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祈福
蘇寒抬頭往門口看了看，就她們占菜的功夫，門外已經走過了兩隊巡邏隊伍了。
“而且衣著跟之前的也不太一樣。”瑩兒說，“發往的都是京兆尹的府兵，如今這個……”瑩兒看了看，不太確定地問蘇寒，“小姐，他們的衣服，我怎麽瞧著像是巡防營的？”
不是像，根本就是。
蘇寒收回目光，隨口胡謅：“你們先前不是還在抱怨說京中治安太差，逢年過節的都有小偷惡人作亂麽，如今皇上聖明，特意派出巡防營的士兵守護京城，豈非好事？”
瑩兒想了想，頗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也對。
蘇寒收回目光，淡定地喝著茶。
看來昨天晚上的事情後遺症還蠻大，今日就動用了巡防營了。
昨日她與南宮煜離宮時，很多宮人侍衛都瞧著了，也不知道此事是否上報給了皇上，更不知道南宮煜的那套說辭，能否讓她洗脫嫌疑。
想到這裏蘇寒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昨日裏南宮煜出現得是不是太巧了些？
先是在皇宮裏偶遇，之後再是蘇府之中替她解圍，尤其是那隻不知何時被這個狗東西順走的玉釵。
到底真如自己所知那般，隻是巧合，還是……
蘇寒頓時打了個激靈。
“小姐，你冷嗎？”翠兒一直關注著她，見她發抖，隻當她是冷著了，便急急地要催促蘇寒回府，以防凍著。
蘇寒眼下也沒了再逛的興致，回了府早早地合上房門坐在桌邊，連自己平素裏睡著必要擺弄的藥材，此時都沒興致搭理了。
若真是南宮煜蓄意為之，那目的呢？
她在宮裏鬧翻了天，南宮煜若是知道是她所為，為何要幫自己？
就算他懷著某個不可告人的目的幫了自己，那他是不是也出現得太過及時了些？
蘇寒蹭地站起來，一雙清麗的眸子眯了眯，含著暗劍般的危險朝四周陰影處掃過：難道我身邊有他安排的眼線？？
如果是的話，那他可真舍得下血本。
她自認武功不算好，但也不至於差到被人監視都不知道的地步。
可豈今為止，她並沒有感覺到絲毫的異樣。
若非沒有眼線的話，那就隻能說明那個眼線功夫了得，根本不懼她發現。
既然如此……
那就別怪她心狠手辣了。
蘇寒緩緩坐下去，臉上掛起幾分惡劣的笑。
年節宴後百官休沐，直到正月初五，方才開朝。這段時間裏各家準備各家過年時用的東西，京中好不熱鬧。
君侯府除外。
自那日年節宴後，向來熱鬧且高調的君侯府頓時安靜了下來。
具體表現在以下幾個地方——鍾肖被禁足，這是眾人意料之中的事情，其次便是向來喜歡拉朋結伴，以各種名義舉行小宴的君侯夫人難得地安靜下來，最後便是君侯府閉門謝客。
蘇寒聽到這個消息時一笑置之。
鍾肖不過是個渣渣，禁足都太便宜他了。要蘇寒說，直接弄死得了，省得浪費糧食。
蘇寒在家裏呆了幾天，有些無所事事。
府裏的大事小情都由周月柳一手操辦。雖然周月柳人品不乍地，對蘇寒也是表麵好背地使刀子，但這人確實有些手段，這麽多年來，偌大的鎮國將軍府在她手下打理得井井有條，對外更是沒有任何失禮之處。
而身為嫡女的蘇寒，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偷懶躲閑。
這日，蘇寒在院子裏呆得無聊了，拉著翠兒跟瑩兒又出了府。
京城地處略偏南，每年雖會下雪，但並不像北方那邊大雪泛濫，壓得房倒屋塌，時時還可見一兩日晴天。
地麵的積雪早被人清理幹淨，青石板細細鋪就的街道上，某些低窪之處還積著些許雪水，不過那在眾人防護嚴實的鞋子阻隔下，於人們沒有絲毫影響，該熱鬧的熱鬧，該開心的還是很開心。
那些販賣東西小販們站在道路兩邊，守著自家的貨品高聲叫賣，以招徠客人。路過的人們則是東挑西看，盡情地挑選著自己想要的東西。
蘇寒走在人群中，一股濃烈的煙火氣撲麵而來。
那是一種活著的氣息。
真的很難想象，才過了短短數月，她再想體驗為人的快樂時，卻需要盜用著旁人的身體。
想到不知道去了哪裏的原主靈魂，一股沒由來的悲傷將蘇寒籠罩。
走了片刻，蘇寒忽然道：“出城。”
出、出城？
翠兒一愣：“小姐怎麽想著出城了？”
“突然就想了，趕緊的，將你們手裏的東西著人送回去，你們兩個陪我出城。”蘇寒快速吩咐道，翠兒連忙將嘴裏的零嘴兒咽下去，叫出那些隱藏在身後人群中的家丁，快速吩咐他們準備馬車等物。
半個時辰後，一輛普通的馬車便出了城，直奔佛陀寺而去。
翠兒看著外麵的路，疑惑道：“小姐這是要去燒香嗎？”
不等蘇寒說什麽，瑩兒樂嗬嗬地接道：“如今年節有許多人都會上廟裏燒香許願呢，小姐去想必也是去為將祈福的吧。”
“嗯。”祈福沒錯，不過不是蘇棟。
但瑩兒這麽一提，蘇寒覺得再給蘇棟祈祈福也不是不可以。
自她變成蘇夕寒後，人生中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麽叫做父愛，自小幻想多年的父親有形象，也在蘇棟的關心與疼愛下漸漸地有了具體的形象。雖然這一切都不是她的，但她既然承受了，就不能沒有回報。
還有老毒物。
也不知道他知道自己死了，會傷心成什麽樣。
大概會多吃兩碗米飯吧。
蘇寒不自覺地輕笑出聲。
“小姐，到了。”瑩兒聲音歡快，率先跳下馬車，新奇地看著四周的一切，挑開簾子接蘇寒下來，激動道，“小姐，你瞧，好多人啊。”
人確實多，一路上蘇寒就聽到了不少馬車聲，以及說話聲。
先前在路上，倒沒有太多直觀的感覺，如今站在佛陀寺門口，看著那些摩肩擦踵的行人，忽然發現自己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這人也太多了吧。”連翠兒都忍不住皺眉。
蘇寒也覺得人多，但來都來了，無功而返什麽的，那也太沒意思了。
“走，我們進去。”不就是人多麽，人多自己還能夠真心誠意地替他們祈福，這才顯得有誠意。
蘇寒帶站翠兒與瑩兒進了寺，找了個小沙彌，然後讓他找來方丈大師，再捐了一大筆香油錢後，蘇寒身邊就沒之前那麽擠了。
“女施主是要給誰祈福？”方丈問。