍拍她的手，難掩滿心的焦急。
此時，錢伯敲響了督軍府的大門。
下人到龐老夫人麵前傳話，“老夫人，有個說是梧桐山莊的管家扣門，將這鐲子遞進來，說是想見見老夫人。”
龐老夫人一見那鐲子，頭腦一片怔清，“這，這不是靜宜戴在手上的鐲子麽？怎麽會……，快……快請進來。”
“是是。”
傳話下人見龐老夫人這樣激動，連忙出去將錢伯請進來。
錢伯邁進屋，朝著屋中夫人團團見禮，他覺得他雖是商賈之家出身，但不能失了自家大小姐的氣度，“在下姓錢，是我們梧桐山莊陸家的管事，這廂請諸位夫人安好。”
這會兒沒人管他是誰的管事，龐老夫人問，“先說這鐲子，怎會在你手上的？”
錢伯但見這位龐老夫人，一臉的病容中含著無盡期盼，真是擔心壞了吧。他深吸了口氣，緩緩開口，“回老夫人的話，我是來替我們大小姐傳話的。”
“傳什麽話？”
“昨日我家大小姐去鬆楹坡拜關帝君，途中碰到兩個迷路的姑娘，這兩個姑娘說是貴府的女客，我們大小姐本想將人送回來，奈何天落雨，且越落越大。沒辦法，隻能將兩個姑娘接到我們梧桐山莊做客。兩個姑娘和我們大小姐一見如故，又喜愛我們梧桐山莊的景致舍不得離開，我們大小姐也想留兩個姑娘多住幾日，這才借著霍小姐的手鐲作信物，讓小的先到府上報個平安，再來我們莊子簡陋得很，大小姐怕丫頭們服侍得不周到，想跟老夫人說一聲，將兩個姑娘的丫頭老媽子都送到梧桐山莊去服侍，隔日再回來。”
在場所有人聽得雞皮陣陣，龐老夫人幾乎摒住呼吸聽完錢伯這番話。
“什麽？靜宜和雲箏竟在你們莊子上？”韓氏衝口而出，“不是說是被土匪給擄去了嗎？”
錢伯笑道：“是啊，我打一進城就聽見到處都在說此事，真是好笑，兩個姑娘明明在我們梧桐山莊作客，幾時被土匪擄去了？也不知是哪個混賬胡亂傳話敗壞兩個姑娘名聲。再說那土匪不是在百十裏外麽？政府也派了大軍去剿匪，哪兒那麽倒黴就叫兩個姑娘給碰見了。”
“對對對……。”韓氏高興壞了，真真是高興壞了，“我這就下去吩咐，讓人準備準備跟你去服侍靜宜。”
韓氏且說且外去，錢伯拿眼瞟著旁邊有個姑娘臉色煞白，想著她就該是霍小姐和嶽小姐嘴裏的那個害人精罷。
馮氏的心也落了大半，又聽錢伯道：“我們大小姐說了，梧桐山莊的傭人都是鄉下人，蠢笨得很，一定得讓兩個姑娘的丫頭和老媽子們都去。臨行前嶽小姐說她想吃熱烙的糖糕，吩咐她的老媽子出發前去買一趟，霍小姐也說想碎雲樓和茶餅，也讓她的貼身丫頭去買一趟。”
“好好，我就吩咐下去。”馮氏站起身，又道：“還得傳話讓二哥兒回來，她妹妹失蹤之事全是鬧的烏龍。”
韓氏和馮氏都出去了。
屋子裏留下的人都各懷心思。
曲曼婷暗道霍靜宜和嶽雲箏真是好命，外頭謠言傳成這樣都能扳回一局。雖說嶽雲箏無辜，但便宜了霍靜宜真不甘心。“老夫人，我也擔心靜宜和雲箏，想跟去梧桐山莊探探。”
“算了，她倆既無事估摸著也快回來了，你就在府裏好好陪陪我這老婆子吧。”當日三人遊鬆楹坡，隻得曲曼婷一人安全。嶽雲箏雖是大咧性子，可她卻不笨蠢，能不知道第一句謠言出自誰口？龐老夫人擔心曲曼婷這一去，會被嶽雲箏撕爛。
“是。”曲曼婷看似乖順的應下，“那我也跟去看看，幫幫忙什麽的。”
“去吧。”龐老夫人腦袋沒那麽痛了，說話也有了力氣，見著曲曼婷離開，她對錢伯說：“這位先生，你說的梧桐山莊可是孫家老太太的外孫女的那個梧桐山莊。”
錢伯有些意外，驚奇這龐老夫人居然知道小小的梧桐山莊，“正是，孫家老太太正是我們大小姐的外祖母。”
龐老夫人點點頭，心中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